第40章 女谋
董昭昭的细眉苦恼地拧成一团。
“若李温直真的识趣, 愿意自己离开,倒省得本公主轰她走。本公主一会儿就安排她出宫。”
申姜摇头道,“不行。”
“不行?”
申姜条理清晰, “你想想,若是路不病知道李温直走了,定会以为是你逼的。到时候他非但不会回心转意, 还会更厌恶你。所以你只能暗中把李温直送走,不能叫路不病或你皇兄的任何一人知晓。”
董昭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听申姜这么说,一时倒也觉得在理。
“那本公主应该怎么做?”
申姜循循诱道, “你想个法儿先名正言顺地把她弄出宫去, 再让她意外消失不就行了?到时候就算路不病发现,也以为李温直是自己私逃, 与你没有干系的。”
董昭昭支起下巴,沉吟半晌。
“弄她出宫倒不是什么难事, 过几日就是本公主的生辰宴,本公主邀请她来就是了。只是不病哥哥必定会跟着,却很棘手……”
听她说要办生辰宴, 申姜暗中已有了计较, 笃定一笑,
“只要出了宫, 一切就都好办了。你若也邀请我去赴生辰宴, 我帮你寻个由头,将李温直弄走。到时候人多眼杂, 路不病又是瘸子, 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顾得到李温直的。”
董昭昭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 质疑道, “你素来和李温直交好,这回却反常地帮本公主,不会打着什么歪心思吧?我警告你,你要敢搞什么诡计,我立马就告诉皇兄,让他重重罚你。”
申姜叹息,“我能搞什么诡计,你皇兄将我看得死死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我能做什么?咱俩从前有点隔阂,以后却要同在一屋檐下。我没有娘家,势单力薄,还得多多依仗你才行。”
董昭昭哼道,“原来你是打这主意。不过你就算帮了本公主,从前的那些事也不能一笔勾销。”
申姜暗自冷笑,她才不在乎董昭昭原不原谅她,她费了这么半天的口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逃出宫去。
在贺兰粼的重重密网下寻得生机,实在是难极了。她思来想去,唯有借着董昭昭的襄助,才能遁出宫墙,脱离贺兰粼的掌控。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轻快地说了句,“到了生辰宴那天,我会帮公主达成心愿,也请公主以后多多照应我。”
董昭昭的心思全都放在路不病会不会回心转意这件事上,闻言只是信然挥挥手。
两人相谈了甚久,眼见着暮色已沉沉地降了下来。
申姜没敢再耽搁,别了董昭昭,径直往太极殿而去。
贺兰粼今日政务繁忙,还在勤政殿与众臣议事,看似并未注意她的行踪。
如此又蹉跎了几个时辰,快要就寝时,贺兰粼半倚在软塌上,拿着本诗书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下午去哪了?”
申姜正陪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打络子。
“没去哪儿,就是往御花园走了走。”
他嗯了声,“遇见董昭昭了?”
皇宫之中处处皆是贺兰粼的眼线,这点事是瞒不住他的。
申姜心脏隐隐一跳,不知贺兰粼是否也知晓她们的谈话内容。
“瞧她正在哭,我就过去安慰两句。”
贺兰粼略有烦厌地说,“你和她向来不睦,若是不愿和她说话,就别强迫自己。她最近任性得很。”
申姜听他这么说,悄然松了口气。
她琢磨了片刻,觉得生辰宴这事终瞒不过他去,便欲壮着胆子试探试探。
“公主只是年岁小些,还是明事理的。从前我与她针锋相对,却是我不对。”
申姜抿了抿唇,余光朝贺兰粼斜睨去,“过几日,就是公主的生辰宴了……”
贺兰粼微疑,随口道,“生辰宴?”
