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侯爷劈头盖脸一顿将王夫人数落。
王夫人脸色逐渐发青,成婚这么多年来,府中人人敬畏,侯爷也敬重她,许久没有这么落她的脸了。
房间里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听着侯爷的训斥,大气儿都不敢出。
王夫人脸上无光,还当她做了多大的错事儿!
媳妇儿晨昏定省,京都这么多家的高门大院,谁没有这样的规矩?
只侯府是个例外!侯老夫人是个慈爱的,从来不为难她们这些小辈。
她是没受过婆母为难,可她如今是婆母了,却连半分婆母的威严都没有!
儿媳想打她身边的人,便打,如今连贴身伺候下她,都会被人说她是个恶婆婆!
王夫人不服气,“侯爷的意思是,我还受不得楚氏的伺候,叫她早起来服侍,便成了为难她?
你瞧瞧这京都,哪个大家族的媳妇儿,不是谨小慎微,孝顺婆母。她嫁了过来,这些便是她该做的!”
王夫人有的是理。
“不是嘛?”侯爷指了指外面还未亮的天,“这个时辰,鸡叫声都无,哪家的媳妇儿起来的这般早?平常除开去老夫人的院子,你也不过辰时初才醒。让慎之媳妇提前一个时辰,还不算是为难?母亲可从未这般要求过你。连早膳都未用过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楚盛窈问的,楚盛窈点头。
来时,侯府的厨房都是冰冷的,那里来的早膳,不过是用桌上的点心,垫吧垫吧。
侯爷的质问,叫王夫人一阵语塞,连忙找补道:“母亲说了,要楚氏也参与寿宴的布置,今儿这般早,便是叫她与女眷们一同商议。侯爷若是不喜,楚氏你日后便辰时过来吧!现下先回自己院里,用过早膳再过来,免得旁人说我为难你!”
楚盛窈连忙请退,她这小辈也不该再待下去。
刚走出院子,里面的争论声,分散出来,似乎比刚才要激烈些。
春和抿嘴偷笑,王夫人再强势又如何,总有治她的人。
侯爷怎会来的?
楚盛窈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儿,让人私下去打听,小厮回禀说,是天还未亮的时候,世子进了侯爷的院子。
褚昭?
是他请了侯爷去的?
与楚盛窈而言,褚昭孝顺长辈方面,挑不出毛病。
竟然也会清楚,王夫人每日的晨昏定省,是起了为难的意思,她以为他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吩咐她,好好伺候王夫人。
再次回到正院,已经来了许多的女眷,离王夫人身边最近的是林诗雅。
不知何时,竟然又来了侯府。
林诗雅笑的恬淡,侧身将手里的册子,递给王夫人,两人说笑着,似乎很是满意。
王夫人随口夸赞起来,“绢布便采用木槿花样式的,也是你心细,知晓老夫人喜欢些什么。”
楚盛窈行了礼后,王夫人只淡淡的点头,示意她起来,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将她给晾着。
老夫人的寿辰,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亲手准备,才更显郑重与对老夫人的孝顺之意,一些寿贴,大都是府内女眷亲手所书,到寿宴那日再摆出来。
周围座位几乎都满了,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描摹着,楚盛窈目光留在离人群较远的空椅子上,刚想过去。
周平遥拉住了她,连忙叫人添了把椅子,放在她的身侧。
楚盛窈根本就来不及拒绝。
“表嫂瞧着比往日更好看了周平遥直溜溜的盯着她,语气说的真诚无比。
在另一旁描摹花样的褚清婉,瞧着她二人这般亲近的样子,冷哼一声,“平遥你个叛徒!”
周平遥没去理会,褚清婉气的直接将椅子挪了过来,扯着周平遥的衣服,“你和我最亲了,明知我讨厌她!”
“那是嫂嫂,说什么讨厌的!”
褚清婉没想过,周平遥竟然会和她呛声,一下子就不依了,胡搅蛮缠起来,硬要周平遥和楚盛窈分开。
周平遥身子弱,被褚清婉一拉,人便滑倒在地。
楚盛窈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周平遥倒在楚盛窈怀中,几乎将身体大半部分都依靠了过来。
待她坐正,楚盛窈才放了手,只是瞧见她满脸通红,“表妹可还好?”
