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糖人很甜
在整个上京人的满心期待下, 暮色渐渐来临,满城灯火通明。
巨大的灯树立在承天门外的御街,繁茂的枝桠上挂满了绚烂的花灯, 如繁星一般耀眼密集。
成百上千名衣着华美、妆容精致的宫人在树下怕翩翩起舞, 引来无数百姓驻足观看, 痴然不动。
人流如潮汐, 奔腾在长街上,欢笑声几欲冲破云霄。
夜晚也不再沉寂, 成了灯火辉煌的人间佳境。
如此盛大的节日, 李青芝同阿姐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到夜幕完全降临, 二人才慢悠悠地坐着步辇往宫外去。
范凌早早地便在宫门口等着了,见姐妹两人出来,满眼灿笑地对着李青芝招了招手。
在范凌身边同样满眼带笑的少年,正是许久未见的惊蛰。
此刻, 看见李青芝走过来,惊蛰正满脸堆着笑,仿佛比任何人都高兴。
看见惊蛰那熟悉的笑容,李青芝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惊蛰也来了, 许久不见, 有没有娶到媳妇儿啊?”
见了熟人, 李青芝想起了当时他总挂在嘴边的话, 笑吟吟地打招呼。
被李青芝打趣, 惊蛰看起来腼腆得不行,行了个揖礼道:“公主金安, 还、还没有呢。”
说完,惊蛰挠了挠头, 在那傻笑。
范凌倒有些不开心了。
今日上元佳节,范凌知道要与她同游,出门前特地将自己浑身上下拾掇了一番,甚至还在出门前沐浴焚香了一遭。
穿上了自己最精神的一身衣裳,腰间也挂了许多以前不甚喜欢佩戴的环佩叮当,一头乌发梳得整齐有光泽,簪冠也是刚制的。
在寒风萧瑟中等了好半晌,终于将人盼来了。
然李青芝就像是没看见他,先跟旁人打起了招呼。
尽管这个“旁人”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随从。
范凌心里有些不得劲,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自然都是吞进肚子里,面上仍是一副得体的君子模样。
礼仪周至地将李青芝和阿姐请上了马车,范凌始终秉持着君子的端方,让阿姐看得忍不住夸。
“妹夫这人真是不错,温和体贴又细心,模样还俊俏,小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上了马车后,阿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青芝,一副打趣的模样。
李青芝闻言,不自觉哼了一声,否认道:“阿姐你别被他那副模样给骗到了,他就是装的,私下里可坏地很,反正我不是他的对手。”
忆起往日两人拌嘴的的时候,李青芝总是会落在下风,她就很气。
李玉荷听了小妹这话口是心非的嗔怪,心中如明镜一般,继续调侃道:“夫妻间的情趣罢了,小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真寻个木头,那才是无趣。”
“阿姐就别说这种话了,听得人臊得慌。”
大婚在即,李青芝可听不得这些,只觉得浑身发烫。
李玉荷见状也不逗了,打开车窗瞧着外面的热闹。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御街,那里的几处街是上元节最热闹的街市,任谁都不会错过。
李青芝见阿姐看得兴起,也探头出去看。
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佳节盛景,而是范凌策马行在一侧的恣意模样。
想来是同她一样,为了和今晚的月色相呼应,范凌穿了身象牙白的锦袍,上面映着大团大团的莲花暗纹,在月光或者日头下仿若有流光闪烁。
袖口和衣袂处绣着卷云纹,那抹疏淡衬得主人愈发随性自然了。
再看看自己一身粉白的衣裙,李青芝差点都要以为范凌特地来跟她配对的了。
然转念想想今日上元节,夜游上京,穿白色的游人也应当不少,遂舍去了这个念头。
“公主瞧什么呢?”