目光还落在书卷上。
申姜不敢表露过于急切的神态,只恭恭稳稳地淡声说,“嗯,公主想和我冰释前嫌,她问我能不能前去,我说我也不知道。”
贺兰粼听了没说话,翻了页书,沙沙声在沉默的氛围中甚是突兀。
申姜内心如在悬崖边行走,突突直跳,外表却柔静地垂着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过了半晌,贺兰粼抬眸瞧了瞧晃动的烛火,将书卷丢在一边。
“时辰不早了,安置了吧。”
申姜玉葱般的指甲嵌入掌心的纹路中,冷汗忽流。
她继续刚才的话头,“其实,公主邀请我,我也……”
他冷声道,“不准去。”
申姜顿感一坠,牙齿轻微叩碰了下。
她失望了片刻的工夫,强撑着笑颜。
“哦。”
贺兰粼瞥向她,冷静清澈的目色中,夹杂了一丝丝的审视和怀疑。
申姜双手绞在一起,深深地内敛着,生怕他看透自己的内心。
男子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揽住,俯低在她耳边柔哑说,“不是不叫你去,实是你上回搞出那些事来,叫朕怕极了。把你放在皇宫之中才是最安全的,别的地方朕都不放心。”
申姜被他束缚得死死的,双脚几乎离地。
她强自镇定,才没叫自己当场失态。眼波盈盈流转,沾着点尴尬,极力地挤出一个笑颜,“陛下说笑了。”
贺兰粼浅淡地随她一笑,在她柔腻小巧的下巴上轻轻一勾,别有幽意地道,
“不是说笑,是阿姜太聪明了,让人不得不防。”
申姜双手软弱无力地垂下来,眉梢显露细细的失落,已隐藏不住。
贺兰粼拨开她的衣襟,在她放倒在榻上,她怔怔喘着气,瞪着他,如瀑般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
贺兰粼俯身吻下来,灯火灭了。
申姜淌着暗泪隐没在黑暗中,强行擦去泪,怕这冰湿的东西被贺兰粼沾到,引起他更大的警觉。
贺兰粼动作一滞,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抚着她的小腹说,“过两日我就为你请个妇科圣手,好好治一治你这血凉的毛病。”
申姜木头人一般,心中不胜烦闷,如何愿意给他生孩子。闭着嘴巴,根本不接这话头。
*
次日申姜陪着贺兰粼在勤政殿,他笔走蛇龙地批阅奏折,她则站在一旁为他磨墨。
申姜没有读过正式的学堂,认识的字都是阿翁教的。奏折之上,细细麻麻的都是小楷,她只瞥了几眼,就感甚是烦厌。
别说做宫妃,便是做皇帝,一辈子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城之中,都是极痛苦的事。哪里比得上恣情恣意于山野,菊花插满头,对酒当歌那般潇洒快活?
过了一会儿,贺兰粼英眉微蹙,墨迹忽地顿了顿。
申姜余光朝那边瞥去,只见“叶氏”二字。
她一怔忡。
上次与叶君撷匆匆暌别后,一直没能再见他面。
也不知她那君撷哥哥,现下如何了。叶家被抄家了,想必他现在东躲西藏,日子过得很艰难。
她心念一动,身子不由自主地挪了挪,想再看看奏折上的内容,却正好与贺兰粼冰块般寒冷而晶莹的目光对上。
原来他已经凝睇她良久。
“想看吗?”
他泛起一个笑容,略显阴冷。
申姜矍然而惊,木讷地摇摇头。
“叶君撷正在四处招兵买马,打造兵刃,和番人买购军粮,就等着有朝一日来迎你呢。”
他顿了顿,柔溺地将她抱在膝上,面无感情地摩挲着,脸色犹如罩了一层寒霜,“……朕的申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人人争抢的大宝贝。”
申姜心中栗六,皮肤被他冰凉的手指寸寸滑过,不断寒噤。
那么一瞬间,她恍然觉得,她就是他的人质。
有她在手,叶君撷就永远有忌惮,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申姜声腔微软,颤颤道,“我,我没和叶君撷勾结,也没想着他。你饶过我。”
她委顿在他怀里,宛若一只被拴了四蹄的小鹿,哀恳乞怜,楚楚动人得不像话。
贺兰粼俯身,在她纤白的脖颈间重重咬一口,却按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吃痛出声。他对旁的女子礼仪得体,对她却口齿轻薄,快要把她脖颈都咬断。
“你觊觎的人和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他的唇碰到了她的耳垂,嘶哑地说着,似鬼似魅的声音直接钻到了她耳蜗深处。
申姜惕然,呼吸为艰。
那股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的感觉,更是无比强烈。
半晌贺兰粼松开了她,敛了敛衣襟,又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的君王模样。
申姜委屈地揉着脖间的齿印,却犹感奇痛彻心。
……
午膳她仍和他一道用,可碍于之前碰了钉子,申姜再也不敢轻言试探,只老老实实地陪着贺兰粼用午膳。
他所用的膳,还是清一色的素菜,素得连油花都不见。
旁人馋涎欲滴的鱼肉荤物,对他来说,竟似鸩酒毒物一般。
申姜隐隐浮上来一个想法,还只是雏形。
用过膳之后,几个小宫女给申姜送来一个风筝,是她之前说想要的。
申姜巴不得赶紧离贺兰粼远一些,便要去放风筝。
本以为贺兰粼政务繁忙,无暇理会自己,却不料他朝她勾勾手指,“拿来。”
申姜无法,只得依言将风筝递了过去。
他反复翻了那风筝的正反面两下,满是疑色地剜她,似怕她借机传递什么消息。
申姜的憋屈之感,难以言宣。
她大觉有气,“陛下若连放个风筝也要怀疑我,不如直接把我关到天牢去,再找十七-八个狱卒轮流拷打,拿一份口供,看我有没有藏私。”
贺兰粼容色转和,将风筝还给她。
“说什么气话,我就是看看罢了,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申姜死死攥着风筝,“陛下是根本不信我。”
贺兰粼疑色隐去,微现点点笑靥,起身牵住她的玉手。
“罢了,阿姜,是我怀疑错了。我陪你一道去放风筝吧,就当是补偿补偿你。”
申姜仍然愀然不乐,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陪她放风筝?
