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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梨花同年岁 第76章 误会

朝茶暮酒 · 历史架空 · 508 KB · 2022-05-31 12:03:44

第76章 误会

  “将军,怎么了?”身旁的人问道。

  他垂下如寒星般的眸子,没答话,转过身来,朝城中疾行而去。

  淳于冉进了城中便急急忙忙朝刺史府赶去,可他身上没有任何信物,无论如何,府兵都不让他进去。

  “你们在吵什么,刺史大人今日有贵客,小心叨扰了。”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子呵斥道。

  淳于冉却是大喜,这是公孙午身旁的一位姓陈的幕僚,他是认得的。还不等他招呼,那幕僚显然也认出了他,面色一惊,“太——”话刚出口便被生生咽了回去,可不能再如此称呼了,特别是在此刻。

  他神色紧张将淳于冉迎进府门,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将他往后院引去,淳于冉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得悬于身前,但是这位陈先生也太小心了,一路上似乎生怕遇到谁。

  “冉郎君,我们大人正在前院待客,实在不便见人,你先在此稍待片刻,等大人忙完便来见你。”

  陈先生将他请进一间装饰华美的厢房,淳于冉却无心休息,他心里还记挂着城外的徐晗玉。“公孙大人在待什么客,还需要多久?”

  听见他的问话,陈先生心头一紧,好生安抚了一阵,才勉强劝住了淳于冉。

  出得房来,陈先生出了一身薄汗,他朝府兵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好好看着淳于冉,这才步履匆匆赶到前院。

  议事厅中,谢斐高高坐在正首,正漫不经心地品着吴江道新出的茶。

  公孙午坐在下首,缓缓说着吴江道目前的兵力和粮草情况。

  一边说一边觑着谢斐,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些没底。

  公孙午是西齐的旧臣,说起来还是淳于冉的表舅,不过他一向驻守吴江道,拥兵自重,同西齐的政权中心牵连不大,所以西齐亡国后他也没有要为旧主报仇的意思,对于西齐死去的老皇帝来说,他绝对算不上一个好的臣子,但是对于吴江道的百姓而言,他却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这也是淳于冉信的过他为人的原因。

  在这乱世中,他一直隔岸观火,只想尽力保下吴江道,没想到南楚的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此处,再三思量之下,他主动向谢虢投诚,愿意效仿播州,献出吴江道。

  谢斐的军队驻扎在不远的丰泽乡,今日过来便是接到了谢虢的密函来探探公孙午的底细。

  但是谢斐有自己的打算,当初攻下播州,谢虢允诺他带兵攻打吴江道,可惜一拖再拖,到了今日他才踏足此地。

  公孙午的话说的差不多了,谢斐放下茶盏,从袖里抽出一张画纸。

  “公孙刺史的意思斐听明白了,一定如实转告父亲,斐这里也有一事相求。”

  公孙午听他这话,坐直了身子,连说不敢。

  “这画像上的人很有可能正在吴江道,还望公孙刺史调些人手务必尽快找到。”无论徐晗玉是不是数月前逃到吴江道的蒙面女郎,谢斐都不会放过一点希望。

  这些日子他顺着那个边境小镇不断搜寻,也顺着摸到了吴江道处,刚好又接到了谢虢的密函,特来走这一遭。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耽误了,会盟一事没有及时破坏,让刘勋嗅出不对已经逃了,谢虢虽然信上未提,但之后还不定如何清算。

  若他料想没错,谢虢最近待在金都,恐怕是要筹备登基了,谢腾守在金都,近水楼台,而他带兵在外,本就备受猜忌,吴江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并不急,他眼下还要回到丰泽带兵将东吴最后的守地曹州拿下才是。

  谢斐将画像的事交代之后并不停留,带着随从匆匆便出城赶往丰泽。

  公孙午却有些忐忑,吴江道并不是易守难攻之地,虽然粮食丰产,百姓富足,但是兵力并不算强,若南楚强攻,他绝计抵挡不了多久,是以与其说他主动献降不如说是提前战败罢了,而谢斐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对于他打了多日的腹稿毫不在意。