思绪被范凌含笑的话语打断,李青芝故作娇蛮地瞪了他一眼,哼道:“反正不是在瞧你。”
范凌确实不信,低笑了两声,也不与之争论。
愈靠近御街那边,游人便越多,马车在其中行得也越发地慢,最ʟᴇxɪ后大约是到了地方,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二位殿下,到了,还请下车吧。”
阿姐有她自己的事,李青芝今夜也本是要同范凌共游上元的,因而阿姐同她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往和丰楼去了。
剩下的,除了她和范凌,便只有琉璃岫玉了,惊蛰很识趣地没有跟过来,而是独自玩去了。
“你们两人也各自玩去吧,我会替你们照顾好你们家公主。”
虽然这也是李青芝的打算,让两个丫头也各自放纵一下,毕竟两人也是成日在宫里憋久的,到了这个时候怎能不想畅快一下,尤其是岫玉,临走前就说自己要化身一匹骏马,在人潮中奔腾了。
但自己还没开口,就被范凌这家伙抢先了,且那样明显的意图暴露出来,使得李青芝有些难为情,当即恼道:“还不是驸马呢就指挥起我的丫头了,你倒是有派头。”
范凌挑眉看向他,灯火辉映的面容上有些许愕然,意识到了人可能在害羞,忙拱手作揖道:“是范某僭越了,还请公主恕罪。”
他虽说着谦卑的话,但神色却是浅笑盈盈的,看着便心情很好。
李青芝倒是拿他没办法,只嘴上过过瘾道:“不恕,你以死谢罪吧。”
知道李青芝并没有真的动怒,说得都是些玩笑话,范凌勾唇一笑,又开始犯贱道:“就怕公主舍不得,到时候哭得整个皇宫都听见了。”
范凌这一席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因为当初李青芝得知父皇得胜时,那哭声便十分嘹亮。
脸颊攀上淡淡的绯色,李青芝也想起了这段记忆,觉得当时的自己确实有几分引人发笑。
“就你记性好!”
羞恼地说了句,李青芝还是将两个丫头放走了。
“你们也各自去玩吧,子时前在这里汇合便成,不要玩太晚。”
琉璃和岫玉得了准许,高高兴兴地走了。
岫玉爱玩,自然欢喜,琉璃虽也没有那么想玩,但她是个有眼色的,上元灯会,自家公主和驸马在一块独处,自己哪里能不长心跟着,还是识趣地跟岫玉这妮子一同玩去为好。
两个婢女离去,虽然整条街熙熙攘攘,但对于李青芝与范凌来说,只他们两人了。
顺势牵住少女的手,比那日还要凉些,范凌蹙眉,将李青芝的另一只手也执起,神色关切道:“手这么凉,怎么不带个手炉?”
两只手都被范凌的大掌握在手中,李青芝多少有些羞涩,她按捺住情绪,假装淡定道:“都出来看花灯了,带什么手炉,还不够碍事的,走着走着说不定就热了呢。”
范凌一笑,叹了一声是,接着将李青芝两只手拉到他狐裘内的腰侧,轻笑着道:“我亦可给公主暖手。”
可以称得上拥抱的姿态,还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在这种小儿女相看游玩的灯会上,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但被周围游人看热闹的眼神打量,李青芝的面皮也是受不住的。
“你松开!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孟浪什么!”
将手从范凌腰侧抽出来,李青芝嗔怒道。
范凌则不以为意,朝着几个方向轻抬了抬下颚道:“这算什么孟浪,你瞧那边几对,哪个不比我们热闹,我们还是未婚夫妻呢,偏你是个脸皮薄的,一点经不起逗,我是个苦命的。”
李青芝没理会范凌乱七八糟的话,只是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都是一对一对的少年男女,姿态各有各的亲密。
有的勾肩搭背相携而走,有的小鸟依人贴在郎君胳膊上,甚至还有一对正在玩亲嘴游戏,你一下我一下的,看得李青芝脸色滚烫。
“真是……”
李青芝嘴里蹦出了这两字,再不知说什么了。
范凌趁着人不注意,复而牵起少女的手,垂首低笑道:“真是恩爱,是不是?”
“我们以后定然会比他们更加恩爱。”
范凌不管李青芝在想什么,自顾自说道。
“你开心就好。”
李青芝嘴角抽了抽,倒是没扫他的兴,呵呵笑说道。
两人如灯会上大部分眷侣一般,牵着手悠然穿行在人群中,感受着上元佳节的热闹氛围。
既是灯节,自然有许多店家设灯谜竞猜,一路走来,李青芝看见各式各样的花灯,眼花缭乱。
她最终瞧上了一个造型奇异又可爱的螃蟹花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匠人的手很巧将螃蟹做得活灵活现的,还能随着挑棍的力道变换操纵它的蟹腿,螃蟹动起来时,倒真的像是活生生的大号螃蟹。
而这螃蟹最金贵的地方在于,螃蟹内部放了一颗夜明珠,因而它不仅是个活灵活现的螃蟹,还是个玲珑剔透的发光蟹。
对小娘子来说,无疑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
“那个螃蟹灯真好看,我们去猜吧。”
设灯谜的是个首饰铺子,也不怪能拿出夜明珠当螃蟹灯的烛火。
此刻靠着这只别致漂亮的螃蟹灯,店家门口聚集了许多游人,皆是双目放光地冲着螃蟹灯过去的。
先不说那螃蟹灯是多么惹人喜爱,就凭着螃蟹肚子里那颗熠熠生辉的夜明珠,便能收拢许多人心了。
婴儿拳头一样大的珠子,拿去当了都能发一笔横财,家境一般的游人谁又不想要呢?
