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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缠郎 第65章 日头西斜,令人难受的暑气褪去,原本嘈杂的府邸安静下来,……(6/8)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80 KB · 2025-05-10 18:46:59

第65章 日头西斜,令人难受的暑气褪去,原本嘈杂的府邸安静下来,……(6/8)

  “我很高兴,被你利用了之后,你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沈行看着她道,“婉婉,我们早该好好谈谈。”

  他说这话时看着她的目光平静温柔,那眼神却让宋婉感到心碎,一时间抗拒的话说不出口,也忘了该赶他出去才是。

  “我与你初识时,并非有意隐瞒身份,而是我想伤好了之后就带你走,或者说我根本没想过再回王府。荣亲王庶子的身份于我来说并不是割舍不下的,反倒是种负累。”

  “但今天,我觉得这个身份有了些可取之处,至少这个身份让你在遇到不快的时候会想到狐假虎威,它能够帮助到你。”

  宋婉觉得眼眶发胀,和他的对话甚至有些煎熬。

  沈行漠然道:“拿银子贿赂管家,想必是早有此先例了。先前黑不提白不提,倒是养叼了管家的胃口,还算计到了我头上。”

  “诶,可别我一来,就坏了人家财路!”宋婉着急道,倒是义气十足,“办诗词雅集是管家辅助我,我……我治下不严!我不该收。”

  沈行看着她,英俊的面容被忽明忽暗的烛火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微芒,“婉婉若是不收,会让那些下人们生出些不安来。我能理解,不会为此觉得你将我卖了,也不会怪罪管家。”

  夜色渐浓,月亮先前还藏在乌云里,沈行看着那一轮月悄无声息地移了出来,想了想,还是道:“戚氏嘴里不干不净藐视宗室,若想给姑娘家留些情面,可当场点到即止,而后直接撤了她的帖子,让她回去自己琢磨去,别为了这样的人折辱自己。”

  宋婉恍然点点头,这样处理,的确比她绕了这么一圈要更妙一些,估摸着若真如此做了,戚家半夜三更梦醒时都得忐忑生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王府?

  而且他还说,别折辱了自己。

  自小宋婉长在宋府,父亲迂腐,嫡母阴毒,若想得到什么,只能自己当法子去争取,至于是委屈了还是豁出去折辱自己的法子,她已经麻木了,就像灰尘堆积久了就成了泥泞。

  此刻宋婉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一番话,她真的听了进去,方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焰消散了,沈行看着她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在这平静温柔的夏夜里如同一幅疏淡禅意的仕女图,他一时看呆了去。

  此时她穿着家常的看着就很舒适的衣裙,没了那些繁复的珠玉点缀,她并不浓丽,却生动,一如多年前在凌厉暴雨中冷静听他提点如何埋人的少女。

  他顿了顿,又说:“我说的我很高兴,是指在知道此事之后,便以为你拈酸吃醋才会这样做,你其实并不愿意为我选妃……婉婉?是这样吗?”

  宋婉红唇微启,却说不出话来。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自嘲的淡笑,眼神温柔破碎,话说得很宽容,“看来是我多虑了。婉婉不是这般性急计较之人。”

  这般苦涩温柔,和白日里的清正从容简直判若两人。

  他并非是对谁都这样掏心肝,也不是毫无城府之人。

  宋婉见过他一呼百应的时候,那些官员见了他是打心底的忌惮,并无利益往来,就做到如此,说明他在北境的作为并不会令人存疑。

  她略施小计,他察觉后并未多加揣测或受人影响,而是完全信任她,草蛇灰线地去查发生了何事,还为她找了诸多理由来解释,即使她将他都算计了进去。

  意气风发的新贵王爷,和与她一同燕居闺阁的落魄少年终于合二为一,他一直是毫不犹豫地保护她、偏袒她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怎能不心动呢,她的珩舟,总会用火星子四溅的炙热爱意来打动她,融化她。

  但不能如此,这世上,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在。

  宋婉沉默片刻,转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是,我没有,没有拈酸吃醋。我是真心想为你选妃。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能同甘共苦的人,我只想要权势富贵。”

  沈行苦笑了一笑,抬眸看她,“我何时说要你与共苦?我只想让你与我同甘。可既如此,你都不信我。”

  宋婉能感受到他的心碎和无奈。

  可她没有办法。

  她清楚的知道与沈行已经错过了,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要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才是最好的。

  “对不起……”她道了歉。

  “我很难过。”沈行顿了顿,凝目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不是让你能信任的人,也没能让你如我想象的那样对我留恋……我很失败。”

  可是即使知道,即使猜到了你只是为了对那戚如槿稍加惩戒才利用了我,我也宁愿被你利用,庆幸能够被你利用。

  仍然想继续与你纠缠。

  宋婉的心颤抖不已,手也一直在抖,她扶住门框,免得让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沈行能走到这样的位置上,定然也是个聪明人,冲动过后,就应平静下来,便会对今日的及时止损庆幸了。

  宋婉闭上眼,冷冷道:“天色暗了,你该走了,王爷。”

  沈行应了声,缓步往外走,在与她擦肩而过时,宋婉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如此优柔寡断?向来自诩薄情,且很能认清现实,怎么现在就这副做派了……她不想被当做软弱多情的人,不想被怜悯。

  还好他不会看到。

  在沈行走到门口时,门却被从外面叩响了。

  “嫂嫂在吗?我是夏旎兰。”