知晓她身子弱,楚盛窈用手探探她额头,发觉无恙才收回手。
褚清婉瞧见这副样子,也不敢继续闹,她知晓周平遥身子弱,一月里十天半个月都是躺在床上。
“没发烧吧?”褚清婉语气别扭,也尝试去探她额头,哪知周平遥侧了侧身子,躲了过去。
“小气。”褚清婉暗中轻哼。
凭何只让楚盛窈碰,她咋就碰不得了!
王夫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目光移过来,瞧见是楚盛窈她们那里的,脸沉了下来。
林诗雅静静打量着,顺便上眼药,“少夫人年轻,几位姑娘也是小孩儿心性,玩得到一块儿去。”
“到底比不得你沉稳。”
林诗雅勾了勾唇角。
褚昭妻子的身份本就是她的,先教她占一段时间,总是得还回来的。
她乃相府嫡女,所求的可不是什么妾室。
周平遥抿了抿嘴唇,瞄了楚盛窈一眼,将勾画好的‘寿’字推到了她面前,“表嫂,我每每写这个点,总是觉得不够满意,你帮我看看。”
楚盛窈推拒道:“我字迹也一般,比不得表妹的。”
周平遥不信,抓住她的手,将笔递给她,试图用撒娇的语气道:“试试嘛!”
她太过缠人,楚盛窈动了动,才将手抽了出来。
周平遥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一直抓着,耳廓染上了粉色,小声的道了歉。
楚盛窈摇头,表示不在意。
如今才发现这个表妹性子似乎有些腼腆,可又能大胆的,在她面前说出那般话。
手腕下沉,笔力遒劲,一个寿字很快儿跃然纸上。
“好看,”周平遥举起纸,喜悦之情不予言表,“嫂嫂真人不露相,楚家本就是书香世家,嫂嫂也是其中翘楚,不过是平日里藏着,不给我们这些妹妹看。”
周氏听周平遥这般的赞扬,看了过来,“也还行吧!”
确实写得好,但不想夸赞她。
“比不得林姐姐。”褚清婉则是看都没看,直接从林诗雅的位置上,拿了个字来,“林姐姐写的比你”。
两幅字放置在一起,高下立见。
褚清婉也说不出瞎话下去,撇嘴,“也就那样。”
褚清婉动作大,惹得不少人都移了过来。
褚清溪看了眼,也禁不住的呃赞叹,“嫂嫂的字,竟有几分大哥的风骨。”
说来褚昭的字,她还未见过呢?
她的字,和他竟然会有几分相似。
褚清溪像是看出楚盛窈的疑惑,“不是说相似,而是字若其人,大哥的字飘逸如仙,嫂嫂的字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字如其人,从一个字上,往往能够看出很多东西。
都说楚盛窈是媚到极致的艳俗,可字透着几分畅意与自由,可见其内心。
褚清溪不由得靠近,“嫂嫂可否赠我一字?”
周平遥连忙将字抢了过来,“这可是我的。大姐姐不许和我抢。”
难得见周平遥这种护食的模样,褚清溪扯了扯唇角,轻笑出声。
“也就那样,我还是觉得比不过林姐姐的,”褚清婉不服气,她们对楚盛窈的吹捧,刺耳的很,“林姐姐写的是楷书,祖母寿宴规规矩矩,大气才好,哪有像她故意哗众取宠。”
楚盛窈抬眉,“妹妹的意思是,所有的字体只有楷书大气,其他的都是装腔作势?”
褚清婉被楚盛窈问的一句话都出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
她若是答是,那一众书法大儒,不是都被她得罪了嘛!
最后只能向林诗雅投去救命的目光。
“妹妹的玩笑话,少夫人怎么当真了,字好看与否都不重要,老夫人寿诞在即,还是专心准备吧!”林诗雅说的温和,反倒是衬的楚盛窈方才斤斤计较。
王夫人道:“都去忙着吧!何必随处跟人比较。”
话里话外是在维护林诗雅的意思。
楚盛窈这个正牌儿媳,反而比不上个外府女。
王夫人当了侯府主母这么些年,到底是被人捧得太高了。
张氏暗自摇头,插了句嘴,“话也不必如此说,老夫人寿诞还有些日子,也急不到那个程度,我也想瞧瞧林姑娘的字如何,看我这侄媳能比不?”