于是乎,许多学子卯足了力气去猜灯谜,希望能获得那盏螃蟹灯。
然店家也不是吃素的,这样金贵的一盏花灯,自然也是设下了十二道谜题,大部分人只答对一半便铩羽而归了。
李青芝很是想要,毫不犹豫站了出来去猜谜。
不管能不能全部答对,总要试一下才好。
范凌跟着李青芝向着那些灯谜看去,目光在那十二道谜题上匆匆扫过,眼底一片了然。
本想说他来猜,但见李青芝已然斗志昂扬地猜了起来,范凌也不好打搅她,便耐着性子由着她去了。
李青芝从小到大读书还是蛮刻苦的,夫子也时常夸赞她是有几分慧根的,然这几道灯谜稀奇古怪的,李青芝到了第九道被噎住了,迟迟猜不出来,急得小脸通红。
那些聚在周围的年轻儿郎自李青芝一出现便将目光流连在她身上,此刻见美人蹙眉忧愁,都恨不得为其排忧解难。
但理智回来后,他们纷纷想起自己都是铩羽而归,又哪里来的资本去美人面前表现,当真是急坏了他们。
有富家子弟想用砸钱来搏美人的关注,但店家还算是个有后台有规矩的,言明这盏螃蟹灯只猜不卖,他们总不能大过节的闹事。
就在众人没有头绪时,范凌晃了晃李青芝的手,叹息道:“早知我直接上了,何苦再让你愁苦一番。”
还没等李青芝搭话,就听见范凌语调施施然地将最后四道谜底说了出来。
瞧范凌答得那般轻松自在,李青芝起初是有几分不信的,觉得他是不是在鬼扯。
然下一刻看到掌柜面露惊讶,然后老老实实将那盏流光溢彩的螃蟹灯取了下来。
“郎君猜对了,这只花灯是娘子的了。”
掌柜的也不瞎,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自然知道范凌是为谁争取的花灯,笑呵呵地将螃蟹灯送到了李青芝手中。
李青芝神色欢喜地接过那只螃蟹灯,眼眸瞬间成了月牙。
“你好厉害,居然能猜出这样稀奇古怪的灯谜,还好有你,要不然就得不到这只花灯了!”
得到了心爱的花灯,李青芝自然是好话一箩筐,夸赞起范凌来也是真心实意。
范凌明显很是受用,捏着少女柔软的掌心道:“这不算什么,我自小就在上京长大,上元节的灯谜一年一年地都被我猜遍了,没有什么新花样,而且,你的未来夫君好歹也是读书发家的,怎么会蠢笨到猜不了这几道谜语?”
范凌本没有别的意思,但落到李青芝耳中便变了味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的意思是说我蠢笨喽?”
少女唇瓣微翘,明眸微微眯起,看起来颇为不善。
范凌一时被噎住了,忙不迭解释道:“怎会,公主自是这世间最聪慧机灵的小娘子,我说得都是旁人。”
说完,范凌讨好般地笑笑,生怕人生气了。
“算你识相。”
李青芝只是吓唬他,目的达到了,也不纠结,提着她心爱的螃蟹灯四处逛。
她停在一个做糖人的老伯摊前,饶有兴趣地看着。
“小娘子要买糖人吗?伯伯这里都会画哦~”
“价格也公道,只需要十五文钱~”
李青芝觉着有趣ʟᴇxɪ,毫不犹豫便应了。
“那老伯给我来一个!”
她喜欢甜滋滋的东西,尤其是这只绘成各色形状的玩意。
有了客人,老伯情绪高涨,笑眯眯问道:“小娘子想要个什么样的糖人?”
摊主据以往的经验推断,小娘子一般都喜欢的糖人主要都是兔子小花什么的,然没想到今夜这位异常水灵的小娘子却说了个他可以说从未画过的糖人。
“鸡?”
听到回答,摊主诧异地重复了一句,得到李青芝的坚定回应。
“对,就要这个,老伯不会吗?”
