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才不要当……(3/4)
白芷是喜欢他这种模样的,当了皇帝之后, 他很少会笑,总是很严肃, 尤其是上朝之时, 他坐在龙椅之上,面对着百官, 格外有股龙威浩荡之势, 不像此刻的他,仿佛一块脆弱易碎的美玉,只需稍加用力, 便能使他颤抖起来。那种巨大的反差令白芷更想要欺负他了。
白芷晃了晃自己的双手,一脸无辜:“是死在我手上?我手什么也没干呀。”
慕容煜俊脸一红,若换做是以前, 她说这句话他会觉得是天真懵懂,可如今与相处日久,他发现她的肚子里也开始藏了坏水。
难不成是被他带坏了?慕容煜正思忖着这件事,白芷忽然伸手过来扒他衣袍。
慕容煜又慌了下,对上白芷略显促狭的目光,不由失笑,他亲了亲她的唇,“别脱衣服,外边还有人,等回了寝殿,随你怎么来。”
慕容煜到底不像白芷那般无拘无束,有身为皇帝的庄重身份制约,还有自小所受礼仪的束缚,在御书房中,这一张椅子上,已经是十分出格了。
白芷知他在这种地方放不开,只是想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罢了,既然看到了也就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御书房是陛下和大臣议事的地方,不能胡来,可你一点声音也不发,弄得我们好像在偷.情。”白芷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钻进耳朵里的温热气息,一字一句挑动人邪念的话语,慕容煜呼吸一促,按住她的后脑,蓦然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再任由她荤素不忌地说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做一些很荒唐的行为出来。
* * *
御书房外轻云笼月,只有几盏宫灯静静地照耀着黑夜,房中一片静谧,时间悠悠地流淌着。
片刻之后,慕容煜低柔的声音响起,“你可知,你一日没嫁给朕,朕的心便一日不得放松。”
白芷靠在慕容煜的怀中,被他自身后紧紧拥住,他下巴抵着她的肩上,轻轻地蹭动着,带着撒娇意味。
白芷正随意地翻看着案上的奏折,问言动作一顿,回头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放心,就算我走的再远,总是会回来的,不管当不当这个皇后。只不过,如果有一日你喜欢上别的女子,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又返回去看那些奏折,有些看不懂,看懂的觉得很无聊,也不知道他每日都能批阅一大堆奏折,他都不觉得烦的么?
慕容煜听完她的话先是一愣,而后叹了口气,她总喜欢说令人喜忧参半的话,看不到她此刻的神色,他伸手将她的脸掰回来面对自己,她平静的脸色令他心里堵得慌,咬牙切齿道:“你倒是洒脱,你倒是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我又没说不回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上别的女子,我就不回来,难道你已经打算好了要喜欢别人?”
白芷的脸颊被他捏着,嘴巴嘟着,说话的时候上唇碰不到下唇,明明很是奇怪,偏偏慕容煜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这一亲就停不下来了,含住她的唇瓣不知足地吸.吮纠缠片刻,才留恋不舍地放开她,回复她的话:“你就不怕朕喜欢上她人?”
他有些恼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模样,而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喜欢别的男人,她只能喜欢他一个,至于其余喜欢她的男子,通通去死吧,他脸上神色平静柔和,然心底已经控制不住恶毒之念。
“怕有用?”白芷向往无拘无束,自由随性,便也不愿意勉强他人,强迫他人留在自己的身边,那样只会让彼此难受,“我要你一直喜欢我,你就会一直喜欢我么?”