  听闻此声,宋婉有些心急。

  忙背过身去整理了下,让自己看起来恢复正常些。

  沈行回眸,看见宋婉神情不自然,明显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与她在一处。

  “我可以躲起来,或从矮墙出去。”沈行道。

  “我们又没在床榻上,有什么怕人看的。”宋婉淡淡道,而后招呼元儿去开门。

  元儿开了门,夏旎兰向内望了眼,果然见一男子穿着玄色直裰,站在雕花门前,他的脸隐在阴影下,只见肩膀很宽,腰背挺直,如松竹般。

  她刚想惊呼,就见那人往前走了一步,那英俊的脸在月华下像能生出光辉似的。

  夏旎兰的神情凝固住了,心中的涟漪更盛。

  “见过雍王殿下。”夏旎兰小声道。

  


第70章 接下来几天,宋婉避嫌似的,连和县主相会的花厅都刻意等沈行不在了才去……

  接下来几天,宋婉避嫌似的,连和县主相会的花厅都刻意等沈行不在了才去。

  据说沈行去找了王爷,说要取消诗词雅集。

  荣王这种热衷于宴请享乐的人怎能如他的愿,想也不想便将他怼了回来,还说谁说是要给你选妃办雅集了,就当是你爹我自己想邀人过来热闹热闹还不行?

  宋婉一笑了之,继续筹办雅集事宜。

  荣王的确是个爱热闹的,自就藩来封地后,就纵情于山水和美人,山水都游遍了,美人也都大差不差,就剩下办宴席这一个爱好了。

  兴许就是这份随遇而安安于享乐,才让他在众多“上进”的王爷中侥幸存活了下来呢。

  圣上对荣王殿下,一直是很宽容。

  荣王对宋婉也很宽容,并不要求她足不出户,允许她闷了就出去逛逛,借着雅集之由,上街采买。

  当然啦,采买之事不会真的落到世子妃头上。

  一日,宋婉借采买之由出王府,手中拿着的是那一日从戚如槿那里得来的鬼谷子的消息,那一日听戚如槿说她家新修的府邸是出自鬼谷子之手,便找人去套话要来了鬼谷子的联络手信。

  正想着如何找到此人,刚到天桥街市,便被人拦住了去路,还未等那人说话,她身后的护卫就蜂拥而上,将那人拦住。

  “诸位诸位多虑了啊,我不是刺客!我是霍远山,霍侍郎之子!有事想跟世子妃详谈!”曾挨了沈行一顿打的霍公子解释道。

  宋婉屏退了众人,与霍远山坐在茶楼里谈了片刻,便捋清了来龙去脉。

  沈行,竟打了人。

  而这霍远山回府后与父母说了此事,方觉得罪了雍王殿下,思来想去,夜不能寐,生怕被雍王记恨,找个由头捅到圣上那去,再革了霍家的官职,疑心生暗鬼,越想越惶恐。

  霍远山觉得此事因宋婉起,就该来找宋婉求情。

  “当时你说什么了?”宋婉淡淡道,“与我又有何关系?”

  霍远山含糊说道:“就是就是那些个荤话。”

  宋婉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道:“什么荤话?”

  曾经看她是觉得她貌美勾人,现在再看,只看得见权势的倾轧,惶恐之下,只敢说实话。

  霍远山咽了口吐沫,断断续续复述了那日说的混账话。

  说完之后愁眉苦脸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是我唐突了世子妃,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世子妃在雍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听闻那样难听的话,宋婉却没什么表情,道:“好,我跟他说,雍王殿下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你编排我,若想求得我的原谅可以,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是霍某力所能及,霍某定然万死不辞!”霍公子拍着胸脯道。

  宋婉轻笑了声,将掌心的字条示于人前,“帮我找到这个人,带他来见我。不许声张。”

  *

  雾敛院的芭蕉长得甚好,有一人多还要高,据说是从南诏国移栽过来的品种,宋婉命婢女们将胡榻移至芭蕉树下,晴光甚好时,撑着头在树下小憩,很是惬意,到了雨天,雨打芭蕉,颇有情致。

  只是偶尔,沈行那双温柔含情的双眼就入了梦来。

  那霍远山形容的画面似乎成了真,在她的梦中上演,他保护她袒护她似乎成了习惯,甚至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直到从梦中惊醒,心脏剧烈跳动,那场景也挥之不去。

  她不敢去见他,怕控制不住会对他说些不该说的话。

  那不可以,不可以打破现在的平衡。

  她也十分心虚,生怕她与沈行的过往被人看出来。

  宋婉深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每个人所行暗事都不会完全天衣无缝。

  就像沈湛所行之恶事,就像枉死的那些人,都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因为心虚,她反思自己那次与夏旎兰是不是有些虚张声势的过分了,是不是妄加揣测了夏旎兰的意思呢。

  这一日,宋婉主动到了夏旎兰房中。

  夕阳西斜,带着些金色的光扫过寂寥的院落,夏旎兰正在桌案前绣着什么,神思低垂的眉眼昳丽,却布满哀愁。

  “在忙么?我散步散到你这来了,想到没来过你的院子呢,便进来看看。”宋婉如是说,“在绣什么?”

  夏旎兰仓促地站起来,将手中绣样掩在身后,“见过世子妃。”

  “何必与我那样见外,还叫我嫂嫂即可。”宋婉笑了笑,看向针线筐里松散的绣线,皆是雅致清冷的颜色,随口道,“是绣给雍王殿下的么?”

  夏旎兰肩膀松懈了下来,脸有些红,点头道:“是。我诗词歌赋比不得那些贵女们,就想着在绣工上努努力。”

  宋婉道:“绣的很好啊,孤云野鹤,岂向人间往,很适合殿下高洁的品性,你有心了。”

  夏旎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宋婉全当是她害羞,便道:“那日是我说话说重了,近来准备诗词雅集的事,实在是忙乱,天气热,人也变得急躁,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是我不会说话,让嫂嫂误会了。”夏旎兰低声道,“嫂嫂别嫌弃我才是。”

  话既然说开了,宋婉的心虚也得到了缓解,气氛便融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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