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提亲!
乔蓁蓁以前没怎么去看过蹴鞠大赛,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身份贵重的人,便多问了她二哥一句。
乔愉之摇摇头:“哪能呢,蹴鞠大赛不过是几个书院间的交流比试,这次睿王殿下说也要来看看还属实让几个书院的院长都没想到。”
乔蓁蓁又问:“那这次的蹴鞠大赛可是有何不同?”
“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有几家的公子好似今年都会上场,外头现在已经有好些人在说,只怕到时候会有赌坊或茶肆开赔率。”
蹴鞠大赛是每两年举办一次,每次上场的人都是各书院自己选出来的,但其中高门贵府的公子却不多。
这些公子往往自诩是文人雅士,多会嫌蹴鞠踢着累人,到时候一身脏污臭汗,十分不雅,但也有更多是不拘此等小节的学子,多运动运动,只当强身健体了。
乔蓁蓁仔细记下了乔愉之的话,听他这么说,那自己便更要去看蹴鞠大赛了。
她总觉得睿王一定不是单纯去看这些学子们蹴鞠的。
两人聊完蹴鞠大赛的事,乔蓁蓁看着乔愉之书架上的藏书,不动声色开始切入下一个问题。
“二哥你若是要去看蹴鞠大赛,翰林院的事忙的过来吗?我看你这书架上又多了好多书,可是从翰林院带回来的?当官好不好玩呀二哥?”
她选了二哥来打听官场之事主要也是由于乔愉之刚刚入仕,还是个新手,不像她爹和大哥已经做官好些年,她若是真问什么,一下就能叫他们察觉出来。
乔愉之果然没有多想,只笑呵呵道:“当官哪儿是让你去玩的,一朝入仕为的是报效朝廷,为民请命,我的官职虽然低微,每日里也不能懈怠。”
乔蓁蓁:“那二哥你每日都做什么啊?可是要像爹爹和大哥一样日日上朝面圣?”
“自然是要上朝的,我现在每日就是做些史书纂修,诰敕起草之类的文书工作,头半年都还是在熟悉政务阶段。”
乔蓁蓁“哦哦”两声,她铺垫了这么几句,接下来要问点有用的东西了。
就见她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史书翻开,一边不经意道:
“二哥你刚入仕就这么忙了,睿王怎的还有空去看蹴鞠啊?他不是皇子嘛,难道平日里比你们还轻松?”
乔愉之在整理自己的桌案,听了乔蓁蓁的话下意识便道:“那怎能一样,睿王殿下虽是皇子,但如今还未正式入朝参政呢,与我们不同。”
睿王竟还未参政?
乔蓁蓁一边听一边心里疑惑,那去卫大人家拜访难道是想给自己提前开始谋划?
可若是这样,那便说明朝中目前定是还风平浪静,因为几位皇子目前还是同一个步调,不然不会这么和谐,睿王未入朝,那其他几位也是如此。
夺嫡之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乔蓁蓁之前推断出来乔家出事是在大哥成亲之后,离现在还有五个月,难道就是这五个月时间,朝中便会发生什么大事?
她没有继续在乔愉之这儿多问,怕让他察觉到什么,于是便又转而说了些其他的,比如他第一次早朝见到圣上感觉如何,可有比殿试时严厉,诸如此类。
乔愉之对此倒是多说了两句。
“圣上如今正值壮年,自是威严十足,不过圣上为人宽和,我与另外两位一甲同窗第一次早朝时还得了单独的召见和勉励,还赐了我们几两贡茶。”
“啊,圣上第一次召见你是给你赏的茶啊?”
乔蓁蓁诧异,怎的感觉一点都不大气呢。
乔愉之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那可是贡茶,圣上近两年颇爱饮茶,各处州府上贡的茶叶都比往年更多,如今能得圣上赏的茶,我都舍不得喝呢。”
“原来如此。”
乔蓁蓁听了一耳朵,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又与乔愉之闲聊两句,便回了自己的院里。
离着蹴鞠大赛还有段时日,乔蓁蓁把这事先放在了一边,转而开始在纸上记下睿王尚未参政一事。
她写完这句话,突然想到,或许可以跟章廷安提一提睿王这个人。
虽然不能说自己做的那个梦,但那日章廷安救了卫芸,也等于牵扯进了这件事里,那关于这件事背后的牵扯,她自然可以跟章廷安说。
总算又多了一个能商议的人,乔蓁蓁心里头又轻松了一些。
章廷安虽然不学无术,但他到底是男子,或许他在此事上想的能比她和芸姐姐多些,正好国公爷现在又是礼部的二把手,还能问问卫大人近期的情况呢。
乔蓁蓁这么打算着,准备过两日再去一趟国公府。
至于章廷安的药膳汤,她不去的时候就还是让樱桃送,可不惯着章廷安那一看到她就戏精附体的怪毛病。
虽然也还挺可爱的就是了。
不过因着乔蓁蓁自从章廷安出事之后就去国公府去的频繁,城中慢慢也传出了一些八卦消息,说是两人看起来好像要冰释前嫌,年初才黄的说亲似乎又黄不了了。
茶肆间这几日都是对两家是否要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说亲的议论,有人道:“说来也奇怪,好像之前世子落马那日,乔家五小姐也在灵心寺跌了一跤晕了几日,醒来后对世子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
“乔五小姐这事我也听说了,但没注意她往国公府跑是不是在这之后,莫不是这一跤还给乔五小姐跌的开了窍?”