见老伯这副反应,李青芝以为自己挑了个他不会的,刚想改口,就看见老伯摇头。
“会的会的,只是小老儿第一次见小娘子要这个花样的,有些意外罢了。”
“小娘子稍等,这就给做出来。”
李青芝俏生生地回了一句好,满心期待地看着老伯的动作。
“你倒是喜欢,买糖人都要这个花样的,话说你当初走得干脆,就连那两只鸡都带上了,却理都没理我,真叫人伤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重提旧事,范凌是有一手的,尤其这事还是李青芝干过的亏心事,李青芝瞬间心虚了。
“你又翻旧账,当初是我不对,没带你一起,可也是情非得已,你就别气了~”
说着,李青芝还讨巧地晃了晃范凌的胳膊,在范凌看来无疑是在撒娇卖痴。
他心里舒坦了,满眼灿笑着在李青芝额头上轻啄了一下,语气矜持道:“原谅你了。”
李青芝觉得范凌被吻过的额头都有些发烫,但见人被哄住了,她顿时松了口气。
摊子上,老伯用糖浆勾勒出一只肥肥胖胖的母鸡,竹签一挑,便成功将糖母鸡拿了起来,递给了李青芝。
而范凌适时将一小块碎银放在了摊主的案上道:“不用找了,就当是赏钱。”
说完便转身走了,摊主嗳了一声,见人走得干脆,也就美滋滋地将银子收下了。
走出拥挤的人潮,李青芝不忍心破坏她的糖母鸡,只是伸出舌头慢吞吞地舔着,感受那股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迸发。
然这一幕可让一直注视她的范凌吃尽了苦头。
虽四处都是灯盏,但夜色总比不上白日,因而李青芝完全没有察觉到范凌眼底的晦暗。
“糖人好吃吗?”
忽地,李青芝听到他嗓音低哑地问了句,抬头瞧他,神色也古怪地紧。
“好吃呀,很甜的。”
李青芝如实回答他,回答地时候又舔了一下糖母鸡。
“能给我尝一口吗?”
黑暗中,藏在最隐秘的贪欲也被释放了出来,范凌涩着声音问了一句。
李青芝动作一顿,像是思索了一番,才认真道:“可以,但你不能咬碎,只能像我一样,而且母鸡的头已经被我嗦过了,你不能嗦,你去嗦鸡屁股那里吧。”
李青芝答得认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在范凌看来是多么可笑。
“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吧。”
他指了一下街道边的一棵柳树下,意思很明显。
李青芝以为范凌是想吃糖人,但又怕别人看到他一个这样年岁的儿郎吃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被笑话,便没有多想,跟着过去了。
这边背着些人,又有一棵树遮挡,十分地隐蔽。
李青芝跟到这儿,正要将糖母鸡伸到他面前,就被扣住了腰往柳树树干上推。
索性这人还知道她会被硌着,伸出胳膊替她垫了一下,以至李青芝没有感觉到疼痛。
脑袋发懵的李青芝刚想抬头问他想作甚,刚仰起脸,就被一阵热流席卷,双唇被覆上了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只不过有些霸道。
接连被啄了好几下,李青芝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唇上的酥麻犹如狂风一般席卷全身,她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糖母鸡,愣愣地站着,任由范凌的辗转研磨,力道不重,就好像是在品尝一块脆弱但又极其美味的点心。
湿滑,柔软,像是李青芝曾吃过的夏日奶冻,但不是冰冰凉凉的,而是炽热无比。
极度的刺激下,李青芝反而清醒异常。
就如同那夜一般,啃啮、侵入、探索……
唯一不同的是,李青芝此刻完全清醒着,完完全全地感受着。
春日的下雨滴滴答答地落入池塘,连绵不绝,砸出阵阵涟漪。
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波纹,一池春水被搅乱。
李青芝如同池水般轻颤着,仿若下一刻便要溢出池沿。
冬日衣料很是厚实,但因着这没有一丝空隙的距离,李青芝却还是被其上的温度烫到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青芝心脏快要从胸腔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春雨渐渐停了,水面只剩下细小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
范凌松开了她,将其搂在怀中,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一动不动。
“你、你……”
开头开了好几次,李青芝都失败了,只能倚在他胸前细细喘息着。
仿佛过了百年之久,两人才渐渐恢复平静,范凌扶着她的肩膀分开两人。
“可还舒坦?”
迎着少女此刻如水雾一般迷蒙的眸子,范凌心软得一塌糊涂,也醉得一塌糊涂。
想起起初的那几下挣扎,范凌生怕让人觉得不适,神色紧张地问了句。
见范凌还能不知羞耻地问出这话来,李青芝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只不过在这等情况下,这一眼十分没有力量,甚至还显得娇媚动人。
范凌瞧了,差点没忍住再来一次。
“你闭嘴。”
捡起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螃蟹花灯,李青芝脸蛋红红地斥道:“我原以为你是真的想吃糖人,却不想你打得这个主意,真是不要脸!”