慕容煜语滞,自然明白她说的没错,然而明白归明白,不舒服还是会存在,也会控制不住患得患失,他曾笑话她不懂情爱之事,但结果她才是最通透的那一个。
“你该祈祷朕会一直喜欢你,如此你才能有足够的银子去挥霍玩乐,朕不是大方之人,若不喜欢你了,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
慕容煜笑吟吟地威胁,揽着她的手却渐渐收紧。
白芷不满地哼哼,“你这么一说,显得我有些财迷心窍。”
“难道不是?每次回来先拿钱。”都不看朕,后面那句话他只憋在了心中,不愿被她知晓。
白芷一看他唇角紧抿,便知道他又开始别扭上了,很奇怪,对于其他人的情绪,她仍旧难以判断,唯独他,她总是很快就捕捉到他的喜怒,也许是朝夕相处的原因。
“不,我还是色迷心窍呢,比起钱财,我更爱陛下的身体。”笑嘻嘻地说着,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几下,“哎呦,好结实,好紧致,喜欢。”
慕容煜唇角松动了些许,隐隐有上扬的趋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沉着声:“不要说这个了,说点正经的。”御书房实在不是能尽兴的地方。
他真的有点好哄,对此白芷感到庆幸,若是难哄的话就有得她头疼了,毕竟他时不时会来那么一出,她又不是很会说话的人。
白芷刚好想到一些正经的事,便道:“你先前说我什么湿味,素餐啥的,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呢。”
慕容煜笑了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你肯定是说我什么实事都不干吧?”白芷瞪了他一眼,“经过这一个多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在皇宫里我无法助你什么,但我可以当你在外头的耳目,我可以去到那些山高水远的地方,我在哪里,你的耳目就在哪里。”白芷说完这些话,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一定会赞扬自己聪明。
但让她失望的是,慕容煜没有夸她,甚至还变得十分严肃起来,他伸手在额头上弹了一爆栗,在她捂额呼痛之时,又将她揽入怀中。
“朕不需要你做这些事,山高水远,朕已经够担心了,你还想乱来,是想要朕的命?”慕容煜叹气道。
“你不信我?”白芷有些不高兴,只觉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太可怕。
慕容煜见她一脸不服气,又是长叹一声,无奈道:“不是不信你。是朕胆小行了吧。”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又开始耍无赖,“你感受一下朕的心跳,朕心疾都快犯了。”
白芷盯着他的脸沉默许久之后,于是决定暂时放下此事,免得他真犯病给她看。
温泉行宫。
封后大典之日, 慕容煜发布大赦天下的政令,赐官员休沐五日。白芷临时抱佛脚,学了一些礼仪, 勉勉强强没有丢慕容煜帝王的颜面。次日, 皇帝皇后行辛城郊温泉行宫。
年后天气尚冷, 车驾裹得密不透风,白芷将自己包裹温暖又厚实的羊绒毯中, 一边与慕容煜闲谈一边烤着红薯。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宫里, 山珍海味吃腻了,封后典礼结束之后, 她当即剥了那些繁复厚重的礼服,悄悄溜出了宫, 溜了一圈后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兜红薯,回宫之后,不出意外地被慕容煜抱怨了一番, 说她不在乎他,只想着吃喝玩乐云云, 之后一直赌气没理她, 直到夜里到了床上,她费尽心思把人弄快.活了, 人家这才给她好脸色看。
从皇宫到温泉行宫, 路程颇远,白芷向宫人要了炭炉,在炉上放了张铁网, 便将红薯放在上面烤,慕容煜从小便待在宫里,养尊处优, 吃的东西皆精致无比,哪里吃过烤红薯,便觉得有些意思,以前和她在野外求生,他好像只吃过她烤的山鸡,味道很是不错。
不过,帝王帝后躲在车驾里烤红薯,传出去只怕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为了满足白芷,又避免底下人知晓,慕容煜只能将车门闩上,窗帷遮得严严实实,只不过红薯的香味还是无法避免的飘了出去。
外头的红柳绿芙闻到了,不由对视了一眼,神色皆是复杂。
白芷用银箸捅破了红薯的皮,更浓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抓起来一枚滚烫的放在盘中,随后慢悠悠地剥了皮。
慕容煜饶有兴致地看着,嘴上却嫌弃着,“这能吃么?”