“那谁知道呢,反正听起来是有些玄乎的,也可能两人是真的命中注定有缘,毕竟跌跤的地方正好是灵心寺,佛祖牵的线呢。”
“你这么说竟还真有几分道理!”
几人说着说着便都笑了起来,只等着看两家这次会不会真的有进展。
当然周围也有人不信,觉这些都是谣传,乔五小姐从小到大都在嫌弃世子,怎会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一时间,茶肆里的大家对这事说的热火朝天。
二楼的一个雅间这时被人从里推开了门,身着锦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等几人到了楼梯口,便将大堂里这些议论听进了耳。
睿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手朝身后示意,跟着的一人便上前低声道:“王爷?”
“去查。”
睿王轻描淡写吩咐了一句,侍卫便微微点头应“是”。
-
乔蓁蓁再去找章廷安的这天,外头下了小雨,又恰好是国公夫人让媒婆来提亲的日子。
不过这日也不需要她在场,是以她给国公夫人问过好之后还是去了国公府。
坐在马车上时,乔蓁蓁突然有些恍惚。
她和章廷安竟然真在议亲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季氏虽一直说已经跟国公府商议好了,但到底还是口头上的话,直到今日她正好碰见媒人上门,这事才突然叫她有了实感。
乔蓁蓁突然还挺想看看章廷安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的。
是跟她一样,还是依然没什么感觉?
不过想到之前每次去看章廷安,他都是躺在床上一副快闲出病的模样,好像压根就没想过他们的亲事嘛。
想到这,乔蓁蓁突然就有点不开心了。
章廷安这人怎么这样。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再想到之前那个梦里的章廷安,越发觉得现在这个怎么跟个木头似的,等一直到了国公府,乔蓁蓁都还在想,难道上辈子的章廷安也是突然开窍的嘛?
这个问题她好像注定没办法有个答案了。
因为没有人能知道上辈子,那个梦里的章廷安,那时到底是如何想的。
乔蓁蓁提着食盒走进屋时,一抬眼就看到章廷安正拄着拐站在窗前看雨。
夏日的风将他束起的发吹的扬起,他眉眼间没有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就是这样平静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蓁蓁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将眼前的章廷安与梦里的他重合了那么一瞬。
倒不是说他们的神色相似,而是突然沉稳的气质竟然相合了。
听到门那头传来的声音,在窗前看雨的章廷安回过头,看到是乔蓁蓁来了,他眉梢轻轻一扬,玩世不恭的笑又出现了:“乔大小姐来了,我这寒舍又蓬荜生辉了。”
乔蓁蓁把食盒一放,对他的调侃已经见怪不怪,顺着便道:“那何止是蓬荜生辉呢,我多待两刻钟不得让你这儿金碧辉煌?”
章廷安:……乔蓁蓁虽然最近对他确实可圈可点,但嘴上反正也没饶过谁。
他一瘸一拐地往桌边走,最近已经不躺在床上了,毕竟腿伤没有手伤严重,不是骨折这种需要养着的大伤,所以章廷安也实在是躺不住了。
他在桌边坐下,在享受了好几次乔蓁蓁亲自把药膳喂到他嘴边之后,章廷安也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示意阿喜把食盒里的汤端出来,他自己喝。
乔蓁蓁见状,“哎呀”了一声:“今日这是怎么了?世子竟然开始自力更生了?”
前几天她来的时候这人不是还在装柔弱吗?
这时就见章廷安用手搅着瓷盅里的汤,轻咳一声,眼睛也不看她,只突然说了一句:“我娘今日好像去乔府了。”
乔蓁蓁杏眸微睁,捧着脸看他:“原来你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章廷安脱口而出,“她早就跟我说过二十三这日去提亲了。”
乔蓁蓁见他竟记得这个日子,刚刚在路上还有些不高兴的心情现在不自觉好了几分。
她依然捧着脸,却不再看章廷安,而是也望向窗外,慢悠悠地问:“媒人已经去我府上了,所以,你现在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