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褚昭脸若黑炭,离开了正房,期间一直伺候着的百名,连话都不敢多说。
原是少夫人请饭,高兴着去了,如今又黑着脸回来。
一副不爽快的模样。
世子也不是个气量小的,所以少夫人究竟是做了何事?
百名不由得好奇起来。
“上茶,换杯凉的来。”
屋内褚昭的声音传来,百名忙不迭应是。
茶水被放在褚昭的手边,他刚一拿起,眉心拧的比平时还要重,“怎么是热的?”
“天凉了,怕伤了您的胃。”百名低着头,回道。
“多管闲事,去换冷的来,”褚昭停顿了会儿又道,“再打盆凉水来。”
百名知晓做了错事儿,也不敢多问,躬着身子出了书房。
靠在门上,狠狠的舒了口气,这天儿越冷,怎么世子的火气越旺。
吓得他直哆嗦。
成了婚的男人都是善变的。
楚盛窈趴在床上,笑的直打滚儿。
李嬷嬷进来后,忍不住扶额,“姑娘,您?”
“嬷嬷别问,”楚盛窈心情舒畅了些,“褚昭气量没那么小。”
虽然发生了些意外,她本是没想靠他那么近,不过是想试试半露不露,瞧瞧他的脸色。
只是嬷嬷说的对,男人都是一个性子,无论外表,瞧着多冷清,沾上了欲,也只得落了凡尘。
褚昭也不例外。
不过他比旁人多了些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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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在即,侯府人紧锣密鼓的筹办了起来。
期间楚盛岚递了封信过来,言明她找了许多地方,都未找到珠花,怀疑楚盛窈故意在愚弄她。
楚盛窈只让她继续去找,给楚盛岚的信中还特意言明了她的恐惧,恍若不见这珠花,就像要了她的命一样。
找不到,反而对她更有利。
褚清溪忙里偷闲,来了她的院子。
自从上回,这些个姐妹们都喜欢来策海院,有时候闲聊一个下午,有时候便相互指点下绣艺。
褚清溪瞧着屋里几幅画,画工妙,询问是她所作后,便缠着也给她画上一副。
褚清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上面自然也是不差的,不过是格外喜欢楚盛窈所画的物。
尤其是景,总是刻画的入木三分。
楚盛窈也得感激楚明德将她困在府里多年,不然她也不至于,靠这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练字,画画,刺绣,最能静心,也最能消耗时间。
这几日肯定是没时间画,估摸得等宴会之后。
下午的时候,府内基本上已经布置妥当,王夫人特意送来了个嬷嬷。
言下之意,是让嬷嬷跟在她身边,方便随时提点她,以免叫人看笑话。
楚盛窈笑着接纳了,像是未听出其中的挖苦之意。
伤落在亲近人身上才痛,这是楚盛窈这些年悟出来的道理。
她不是王夫人理想中的儿媳,王夫人也成不了她理想中的婆母。
不能说的上是两两相厌,也不见得都满意,就是了。
褚清溪在一旁听着,瞧见母亲的态度,也是直摇头。
前儿将林府大姑娘疼的跟心肝儿似的,似乎不顾忌大嫂的颜面,又叫个嬷嬷过来,说是提点,未尝不是监督。
太侮辱人了!