  他坐回书桌前,将谢斐给他的画像展开细看。

  陈先生见谢斐一行人出了城门后,这才偷偷将淳于冉带到公孙午面前。

  “见过公孙先生。”今时不同往日,淳于冉也不敢再循旧日的君臣之别,不卑不亢地朝公孙午行了个礼。

  “冉郎君客气了。”公孙午赶紧将他扶起,但是称呼自然已经改了。

  淳于冉知道公孙午对西齐皇室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只是他年少时师从公孙午一段时日,还算知悉他的品性,他保不了太子冉,但是一个普通的冉郎君或许他是愿意庇护的。

  淳于冉正要说话,余光一扫,忽然注意到公孙午书桌上的一张画像。

  “顾女郎?”淳于冉脱口而出。

  “顾女郎?”公孙午眼睛发亮,“冉郎君认识她?”

  淳于冉却咬紧了嘴巴,平白无故,公孙午的书桌上怎会有她的画像,他还打算求公孙先生将她接进来,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不仅如此,他还希望她走的远远的,千万不要因为他受了连累。

  淳于冉摇摇头。

  见他有防备,公孙午想了想说,“这女郎于我有恩,我这才绘了恩人的画像,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她报恩。”

  这话不过是随意敷衍,在公孙午看来,淳于冉温良单纯,随意扯个谎就能敷衍过去。

  但他没想到的事淳于冉经过这些时日的流亡,又被徐晗玉耳提面命了这些天,心思早没当初的单纯了,何况此事涉及到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但是现下,公孙午既然这么说了,他若一口咬定不认识,公孙午绝不会相信,若立刻出城搜寻,反倒不妙。

  淳于冉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弯,“这乃是北燕英国公府的顾濛顾女郎,我也是数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这才有些印象,不过时间久了,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这话半真半假,公孙午倒是信了不少,当年他千里迢迢去北燕求娶顾濛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这样看来,谢斐搜寻这个顾濛,多半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而这个顾濛的下落,他还的确知道,公孙午心情不错,同淳于冉又寒暄了几句,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一路逃亡成了惊弓之鸟,好生劝慰了他几句,让人把他带去休息了。

  陈先生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此刻他凑上前来,“这个顾濛不正同顾晏住在监军府上吗,若我们将此女献给谢斐,投诚之后,大人保下吴江道更有望了。”

  “话虽如此,可是顾子宁,唉,恐怕不会愿意将他妹妹献出去。”

  顾子宁是个人才,就是性子宁直不弯。

  “大人,这有何难,最近羌族作乱,将辽东一带扰的民不聊生,顾子宁已经多次请旨平息叛乱了,大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调开。”

  公孙午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还是准了。

  顾晏接到调令并未多想,嘱咐了顾濛一番便匆匆出发,顾濛却有些不安,她好不容易才到了吴江道和兄长团聚,实在不想再次孤身一人,可她也知道顾晏心在疆场,强忍住不舍目送他远去。

  顾晏刚走,公孙午便迫不及待将顾濛的消息传到了丰泽。

  不巧,谢斐带兵出去巡视,这信放到了他的帐中。

  “少夫人,这是将军的营帐,没有将军的允许外人不得进入。”帐外的士兵尽职尽责拦住了一个身着红色戎装的女子。

  孙锦儿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少夫人,那又何来的外人。”

  那兵士连呼不敢,身子却拦住依然未动。

  孙锦儿心头火起,她自小被父亲捧在手心长大,播州的将士谁见了她不是恭敬有礼,偏偏嫁给谢斐之后,别说谢斐对她不假辞色,就连一个他手下小小的士兵竟然也敢拦她。

  若不是她孙锦儿,谢斐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播州吗?