白芷瞟了他一眼,他这话说的,不能吃她烤来做什么?用帕子裹着拿起,吹了吹上边的热气,正准备吃,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抿唇一笑,凑过去喂到他嘴边,“你尝一尝。”
慕容煜淡淡瞟了一眼那红薯,“看在皇后亲自喂的份上,朕就勉强吃一口吧。”明明他心中早就乐开了花,偏偏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慕容煜咬了一口,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便也让她尝一口,白芷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笑着连连点头,随后又喂给慕容煜。
其实红薯的味道也就那样,只不过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味道就变得格外地香甜,最后也不知谁先主动的,两人倒在软毯中拥吻缠绵起来,至于那吃了一半的红薯也被丢回到盘中,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再无人过问。
唇舌纠缠的吮咂声在静谧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暧.昧,也不止过了多久,一声欲.求不满的叹息响起,随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慕容煜抚着她的发,平复好体内的骚动之后,才开口说话,“今夜一起泡温泉可好?”他的眼眸雾沉沉的,声音也低哑了几分。平日里她总是独自一人出宫,他也困于政务,却难得一起出去玩乐。
白芷正要作答,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门响了几下,随后红柳的声音响起:“陛下,前路有一名受伤男子,说与皇后娘娘是旧相识。”
旧相识?白芷一时也没想到是谁,看了慕容煜一眼,见他面露不悦,连忙假装没看见。
“长什么样?”白芷问。
慕容煜漫不经心地用银箸去挑开红薯的皮,看着并不关心白芷的事,实际耳朵却竖得老长。
“是一位年轻公子,容貌……很俊秀,他还说,皇后娘娘欠了他钱。”外头红柳的语气谨慎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慕容煜听到年轻俊秀几个字,没能控制手下力道,银箸直接插.进了红薯里,哪里来的野男人?慕容煜火气直往头上冒:
“皇后怎欠人钱?定是坑蒙拐骗的贼人,将他赶走!”
“慢着。”白芷想起来有那么个人了,宋十七,当初他救了受伤的她,她的确从他的包袱里拿了一锭金子,她是打算再次见到他后还他的,不想他亲自上门讨债来了,“我的确欠了人一锭金子。”她与外头的红柳道:“那人可是叫宋十七?”
红柳禀报道:“他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就昏迷了过去。”
慕容煜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那宋十七是谁,他见过,曾被白芷称为无名之辈,容貌的确生得俊秀,但举止甚是轻佻,令人看着不顺眼,白芷从未与他谈起那个男子,她是何时欠下的钱?
白芷自作主张安排好宋十七的去处后,慕容煜脸彻底黑了,“你们瞒着朕偷偷见了面?”他沉声质问。
偷偷?白芷唇角一抽,她行得正,站得直,要见也是光明正大的见,她只是腹谤,没有说出来,随后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通通交代了。
慕容煜听完事情经过,阴沉的脸色被懊恼与悔恨替代,想到自己对她的怀疑,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面对她,但又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两人心头的一根刺,“那一箭……”慕容煜的心中有些忐忑,声音也微微发颤,“你可怨我?”