褚清溪领着嬷嬷去了正院儿,原本楚盛窈还想要阻止,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儿,便止了步。
宴会那日,当真是京都的一大盛况。
楚盛窈跟在王夫人身后,期间见了许多的夫人,虽未说过话,但也将她们的容貌记下。
有人将话题移到楚盛窈身上时,王夫人转了话锋,客人便就再没有提起了。
褚清溪一直在楚盛窈的身边,见母亲如此,也有微微的不悦。
镇国侯府行得正,坐得端,母亲这般越是掩饰,旁人只会想的越多。
名声一事,到底是经人传颂,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王夫人和人说话的间隙,褚清溪带着楚盛窈,去见了她一些闺中密友。
“这便是你嫂嫂,果真是国色天香。”
几位姑娘见了礼,有的和褚清溪聊着,有的却立刻离开了此处,原本有位姑娘还想要留下,被身边的人拉着走远了。
“嫂嫂褚清溪也没想到,她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楚盛窈语气淡淡道:“不必强求,有些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少夫人说的是一位粉色襦裙的姑娘,开口便是与外表不符合的英气,她横跨一步,像是想到什么,又立刻缩小了步伐,做淑女状。
“这位是太原公的孙女,在家排行第五,闺名单一个舒字。”褚清溪给她介绍道。
太原公,可是如今唯一的国公爷。
“郑五姑娘。”楚盛窈称呼道。
“少夫人长得真好看,”郑舒语气都放柔了些,“如此这般美人,当配天下英雄,他们那些人都是酸的,少夫人不必在意。”
郑舒便说,手张开,做了个想要将人搂住的动作,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后,又收了回去。
她向来就是个以外表看人的,人心莫测,她也看不明白。
还是外貌最是实在,一眼儿就清楚。
尤其是天老爷啊!
这褚少夫人,真是美若天仙,娇艳欲滴,女子中的极品,可惜她不是个男儿身,不然便是嫁了人,也得把人抢回去。
周围的姑娘瞧见郑舒与楚盛窈相谈甚欢,倒也围上来了些。
都是些踩高捧低的。
“郑妹妹今日这裙子怪好看的。”褚清溪由衷的夸赞道。
郑舒不自在的拉了拉袖子,“我娘说该给我看亲了,叫我穿的。这衣服可不方便我骑马。”
楚盛窈随意问道:“五姑娘还会骑马?”
“改日来我府上,我带你一起玩儿。”
“我不会骑马。”
这话不是拒绝,她是真的不会。
“无事儿,我教你。”说着郑舒拉起楚盛窈,“就是这么嫩的手,可得好好养护,小心缰绳勒得你手疼。”
本是端庄秀丽的姑娘,为何这举动,瞧着有些像某些大汉,怪下流的。
“郑姐姐忽然一道身影,插入了楚盛窈和郑舒中间,将她们分开来。
周平遥因要喝药就来的晚些,没想到一露面,就瞧见郑舒调戏楚盛窈,实在可气。
“说话就说话,动手作甚!”周平遥隐隐有些怒意。
她是知道郑舒是个‘好色’的,连身边的小厮丫鬟必须得相*貌端正。
“我与盛窈说话,你插到中间算怎么回事儿?”说着还有想要拉起楚盛窈的意思。
两人似有争吵的模样,褚清溪头一次瞧见这样的情景。
若两人都是男子,她还能想得通些,偏偏是女子,这一副为了她嫂嫂,争风吃醋的模样是为哪般?
楚盛窈一会儿被郑舒拉住,又被周平遥扯开,如此往返着,整个无措。
“盛窈,来侯老夫人朝她招手,楚盛窈如同见了及时雨,忙应下,小步快速走了过去。
向众位老夫人见了礼后,乖巧的站在侯老夫人身边。
“这是我孙媳妇儿,相貌自不必说,明眼儿人都看得出来,堪称绝色,心灵手巧的很,我这身衣服也是她做的,绣工极好。”
楚盛窈没想到侯老夫人竟然将这件衣服穿了出来。
这是在拜见过侯老夫人后,楚盛窈做的,用了十足的心。
“祖母。”楚盛窈心头感激,一时不知晓该说什么。
“手巧啊!”
“我家孙女有少夫人这技艺就好了。”
“少夫人是个孝顺的。”
众人的夸奖声,让楚盛窈不觉得红了脸。
比起王夫人的畏缩,侯老夫人则是带着她,正大光明的见了不少的贵客。
她便是拿出最好的精神来,礼仪方面,叫人挑不出丁点儿的错误。
期间不少老夫人笑的都很开怀。
她们是老了,也不是聋了或是瞎了,深知流言对女子的伤害之大,也是最瞧不起以此来中伤女子的人。
看人得要当面看。
瞧楚盛窈眉清目正,举止间大方得体,便对她好感升了三分,又加上侯老夫人的吹捧,一时间上升到了五六分。
林诗雅跟在林夫人身边,而后又被王夫人带着,将王夫人对楚盛窈的避讳,统统看在眼里。
不免有些自得。
可当侯老夫人牵起楚盛窈的手时,她妒忌心起。
以往去镇国侯府那么多次,也只得见老夫人两面。
尽管她表现的再好,侯老夫人态度依旧不愠不火,没想到对楚盛窈又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难道只因她嫁了进去?!