这是补偿还是添罚?
他却已揽上了她的背,“走吧,莫气了。”
申姜虽苦恼不堪,皇帝的面子她却不能不给,只得和贺兰粼一道出去。
天光遥射,初冬暖而不晒的阳光映在大地上,幻化出数不清的耀光。
贺兰粼垂眸,十根纤长的手指将风筝线细细地排好,眉眼俊逸而风雅,清朗的天光柔和了他脸颊崎硬的棱角,一瞬间仿佛变得和蔼近人。
风筝随风而动,他紧奔了两步,牵住银丝似的风筝线,回头招呼她,“阿姜快来,你看,它的尾巴都碰到白云了呢——”
他唤她的声音轻悦爽朗,似在纡尊降贵地哄她,引她过去。
申姜站在原地,仰着脑袋眺向那燕形风筝,果然,那剪刀似的尾翎已经飘忽在白云之间了。
她张张嘴,眼神迷离了一瞬,暂时忘怀了心间的烦郁。
贺兰粼一手牵着风筝,一手过来牵住她,引着她一块随风而跑。他本生得英俊,此时笑语中又含了三分的情,白纱袍中都宛若蕴含了阳光的味道。
“阿姜,咱们让它飞得更高些……”
申姜被他从后面把住双手,拿着风筝线。
一只在天空自由翱翔的燕子,就这样系在他们手中。
今日的风甚大,风筝反向拽人的力也很大。若不是贺兰粼帮她把着,她几乎要被风筝反向带飞。原来不仅风筝被地面上的人牵引着,人也反向被天上的风筝牵带着……
申姜会心一笑。
她望向那极接近太阳的地方,唇角泛出两个晶莹的小涡。
几个月以来,她都没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一次。
申姜盯着风筝,贺兰粼却盯着她。
他的手,几乎在风中颤抖地,将她圈在怀里。
什么风筝什么白云,在他眼中都是一片无味和冷淡。他心心念念的那点热忱,尽皆凝注在她身上。
他带着点奢望地想,若是她每日都能对他这样开怀地笑,像看风筝一样怀着真切情意地看他,那该有多好,多好……
贺兰粼蓄意随她一起转了个圈,细细的风筝线便将他们绕在一起,无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申姜回仰着头,露水似的眼波瞧向他,带有疑惑。
贺兰粼微微动情,就想垂下头,将她那姣好可爱的双唇吻住。
申姜身子一僵,也不知躲,也躲不开……
而恰在此时,不远处忽传来一阵细细的轮椅声,将两人之间这温暖怪异的氛围打破。
原是今日天色好,李温直推着路不病出来晒太阳。
他们没料到贺兰粼和申姜在此,愣了愣,转身就欲跑。
便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申姜已如滑鱼般离开贺兰粼的怀抱了。
贺兰粼意兴萧索,没好气地说,“滚回来。”
路不病挠着脑袋嘿嘿一笑,叫李温直将他推回来。
“微臣不知陛下在此,扰了陛下雅兴,着实该死,该死。”
贺兰粼淡淡斥道,“你有侯府不回,老在皇宫晃悠甚么?”