白芷问言不以为意地笑了,“你当时都说了,我捅你一刀,你还我一箭,你我扯平了,再说了,以前……我对你也挺不好的。”
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他还她一箭后,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不然她总觉得对不住他似的。
慕容煜蓦然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仿佛怕她跑掉似的,唇在她颈间留恋了会儿,才温柔道:“谁说你对朕不好的,你给朕喂饭,连衣服都帮着朕穿,遇到危险对朕不离不弃,还说拼了命的保护朕。”
“……”白芷无言以对,他把她说的那样好,当时怎么还一副很痛苦,恨不得杀了她的模样?算了,就让他自欺欺人吧,这样可能他会好受一些。反正他们现在是夫妻了,以后她对他好一点便是。想到此,白芷抬起头认真地与他道:“我以后会对你好。”
慕容煜一怔,随后唇角含笑道:“那得是真好才行。”他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
“什么叫真好?”白芷不禁问。
慕容煜在她耳畔低语几句,白芷眼眸先是掠过诧异,而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红,她瞪了他一眼,一副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的模样,“不要吧,我没做过。”
“你这便要拒绝,还说要对朕好?”慕容煜叹了口气,脸上虽有几分抱怨之色,但也没有打算勉强她做不喜欢做的事。
倒是白芷,见他看着有些失落,想了想还是红着脸答应了,“那等泡温泉的时候吧。”对上慕容煜欣喜的目光,她有些忸怩地别开脸,其实她好像也有点想尝试之前没做过的。
年纪轻轻可别把身体弄垮……
宋十七的胸膛被人捅了一刀, 因为没有靠近心口,所以没伤及性命。入了夜,白芷原本打算和慕容煜去泡温泉的, 听到宋十七醒来的消息, 决定先去瞧他一瞧, 她好奇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人捅一刀。
白芷是怀着看戏心情, 慕容煜却觉得她在关心宋十七, 老大不快,不愿二人独处, 便也跟着白芷一起来到暂放宋十七的房间。
宋十七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 唇无血色,衬得眼角下的朱砂痣更加嫣红,整张脸还是昳丽非凡, 且有股楚楚可怜之姿。
慕容煜脸色一沉,侧目看了白芷一眼, 见她并无动容之色, 心下稍安,却忍不住与宋十七比较了一番。他虽贵为九五之尊, 但在白芷眼里, 估计这并不是加分的,而宋十七却和她一样无拘无束,他容貌虽然阴柔些, 但却让他少了侵略与攻击性,很容易令女子心生亲近之意。
想到这些,慕容煜内心瞬间变得不悦, 当即想将他丢出去。
红柳端起药递给他,他却哼哼唧唧喊疼,说抬不起手,眉眼间尽是风流轻浮之态。慕容煜看得沉了脸,他若敢对他的皇后这般挑逗,看他不挖了他的眼睛。
红柳没遇见这般轻佻男子,一时怔住,不知该不该亲自将药喂给他。
白芷见此情形,嫌二人磨蹭,她还有话要问宋十七呢,便道:“我来喂他。”白芷不拘小节,哪怕当了皇后也不曾改掉以往做派。
慕容煜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他的皇后,她怎么能给别的男人喂药?她都没给自己喂过药。
红柳诚惶诚恐,“还是奴婢来吧。”说着赶紧将药喂过去。
药烫得紧,宋十七想开口提醒,红柳没给机会,冷着脸又一勺塞进去,整碗药喂完,宋十七的舌头已经烫得麻木了,他幽怨地瞪了眼红柳。
红柳暗自冷笑,并不理会他,收拾东西退到一旁。
白芷正要过去,慕容煜揽着她的腰,拥着她一起过去,坐下后,他直截了当地问:
“皇后欠了你多少银子?”
宋十七看了眼白芷,见她瞪着慕容煜,又看了眼慕容煜,他则瞪着自己,一副雍容矜贵之态。
这臭丫头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竟然钓了个金龟婿,他有绝色容貌又有手段,怎么就没有遇到一个金凤凰,带着他飞黄腾达呢?想到此,他心中升起丁点妒忌,也不知是嫉妒白芷,还是嫉妒慕容煜,又或者二者皆有。
宋十七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一边想一边道:“一锭金子,还有医药费啊,住宿费,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这利息该如何算……”
一旁的红柳看着他毫不费力地抬起手,眼底掠过阴沉之色,耳畔响起慕容煜的声音:“红柳,去拿一百两黄金给宋公子。”
红柳面色恢复如初,应声而去。
白芷凑到慕容煜耳边悄悄说了句:“陛下,三锭金子就够了,我原想着双倍奉还就行,但忘了还有医药费,利息这些,那就再加一锭就好了。”
宋十七听到了不满地嚷嚷,“你夫君都说了一百两黄金,你怎么还给我少算七锭,都当皇后了,还这般一毛不拔?我好歹也救过你吧?”
“一毛不拔也好过你狮子大张口。”白芷冷哼一声,“还有你救我?我有说要你救么?”他就算不救她她也会活得好好的。
宋十七怒瞪着她,“忘恩负义,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