楚盛窈转头之际,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盛岚?
楚盛窈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寻了出地方说话。
“三妹妹好风光啊!”楚盛岚忍不住妒意,老远就瞧见侯夫人带着她,见了许多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贵夫人。
原以为楚盛窈嫁进侯府,不过是面上过得好,谁曾想,竟然如此得老夫人看重。
天底下的好处都叫她占了去。
“东西呢?”楚盛窈没有想和她叙旧的意思。
楚盛岚脸色一僵,“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替你寻到。今日林六爷来参加寿宴,我特意让身边伺候的丫鬟去寻,马上就能找到了。”
“不必了,”楚盛窈道,“既然四妹妹,没有这个本事替我寻得,便作废吧!那珠花也不重要。”
“站住,”楚盛岚见她转身要走,“你不怕林六爷用那珠花生事?”
楚盛窈浅笑,“好妹妹,那珠花不过是我赠与你的添妆,没想到竟然被林六爷夺了去,还企图生事,想毁了我的名声,让侯府休了我,只为了让林大姑娘嫁进侯府,多合情合理
你猜?这些百姓是信我这个凄惨小女子被人排挤,险些以死争得清白的事儿,还是信一个野心勃勃的林府和名声浪荡的林六爷。”
“你一早就想好了!那为何还要让我去找!”楚盛岚没想到,她这么快便能想到解决之法。
“给你个机会罢了,”楚盛窈走近,盯着她的眸光平静,“可惜,你没抓住!”
后面一句话语气饱含惋惜,可在楚盛岚听来更像是施舍。
“楚盛窈,你最好祈祷,这侯府少夫人的位置,坐的稳当些。”
楚盛岚才不信,她会给她机会,楚盛窈分明只是,给了她希望,然后再亲手扼杀。
她不过是想要报复罢。
楚盛窈转身离开,不去理会楚盛岚的咆哮,走到花园的时候,秋泠忽然走了过来,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些话。
楚盛窈眼神一亮,“且等着。”那日在林府的仇今儿一道就报了。
开宴时,侯老夫人让人抬了把椅子,让楚盛窈坐在了她身边。
王夫人抬眸,实在是不喜侯老夫人,如此抬举一个晚辈。
给了林诗雅一个安抚的眼神。
林诗雅愿意直降身份,与楚盛窈平起平坐,也是对昭儿一往情深的缘故。
就算楚盛窈有侯老夫人靠着,府里的事儿,到底还是她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
宴席过半,酒酣饭饱,席面上不少的人去逛院子,亦或是在凉亭处赏景,陪侯老夫人说说话。
楚盛窈刚下了台阶,一莽撞的丫鬟撞了上来。
“少夫人。”好在李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声音训斥,“你是哪家的丫鬟,怎么当差的!”