对象是自己的心上人未婚夫,李青芝倒不会恼怒,只是被猝不及防来一下有些被惊到了。
防止这人再忽地来一下,李青芝忙往街上走,范凌餍足后,自然也寸步不离跟着她。
“确实是想吃,只不过不想吃你手里的,想吃你嘴上的,你说得很对,确实很甜,是全天下最甜的糖人了。”
范凌话语暗含着深意,李青芝听得脸红心跳。
“又不是不许你,日后你若是想,知会我一声,你这样不声不响来一下,我刚开始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她嗫喏着,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那双火红的耳垂早出卖了她。
范凌柔情似水地牵起她的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道:“我知晓了,下次一定提前知会你,让你做足准备。”
李青芝不想看范凌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扭头继续逛着灯会,只不过接下来她心绪再不平静,脸蛋也是时不时红一下。
“小妹!”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李青芝回头瞧,果然是自己的阿姐来了。
不过她此刻不再是带着两个婢女,身侧还伴着一个黄袍小郎君。
离得远,李青芝看不清面容,以为是同阿姐相看的郑家郎君,但直到阿姐走到她跟前,她也看清了那小郎君的模样。
唇红齿白,俊秀可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郎君,但却不是画像上那位郑家郎君的模样。
“阿姐,这位……”
李青芝当即表现出了她的疑惑。
明明是去和郑家郎君相看的,回来竟带着别的年轻儿郎,说不好奇是假的。
就在阿姐要回答她时,那黄袍小郎君突然看向李青芝身侧,神色惊喜地唤了句。
“真巧,竟是范家哥哥,那这位……”
小郎君像是突然转过了弯,呆呆地看了看李青芝,又看了看李玉荷。
“姐姐是宜宁公主?”
他不聋也不傻,范家哥哥如今是福宁公主的准驸马,上元节定然也是陪同福宁公主一同出来游玩,而福宁公主又唤他更认识的心仪娘子作阿姐,那一切便很明了了。
李玉荷也没打算瞒他,对着黄袍小郎君点了点头,安抚道:“我和我家小妹有些话要说,待会再跟你解释。”
说着便揽着李青芝过去了。
从阿姐的絮絮叨叨中,李青芝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阿姐自是去相看了那位郑家郎君,但言其心性倨傲又古板,虽是端方君子,但性子不算讨她的喜,而且因为是阿姐先瞧上的他,竟有几分拿乔托大。
阿姐向来不是个憋屈性子,当场便找了个理由撤走了。
然半路在猜灯谜时认识了这个黄袍小郎君,准确来说是吏部尚书裴家的嫡幼子,裴钰,觉得投缘,便结识了一番。
显然,两人不是一般的结识。
也许是因为是个局外人的缘ʟᴇxɪ故,李青芝看阿姐和裴小郎君倒是十分清楚。
一个赛一个的情窦初开。
范相公同裴尚书也是至交好友,因而两家是认识的,不怪裴小郎君上来便唤人。
互相问候认识了一番,四人结伴在灯会上逛着。
有了阿姐和裴小郎君在侧,李青芝逐渐忘却了方才和范凌的那一阵亲密荒唐。
裴小郎君是个嘴甜乖巧的,一直对着阿姐喊个不停,姐姐长姐姐短,将她这个正牌妹妹都比了下去。
有其他人在侧,范凌再不会孟浪,只一路蹙着眉,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快到子时,姐妹二人准备回去了,范凌趁着阿姐又被那裴小郎君缠住,才悄悄凑到她耳边道:“裴钰这小子足足比我小了四岁,平日里都是我和他兄长身后的跟屁虫,然看宜宁公主今夜这架势似乎很是中意他,若是他日后成了宜宁公主的驸马,我岂不是要唤一声姐夫?”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范凌眉间拧得死紧,让李青芝看得想笑。
她故意捉弄范凌道:“我有一个可以让你不喊他姐夫的办法,你要试试吗?”
范凌忙问道:“是何法子?”
李青芝纤手抵着他的胸膛,轻轻一推道:“很简单,别当我的驸马,不就行了。”
范凌将少女唇畔那一抹坏笑收入眼底,怔了一瞬,失笑道:“你倒是有了长进,都知道捉弄我了。”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愿意叫那小子姐夫……”
李青芝还想说什么,但她和阿姐的马车到了,琉璃和岫玉也等在那,两人瞧着买了不少东西。
“不跟你废话了,我和阿姐要回去了。”
拿着她心爱的螃蟹灯和糖母鸡,李青芝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同阿姐回宫了。
马车外,未来的姐夫和妹夫正在大眼瞪小眼,一个傻笑一个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