  她回想起方才探子报来的消息,谢斐前脚去吴江道寻人,后脚公孙午就传来了信函,看来是他心心念念的狐狸精有了下落吧。

  想到这里,孙锦儿长鞭一振,将那士兵抽倒一旁,带着随从冲了进去,那士兵不敢反抗,赶紧传令去报谢斐。

  孙锦儿拿起桌上的信函便要拆开,她的心腹忽然拦住,“少夫人,我们若贸然拆了将军的信函恐怕不妥吧,等他回来怕是要和少夫人离心。”

  “呵,离心?他谢斐什么时候和我同过心,大婚之夜他连我的房门都没进过,我还担心在他那里失了宠不成?有本事他就一剑杀了我。”

  孙锦儿越想越气,拆开信函一目十行扫过,果然是有了那个狐狸精的下落。她将信纸捏在手心,带人立刻往吴江道赶去,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让谢斐着魔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

  公孙午没有等来谢斐,倒是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孙锦儿。

  孙达自从献了播州之后,便被谢虢奉为座上宾,还加封了一等国公的爵位,这也是公孙午决心献城的一个重要因素,而这个孙锦儿既是孙达的掌上明珠又是谢斐唯一的正妻,公孙午拿不准她的地位,自然也不敢怠慢,在她逼问之下,便说出了顾濛的下落。

  孙锦儿一脚踢开了顾府的门,顾濛还未看清这个戎装女郎的面目,便被一鞭子抽打在地上。

  “你就是顾濛?”孙锦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其实她并没有见过谢斐寻人的画像,只是最近听说谢斐在去匈奴王那里破坏结盟的路上,为了寻一个女郎竟然误了时间,她这才知晓谢斐从来不碰她的原因。

  想她孙锦儿金尊玉贵的长大何时受过这种羞辱,立即便从播州赶往丰泽,还动用了她父亲安插在谢斐身边的探子,这才知道原来谢斐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女郎的画像,就连急着赶去吴江道也是为了寻她。

  顾濛被一鞭子抽在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疼,她抬头看着这个盛气凌人的女郎,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你是何人,为何不由分说便要伤人。”

  孙锦儿以往也听过顾濛的名字,金都双姝,名满天下的才女,看着的确是一副柔弱无骨,我见犹怜的模样,原来谢斐喜欢的是这种娇滴滴的女郎,难怪对她不屑一顾。

  “你同我的夫君是何关系?”

  “你的夫君?”顾濛一脸惊诧。

  “没错,我的夫君,名震天下的镇北将军谢斐,想来你不陌生吧?”孙锦儿傲然说道,这世上只有她能叫谢斐一声夫君。

  顾濛彻底愣住了,原来她是谢斐的夫人,顾濛从兄长那里听说过谢斐娶妻的事情,顾晏原本是想说来让她死心。

  她初听闻时心里虽然有些钝痛,但是并不真切,眼下亲眼看见这个明媚骄傲的女郎,方才有绵密的酸疼在心中泛开,一时倒觉得身上的皮肉之痛不算什么了。

  “我同少岐只是故友。”顾濛低着头涩然说道,他们之间的确只是故友。

  可是这话落在孙锦儿耳朵里可不是这么回事,她竟然唤他叫少岐,多亲密的称呼,连她都没有这样叫过,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孙锦儿立刻叫人将她绑了,冷笑道,“把她给我绑回播州,我要让这个狐狸精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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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晗玉同淳于冉一别之后,顺着菡萏留下的记号到了曹州,这里距离南楚军队驻扎的丰泽并不远,目前还在东吴残将金兰君的手中,并且可以想见应当是南楚的下一个目标,若不是菡萏的记号,徐晗玉绝不会踏足此地。

  曹州已经封闭了城门,全城戒严,徐晗玉费了一番功夫才跟着送粮的队伍混进城门。

  城里的境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家家户户紧锁门窗,走不了几步便能看见饿殍,徐晗玉心里的担忧越发真切,若非遇到了急事,菡萏绝不会困在这种地方。

  徐晗玉从粮队中溜了出来,顺着菡萏留下的信息找到了一处陋巷。

  刚拐进巷子,迎面便撞见一个妇人。

  那妇人面色蜡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见到徐晗玉,差点忍不住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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