丫鬟被吓得赶紧磕头求饶。
“无事儿,她也是不小心。”
见楚盛窈宽容,丫鬟又磕了几个头,然后告退。
楚盛窈眼睛一瞥,忽然瞄到了地上的东西,李嬷嬷将东西捡了过来。
打开后,画的是珠花,角落下还留了个‘六’字。
楚盛窈捏着纸,揉成了一团。
她还没找他,竟然就送上门来。
不远处林六爷,朝着她指了指头顶,暗示着珠花,楚盛窈脸色骤然一变,像是十分害怕的模样,身体一阵踉跄,还是靠着李嬷嬷搀扶才站稳。
林六爷见状,笑的是越发的得意。
楚盛窈佯装镇定,跟在林六爷身后,两人距离很远,仅能看到身影就够。
免得被旁的人看出了异样。
男席这边,褚昭忙着招呼宾客,可视线若有若无,停留在楚盛窈身上,起初瞧见郑舒牵起她的手,动作犹如流氓般,自己都未察觉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再后面,又瞧见她似乎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世子”前来客人刚要敬酒,褚昭像是没有听见,快速侧身而过。
侯府偏僻的院子极多,给了想要拦住他的小厮些银两,直接就将他放了进去。
这侯府的管教,也太宽松了些,林六爷暗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楚盛窈来的时候,林六爷双腿交叠,悠闲的把玩着珠花,恍若这是他的地盘一般。
“许久不见,少夫人风韵依旧林六爷站了起来,将珠花放在鼻前闻了闻,仅剩下的那一只眼透着淫邪。
低俗的让人作呕。
“把东西还我!”楚盛窈冷声道。
林六爷嗤笑,缓缓朝着楚盛窈的方向靠近,“少夫人是个胆大的,一个人竟敢跟过来。”
“这里是侯府,你你不敢的!”她声音瞬间紧张起来,慢慢往后退。
林六爷兴味盎然,犹如狩猎的姿态步步逼近。
这般美人,若是没有沾染到味道,可真就可惜了。
“我有何不敢,瞎了只眼,无法入仕途,我还怕什么,”林六爷嘲笑楚盛窈的天真,“事情闹得越大,这么多人都瞧见你我私情,你觉得侯府还能要你,到时候便入林府当我的宠妾,可好?”
楚盛窈笑了起来,“所以林诗雅要的,不是平妻的位置,而是想直接取代了我。”
林六爷顿住脚步,惊讶一闪而过,她既然知道,又为何敢跟过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林六爷天旋地转昏了过去,后脑勺处血迹渗了出来。
一位壮汉手里还举着木棍。
“不会将他打死了吧?”春和惊呼。
壮汉挠了挠头,“好像是下手重了些。”
楚盛窈走近,瞧见他胸膛还在起伏着,“没事儿,还差口气。”
壮汉是刘管事的儿子,今日的事,便是她安排的。
先前让楚盛岚去找珠花,能找到是她的福气,她自然会允诺,帮她离开林府。
若是没找到也无妨。
以林六爷的敏锐,肯定会对楚盛岚有所防备,这次来侯府的宴会,说不定也会将珠花带上。
尤其是她回的那封,害怕担忧到极点的信,林六爷这样的性子,更加会将珠花戴上,以此来恐吓于她。
楚盛窈蹲下身,捡起珠花,越看林六爷只觉心中恶气难发。
她是多么倒霉,才被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所威胁。
当日在林府,她几乎是孤注一掷,亦恨自己发簪没插对地方,就应该直接了解了他的性命。
想着,楚盛窈摸了摸怀中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镇国侯送她的,极其锋利,今日带着也是为了防身。
匕首打开,刀尖透着寒意,可谓是削铁如泥。
“诶,少夫人,”李嬷嬷连忙将楚盛窈拉了起来,“使不得啊,使不得!”
李嬷嬷从未见过,楚盛窈如此狠厉的模样,寻常闺中女子连杀鱼宰鸡都不敢,她家的,竟然敢杀人。
楚盛窈将匕首放了回去,还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今日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可惜可惜。
春和若有所思,离开了会儿,回来时脚步沉重,努力的抬起一块巨石。
她逐渐走近,视线瞟了眼,然后又逐步调整,最后松手……
林六爷面色痛苦,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可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
“杀不得,那便毁了吧!”春和说的十分轻松。
在场众人无人不惊,更有壮汉,下意识的捂住了肚脐眼儿下三寸。
狠太狠了
女人真是得罪不得。
李嬷嬷刚要说话,被自己的口气呛了下,秋泠眼睛瞪得老大,嘴里都能塞下鸭蛋了。
“做的不错!”楚盛窈夸赞道,“还是春和想的妙。”
这样他便无法祸害女子了。
李嬷嬷(秋泠):……
这主仆俩儿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有湖通向正院的方向。
楚盛窈让壮汉背起林六爷,寻了个好落脚的地方,指着湖,“扔下去。”
壮汉得令,林六爷被投入湖中,像是清醒了过来,死命挣扎着。
楚盛窈刚要大喊,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她一阵发寒。
“夫人,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