路不病赔礼道,“是,臣明日就带着温直回府。”
贺兰粼轻哼了声,别开申姜,和路不病说些有的没的。
李温直趁机来到申姜身边,拉着她的袖子,低声请罪道,“申姜,对不起啊,昨天我口不择言,竟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来……我给你赔礼,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申姜摇头道没事。
李温直见申姜并没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路不病迟迟留在宫中没回府,还是李温直再三请求的。她想和申姜多亲近亲近,两人好一道商量些脱身的计谋。若是和路不病回了侯府,就真得伺候这瘸子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了。
申姜想把董昭昭生日宴的事情告诉李温直,在贺兰粼的视线中自然办不到,便佯装打了个喷嚏,道有点冷了。
她跟贺兰粼说,“我先让李温直陪我回去,添件衣衫,一会儿便回来。”
贺兰粼挥了挥手,顺势揽住她的腰,“不必,我陪你回去吧。正巧我也得去批折子了。”
申姜有苦难言,生生被和李温直分开。
路不病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挑了挑李温直,附和道,“陛下说得正是。温直,你一会儿还得推我回去呢,中途走了怎么行。”
他拈了一朵快要凋零的小花在手,带着点含蓄的笑。望向李温直的目光亲切而温柔,情不自禁,哪似从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李温直不愿意,她想和申姜。路不病将手中的小花送给她,却被她打掉了。
路不病一愣,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申姜冷眼瞧着路不病和李温直,觉得这两人着实变扭得很。
李温直摆明了一片冷漠,对路不病了无情意,而路不病却和天下第一次陷入恋河的男女一样,初初动了情愫,尝到了爱的美妙滋味,不愿放手,头脑发热,热忱满满。
从断了双腿后,他一直颓废着。从前他以为男人活着,除了战死沙场建功立业,也没别的盼头。如今竟好像枯木逢春,堪堪又寻回了生的趣味,满心满眼,都是李温直。
申姜不禁要想,若是路不病知道李温直过几日就要从他身边彻底离开,他会不会伤心欲绝?会不会难过得想上吊?
然而还没等她多想,身边的贺兰粼已经将她带了开去。
他揉了揉她的脸蛋,自顾自地说,“嗯,是凉了,是我的不好,出来没给你多带件斗篷。”
申姜道,“陛下自去忙吧,我自己回寝殿就行。”
他道,“这么早回寝殿做什么?批阅奏折实在案牍劳形,有你在旁能减少一半的劳累,不如你留下来陪我。”
申姜暗叹,“我累了,想回去睡一睡。”
贺兰粼弹了下她的脸蛋,带着点谑意说,“勤政殿也有榻,或者你伏在我膝上睡,都行。”
申姜无语,委实低估了贺兰粼缠她的程度。
她绛唇轻启,想再求一求他生辰宴的事,但终究没鼓足勇气,给咽了回去。
……
过了两日,立冬,宫廷有一场小宴。
既是小宴,人便不多,除了贺兰粼和申姜外,只有路不病、董无邪、董昭昭、赵无忌等寥寥数人赴宴。
众人分桌而食,董昭昭和路不病的小桌正好临近着。
宫人们上了热腾腾的小火锅,董昭昭暗中瞟了路不病好几眼,想借机亲近亲近路不病。
一旁服侍的李温直,正要用玉箸给路不病的碗里夹肉,蓦然瞥见董昭昭怒瞪的双眼,手一抖,肉掉了,就连玉箸也落在了地上。
李温直忙低头去捡,路不病也矮下头,跟着她去捡。两人相互摸索,路不病粗糙的大手不意间覆在了李温直柔软的小手上。
路不病如摸到一块软玉,顿时脸色潮红,李温直眉心一皱,如触了刺般急缩回手,同样面色窘困。
两人如新婚男女般,各自羞怯,各自畏惧。
董昭昭看在眼里,更是怒发如狂。
宴席未毕,董昭昭就按捺不住,特意将申姜给拉了出来,单独谈话道,“你前日说帮本公主把李温直赶出去,是诓人的吧?你看看路不病和李温直都亲昵成什么样了?”
她说话高声毫无顾忌,申姜急忙按住她嘴巴,警惕着过往的宫人,嗔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害死我吗?”
董昭昭凄然道,“我不管,你要是敢耍本公主,本公主一定跟你没完。”
申姜将董昭昭往僻静处拉了拉,低声道,“我怎么不帮你了?这不是你的生日宴还没到吗。你若真想办成此事,就给我送一封请帖来,让我也去参加你的生辰宴。”
董昭昭讽刺道,“你这女人诡计多端,我皇兄防着你呢,才不会让你轻易出宫。”
申姜挑眉,“那你就死缠着他啊,拿出你撒娇的本领,一直缠着他,缠到他让我去为止。否则李温直可真就要嫁给路不病了,你要么给他做小婆,要么趁早退让,另选驸马。”
董昭昭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堂堂公主,凭什么退让?更别提做小了。……我怎么感觉你另有什么目的,故意拿本公主当枪使?”
申姜冷漠,“做不做随你,反正我又不喜欢路不病,也不想招他做驸马。你若不信我,还叫我出来作甚。”
董昭昭小脸铁青,极是难看。
思忖再三,终还是答应了申姜的要求。
两人谋定,装作无事地回到宴席。
李温直站在路不病身后,一双眼睛盼望似地盯着申姜。
申姜微微一笑,示意她一切都顺利。
余人各自饮宴,并未发觉异样。
唯有贺兰粼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叫她近身过来,不温不凉地说,“你最近和昭昭,倒是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