周氏在一旁看热闹。
王夫人眼神不赞同的望向张氏,都是些小辈玩笑,她们参与了才是不好。
张氏这般护着楚盛窈,还当自己是她亲婆母,而自己这个正经婆母反倒不如。
夫人们想看,林诗雅想要拒绝都难。
光是看楚盛窈的字,便知她就算是换了种风格写,也比不上。
试毕,两人的字被放在一起。
高低立现。
一个如天上游龙,一个似地上爬虫。
但拎出来,林诗雅的字是好看的,可人啊!最怕比较,一比较便原形毕露,连找补的话都不好说。
林诗雅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
张氏笑着恭喜道:“管家算账厉害,又写的一手好字,大嫂可是有个好儿媳呢!”
王夫人露了个笑颜,到底没落张氏的面子只道:“好好准备寿宴,谁也不许给我偷懒了,楚氏你书法绝妙,便多写些。”
接下来,许多姑娘都挤在了楚盛窈身边,便是平日里寡言的褚清云,也跟着讨教起来。
“好的坏的,久了她们就察觉出来了。”
王夫人少不了安抚林诗雅。
褚清溪离得近,下意识站起身来,“母亲眼中,林大姑娘都是好的,不若林大姑娘便给你做女儿,女儿自去嫂嫂那里,也不在母亲面前讨嫌。”
王夫人瞪了褚清溪一眼,她这女儿竟也会落她脸了!
褚清溪与王夫人不同,平日里见林诗雅多,可始终当个她是别府的姑娘。
亲近疏远还是分得清的。
一时间,王夫人这里倒显得格外的冷清起来。
林诗雅只勉强维持着礼仪,没叫愤怨露了出来,在侯府从未有过今日的冷待,都怪楚盛窈!
约莫在午膳后,大家各自散去,周平遥有事儿寻她,她只道下午没空,另外约了个时间,
出了府,和楚盛岚约在了茶楼里。
楚盛岚来的早些,神情似乎有些焦灼,但再见到楚盛窈时,才镇定下来。
“长话短说,我得快些回府。”若是叫林六爷知晓,她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若非楚盛窈说可以帮助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见她。
“林六爷手里有一物,你替我拿来,我便帮你名正言顺离开林府。”
楚盛窈大致描绘了下珠花的模样。
“可以,但你得给我五百两银子,外加一座院子。”楚盛岚讨价还价道。
离开了林府,楚明德那样沽名钓誉之人,未必会愿意接纳她,就算是让她进了府,她当过妾,嫁给了林六爷那样的人,名声有碍。
过的估计就是楚盛窈以前被人厌恶的日子。
楚盛窈哂笑着站了起来,“你心不诚,也没必要合作了,东西拿不拿回来不重要,只是在林六爷手里,难免会叫我膈应。”
说完打算往包厢外面走去。
楚盛岚神情一慌,拦住了她,“让我出府,外加五百两。”
楚盛窈没有止步,楚盛岚越发焦急,“两百两。”
楚盛窈将要走出门的时候,楚盛岚喊道:“我答应。”
“但你必须尽快让我离开那个鬼地方!”
“自然”。
楚盛岚一脸苦涩,“你这样的人,果真不好对付,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楚盛窈不想听她如何后悔,两人本就是交易,也没有任何的情谊。
“你欠我的,”楚盛岚扬大了声音,“若非我,你不会嫁的这么好!”
楚盛窈脚步一顿,“你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敢承认自己做错了!”
她嫁的好吗?
算好吧!
可谁又能说,另外一条路是不好的呢?
她只是没有踏上去过,也没有机会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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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日,楚盛窈手腕都酸了,春和坐在小榻另一侧,细细替她揉着。
“少夫人是个实心眼儿的,让您多写,您还真的写那么多。”
春和是真的心疼楚盛窈,嘴瘪着,活像只番鸭。
楚盛窈伸手捏了捏,气的春和撂挑子,不帮她捏了,她反而笑意越浓了。
今日虽累,到底是愉悦的,从前在楚府,家中姐妹何曾有过今日的和睦。
她也从未有过,与要好的小姐妹一同长大的滋味儿。
“少夫人秋泠进屋时,嘴也有些瘪,像是满腹牢骚。
今儿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怎么了?”
