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陆砚瑾捂住手臂, 任由上头的血淌落下来,滴在脚边,“上京可有什么消息?”
从安忙道:“暂时还未, 不过陛下说宁王与绥国之间的往来愈发密切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 将探查到的一股脑说出,“城防图, 江大人怕是一早就直接传回上京, 是属下等人办事不力。”
陆砚瑾黑眸透出锐利的光芒,周身全是冷冽的气息, 似是动怒的前兆。
他冷笑一声,“既然绥国这般不愿好生活着, 本王自是要如了他们的愿。”
绥国三皇子与宁王勾结, 太子又绑了人,想要他们交出城防图,当真是不将本国, 放在眼中不成。
陆砚瑾将剑插/入剑鞘之中,“既然如此,不必再等, 你送信给陛下,告诉他, 只要宁王在上京有任何的动作, 直接发兵。”
原先, 他本是顾虑想要拿到宁王起兵谋反确切的证据,这样才可以让朝堂之上的大臣彻底闭嘴, 无话可说, 但如今看来,倒是他太过于优柔寡断。
陆砚瑾问从安, “如今有几人能同本王前去绥国?”
从安大惊,“王爷,我们此番前来带的人本就不多,苏姑娘对绥国人定然是有用的,不会……”
他话没有说完,陆砚瑾就睨向他。
眼神中全是漠然,似是他再说上一句,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给拖下去。
从安咬着牙,“不过十五人。”
陆砚瑾握紧剑,手指不住摩梭着剑柄。
“问他们,谁愿意与本王同去。”
此话一出,从安全部都是惊讶,“王爷,再等上一等,自然也是无妨的。”
陆砚瑾不怒反笑,然而语气之中掺杂的全部都是风雨欲来的气息,“等?你叫本王如何等?绥国人生性诡计多端,阿妧只是个弱女子。”
陆砚瑾止住话头,脸色也变得苍白一些,不知是因为伤处还是想到什么旁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全部都是阿妧。
他怕她受不住刑罚,怕她被人苛待,那般娇声娇气的一人,如何受得了那些酷刑,甚至绥国人,本就是一群好色之徒,让他更加没法放心。
从安不再说话,抱着剑,沉声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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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国。
苏妧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帐篷之中醒来。
眼前的景象无一不在提醒她,她早就已经不在本国。
手上与脚上都被人绑上铁链,与从前陆砚瑾锁着她的那种不同,这样的铁链重的不行,只是抬手走路都要用上十成十的力道。
苏妧四处看着,脑海之中仍是回想到才被掳走的场景。
脸色倏然煞白下来,她忍不住的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此时,帘帐突然被人掀开。
苏妧白着脸色,手指紧紧扣住床边朝门口处看去。
眼前是一名身穿华服的女子,模样甚是精致。
隔得太远,苏妧看不清楚她本来的模样。
只是能感受到,她连衣裳之上都镶嵌着宝石。
女子从外头的人手中接过来托盘,用着绥国语说了两句,外头的人就将帘帐放下,女子往里头进来。
苏妧不愿看她,主要是不愿自己的胆怯显露在她的面前,于是将杏眸给阖上,盖住里头的那一份的惊慌。
女子身上的金链随着她的走动开始晃动,想起些细碎的声音。
没过两刻,就听见女子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在床栏处的小桌之上。
苏妧能感受到眼前的人正在打量自己,目光灼灼,她如今想要避开也是不成的。
但眼前的人一言未发,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几乎快要忍不住睁开眼眸,才听见眼前的人道:“你就是他的夫人?”
苏妧才睁开双眸,女子继续道:“长得确实好看。”
她的本国话说的并不是十分的流利,磕磕绊绊的,但还是能让人听的明白她再说些什么。
杏眸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的模样与苏妧印象之中的有一人开始渐渐重合起来。
没忍住错愕的语气,苏妧惊讶道:“怎会是你?”
才至宜阳时,街上就有一绥国女子拦住她与江珣析的路,是那名说要与江珣析有些关系的女子。
金尔善冷哼一声,“长得如此好看,可惜啊,你回不去了,也做不成他的夫人了。”
苏妧不解,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
仔细打量着金尔善的衣着,与普通绥国女子差距实在太大。
毕竟没有哪名普通的女子,能随便就将宝石镶嵌在衣裳之上,还如此张扬显目。
她嗓音柔婉,只是一张口,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金尔善显然被她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朝旁边蹦去。
金链随着她的动作开始不停晃动,花里胡哨地一堆。
苏妧缓过这一阵,苍白着脸问她,“你是公主?”