秋泠将一本书放在楚盛窈面前。
豆大的两个字:《史记》。
楚盛窈豁然开朗,想起昨夜似乎听他提过,她不可置信道:“世子是让我抄写?”
秋泠点头,“世子说说抄一遍明得失,抄两遍清心明志,抄三遍”。
楚盛窈打断了秋泠的话,“你只说世子让抄几遍?”
“没说,”秋泠又道,“不过他说会亲自来问您。”
楚盛窈还当昨日的事儿过了,可是褚昭就没想过放过她。
白费了她的手帕了。
辣的眼睛疼,昨夜用清水洗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楚盛窈美妙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今儿写了太多字,手腕本就疼,一时间,要再让她抄写,怕这手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子。
褚昭果真是有本事!
原本对他请来侯爷的感激,也消失不见了。
“春和,你去请世子来用晚膳,说我顺便有事情找他。”
晚膳时,楚盛窈特意命厨房做了许多素食,都是褚昭爱吃的。
又回了房间,换了身清亮的衣服来,还特意坠上了明月珰,涂了些口脂。
李嬷嬷见状,脸上笑意就未变过,她的姑娘终于知晓,获得夫婿的宠爱是何等的重要了。
今日若是成,怀上孩儿的几率就会大上些。
“夫人寻我何事儿?”褚昭站在门口,心头莫名有些恍惚,这一步总觉得迈了进去,会发生什么。
“夫君还未用膳吧!”楚盛窈指着桌上的食物,“都是夫君爱吃的。”
褚昭被楚盛窈拉着入了座。
用膳期间,楚盛窈多给他夹,很是殷勤周到的模样。
饭后,褚昭起身告辞,楚盛窈也没拒绝,反而端了杯热饮,“天冷了,夫君暖暖身子。”
褚昭刚要去接,手碰到的时候,楚盛窈一不留神,将茶水倒在了他身上。
“哎哟,是妾身不对楚盛窈连忙拿起手帕,想要去擦,褚昭比她先一步往后退了退,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也不是次次都会出现意外的。
楚盛窈记起那次的事故,手心似乎还残留着灼热。
真是臊人得很。
褚昭去了内室换衣,刚出了屏风,视线不由的被吸引过去。
衣裳从肩膀处滑落,后背白皙,几根系带缠绕着往后延伸,饱满圆润,凹凸起伏,腰肢纤纤,一手便能掌握住。
褚昭直接愣在原地,“你做甚?”
楚盛窈吓得转过身来,衣服紧身,看似包裹着美景,实则欲露不露,更是风情。
她眼神惊慌,似乎想要去捡地上的衣服,可像是没有站稳,又或是踩在不牢靠的地方,身体犹如飘落的纸鸢,向后倒去。
褚昭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便将她搂在怀中。
平常在床榻上,即便有蜡烛,也是隔着窗幔,如今她的模样清晰起来,虽是穿着里衣,但半靠在他怀中时,软绵之处压在他的胸膛上。
楚盛窈也未想这般的近,稍微不适的挪了挪。
却发现动不了?
呼吸起伏交错间,能够感受的更加的明显。
她又轻轻的推了推,力量小,没离开他的怀抱,反倒是什么轻挠过心头,痒痒的。
“妾身衣裳也湿了。”声音委屈,一双媚眼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楚盛窈解释着自己为何脱下外衣,可也没想和他靠的这么近,只是想刺激他一下,不过即便是不适,也只得这样继续下去。
她动了动,拉住了他的手,“夫君”。
似疑惑他为何不将她放开。
褚昭抱起她,往床帐方向而去,丝毫也没意识到楚盛窈眼中的狡黠。
外衣被褚昭扔到了外面,他的气息侵略着她,迎面滚烫,脖颈处吻的密集。
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心头而去。
可是……
褚昭停下动作时,气息喘的不像话,艰难的将自己的手拿了出来。
楚盛窈眼眸中茫然,而后又是语气委屈,“夫君我我来月事了。”
楚盛窈瞧见他额间青筋明显,眼中的震惊还未散去,幽深的望着她,嘴里硬生生的咬出几个字,“夫人好好休息。”
他翻身后起,腰间下部位,实在是太明显了些。
赶紧离开了房间,连床边的外衣都没来得及捡。
他这是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