金尔善嘟起嘴,“算你……”
脑海之中对于中原语的认知还是太少,她思索许久才说出一句,“有点眼光。”
苏妧没有理会她语气之中的高傲,迫切想要将眼前的事情给弄清楚。
方才这位公主说的“夫君”是怎得一回事?莫不成是在说崔郢阆不成,只是哥哥不会如此去说。
又难道是陆砚瑾,可他怎会被绑来这处。
如今唯一的一个可能,大抵就是江珣析。
但苏妧怎么都想不明白,江珣析被陆砚瑾关起来,又怎会被绥国人抓来,绥国人当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苏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金尔善,“公主说的,可是从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人。”
金尔善猛烈地点头,“也不知你那夫君是什么做的,竟然如此贞烈。”
苏妧扯动唇角,能看出公主懂些中原话,但是却并不多。
她没再说话,反倒是金尔善说个不停,“本公主看上他,自然是抬举他,如今他被带至绥国,还不是由我兄长说了算,一个男子,他竟还想守着身子,若是从了本公主,本公主还能亏待他不成。”
苏妧没空去思考,为何江珣析也被绑了过来,先一步被金尔善的话语给震撼到。
她闭上眼眸,只觉很是累,四肢无力,感觉应该是被人喂了什么药的缘故。
金尔善看她这样,没什么好气的说:“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妧只觉睁开杏眸,嗓音柔婉,却带有一些沙哑,“我嗓子疼。”
她实话实说,确实是疼的厉害。
也不知几天没有喝水,当真是难受的紧。
金尔善撇撇嘴,动作倒是快,直接倒了一碗水过去拿给苏妧。
苏妧诧异的紧,“公主这是做什么?”
金尔善瞪着圆眸,“你不是渴了,难道不喝?”
见苏妧久久未接,她也是恼怒的。
“怎得和你夫君一样,若是本公主想要杀你们,何需还下毒,直接用刀,全都杀了。”
苏妧这才落在金尔善端着的碗上,绥国人不爱饮茶,更喜牛乳,平日也多喝些白水就成。
料想如今在这处,想要她死再容易不过。
苏妧索性没有什么怕的,接过金尔善手中的碗,忍着极重的锁链,将一碗水快些喝完。
金尔善就等着她喝完,又将小桌上放的药递给苏妧。
苏妧有些迟疑,金尔善看似恶狠狠的道:“若是你不喝,本公主就灌你喝下去。”
无法,苏妧直接又喝了一碗奇苦无比的药。
喝完后,苏妧直接趴在床处开始干呕,几日未曾用饭,直接喝这碗药,她被折腾的不轻。
金尔善看见苏妧如今的样子,才稍稍好一些,“你们中原女子就是娇气,一碗药就受不住,不过若是你夫君看到你这样丑陋的样子,定然不会再喜欢你。”
苏妧听着金尔善的话,只觉有些好笑。
若是喜欢,又岂会因为样貌丑陋,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都是些借口罢了。
眼前的公主看似说话恶毒,实则还透露出一丝的娇憨,苏妧反倒从她的话语之中,还有些羡慕她。
至少,她的兄长一定是对她极好的,才会如此宠着她,什么都愿意让她做。
金尔善戳她一下,“你怎得又不说话,你不是都喝了水?”
苏妧实在无奈,只得睁开眼眸看着眼前的小公主,“公主想要听什么?”
随后她补上一句,“不知公主叫什么?”
金尔善得意洋洋的道:“用你们中原话说,我叫金尔善,怎么样,你那夫君都夸我名字好听。”
苏妧一时被哽住,大抵都能想象出为何江珣析会夸她名字好听。
定然是金尔善如同今日来她这处一样,江珣析没了别的话,只能说她名字是好听的。
金尔善显然对眼前的场面并未感觉到有一分的不对,“你夫君喜欢什么?唔。”
金尔善掰着手指头,随后又补上一句,“吃的?穿的?又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都同我说说?”
苏妧不知该笑还是怎么办,若她真是江珣析的夫人,眼前的公主真的对她的夫君有什么想法,她怎么可能十分大度的将话全都给金尔善说。
于是苏妧问,“公主既说他是我的夫君,我又怎能将夫君的喜好轻易说给公主听,让公主去讨我夫君的欢心。”
金尔善瞬间就不干了,站起身后脸被苏妧气的涨红,“你怎能说话如此不算话!”
她指着一旁的碗盏,“本公主可都亲自给你水好,若是你不说,我就让兄长不给你夫君治病,索性本公主得不到的谁都别要的好。”
若不是现如今手被绑着,苏妧差点就要揉上额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