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日头西斜,令人难受的暑气褪去,原本嘈杂的府邸安静下来,……(7/8)
女子之间共同话题好找,夏旎兰主动邀请她也绣个什么,打发打发时间。
宋婉应了下来,坐下挑了些清雅的颜色,与夏旎兰一同在烛火下绣着。
“是绣给世子的吧?很适合他。”夏旎兰笑道。
宋婉应了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胸口的伤处到下了雨还痒痛难耐,有时累了或心情郁结,心脏处就很是不适。
这些,都拜他所赐。
绣给沈珩澜,他配么?
这么想着,宋婉手中的那绣样就绣得愈发狰狞。
很快就到了雅集的日子。
晴光万里,微风拂动,吹动贵女们摇曳的裙摆,引得娇笑惊呼声一片。
管家在宋婉耳边道:“都准备妥当了,世子妃。”
廊庑下,灼人的日光一点都晒不着,宋婉眯起眼点了点头,“辛苦管家啦,等着雅集办完,咱们就都能松快松快。我跟这些年轻女子也玩不到一起去,一会儿我就找个地方躲懒啦,还得靠管家您多照看。”
“嗨,世子妃哪儿的话!”管家脸上挂着心悦诚服的笑,据说上次戚家贿赂之事,世子妃很是局气,并未将此事全推到他身上,“这日头大,可别晒着您,您就放心歇息去吧!”
宋婉并非是想躲懒,而是躲着沈行。
这样的日子,他肯定在场,而她再出现就不合适了。
*
刺史陆洵也受邀前来,在沈行的书房中为他研墨,压低声音道:“照王爷的吩咐,彻查麓山上的那两个文人,其中一个果然并非孤家寡人,有家眷,全都抓起来了。”
文人有些傲骨,实属正常,更别说有些才华和抱负的文人,那骨头才硬,一门心思为自认为的明主效忠。
这样的读书人、文人,若是赢逼他们,他们是转不过来弯的,逼得急了,反倒成全了他们的杜鹃啼血。
前几个月突袭麓山,那两个束手就擒的文人都是硬骨头,不得不找了他们的亲眷来。
“好好招待,且不可伤他们。”沈行松了松领口的鎏金领扣,继续笔走游龙,“其中那个姓元的,在前朝官授翰林,还进了礼部,若不是改朝换代,假以时日就是进内阁的料,敲打敲打他。”
陆洵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是,这个姓元的一把岁数了,也没什么亲人在世,就固执的觉得是咱们陛下致使他家破人亡的,现在跟着沈湛,非要反了天去!”
“另一个已经吐口了,说是在凤阳,有大动作。”
沈行的笔停了下来,眼眸幽遂,“凤阳?凤阳一马平川,乃龙兴之地,他能如何?”
莫不是麓山里凭空消失的两万人去了凤阳?
可凤阳远离帝都,无法与沈湛留在冀州的叛军们守望相助啊。
“王爷先别想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婚事,属下过来时,看见许多大人家的闺女都来了,花团锦簇,好不热闹。”刺史陆洵那张严肃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咱们陛下圣躬违和是不假,但沈湛一时也翻不了天。”
“周决这回从北境回来,就让他回王爷身边任职。”
说罢,掀起门帘引着他往外走。
沈行将信收好,递给陆洵,挪动步子往前厅去了。
他已有六七日没见宋婉了。
她就像是刻意躲他似的。
他去敲她院门,也闭门不开,连打发婢女来开门敷衍都免了,仿佛门只要开个缝他就会强行挤进去似的。
这回他定是要堵到她。
“这青湖的景可真好看,不比云州的差呢。”宋婉坐在乌篷船里含笑感叹,“天天看青湖,头回泛舟湖上。”
今日为了诗词雅集上的贵女方便,就将艄公换成了“艄婆”,那艄婆笑道:“往那边去,水面才开阔呢!”
湖上凉风阵阵,宋婉看着离那花红柳绿的岸边越来越远,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靠着船篷,伸出手撩起清澈的水波,“那就往那边去嘛,清静。”
她连婢女都没带,为的就是让他根本找不着她!谁能想到*她在这阖府都喜乐欢庆的时候躲到湖里来了呢!
从石拱桥穿过,水面霎时开阔起来,“艄婆”划得起劲儿,抡起了膀子跟与那船桨有仇似的,水浪起伏翻滚。
但见湖中心有一湖心亭,宋婉站起来扶着船篷,心跳莫名加快,错愕地看着船径直往那湖心亭去。
宽阔的湖面波光粼粼,只见亭中的那人负手而立,几日不见,那张俊脸愈发皎皎明朗,看见她时眼波一漾,泛起春风得意的笑。
第71章 沈行望着晴光万里下的佳人,许久不愿移开目光。他偏了偏头,对那艄……
沈行望着晴光万里下的佳人,许久不愿移开目光。
他偏了偏头,对那艄婆说:“下去吧。”
那婆子一点没犹豫,竟直接跳进了水里,如浪里白条般向岸边游去。
沈行提袍下了台阶,刚想上船,宋婉就制止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离经叛道胆大包天的小姑娘终是懂得了忧心和分寸,沈行看着她蹙起的如远山般的眉,微笑,“想与婉婉说说话而已,为何总要躲我呢?”
午后带着水汽的风吹过来,宋婉感觉到令人心情澄澈的凉意,压下方才的急躁,耐着性子道:“叔嫂之间,避嫌不是应该的么?”
沈行见她又这样与自己划清界限,深吸一口气,“是避嫌,还是躲我?”
宋婉并未着急回答,视线扫过乌篷船,船中央吊着丝绸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那船桨被方才的婆子丢在船板上……
她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此处虽于石拱桥的另一侧,将宽广的湖面与岸边雅集之处隔离开来,可保不准那些闺秀们一会儿就要乘船游湖,届时若是看到他们二人在这,孤男寡女,叔嫂一起,不知要引出多少闲话来。
想到这,宋婉头皮都发麻了。
“我并非要躲你,你往后点让开,我上岸去与你细说。”宋婉莞尔笑道。
那笑容在暖洋洋的日头下娴静美好,兴许是暑热,她薄薄的眼皮眼梢都泛着薄红,那样欲说还休的一眼,沈行心头不由发颤,鬼使神差地听她的话,乖乖往后退了几步。
还没站定,就见她原本缓步上前的脚步忽然停住,俯身拿起船桨顶住堤岸白石,桨声激荡,湖水泛起涟漪,那乌篷船竟被推力推的离岸了!
沈行凝目看去,船上的宋婉边笑边撑着桨往远的划。
“骗子。”他喃喃道。
他既能让那艄婆离开,必然有办法能回到岸上去,宋婉不再看岸上的人,她没有划过船,先是不得章法地在水里捯来捯去,但很快体会出些滋味来,划得顺手了,船眼瞅着离沈行荡出了一丈远,正当她得意时,就见湖心亭中本长身玉立的人往前踏了一步,直直地落入了水中!
“沈行!”宋婉惊叫出声,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将桨一抛,跑到船头焦急道,“你干什么啊!”
这湖本就不浅,更何况此处是湖正中心,正是水深的地方,火石光电间,宋婉不由得想起闲来无事时听王府中的老嬷嬷说过,曾经有个南府歌姬不甚掉入湖中,被湖底暗流吸走,打捞了好几日,捞上来时都被湖里鱼吃的一块一块的。
而现在,这湖周围哪里还有侍卫把守了,只怕她叫破了嗓子也没人能听见过来施救!
宋婉心中乱糟糟一片,着急地扒着船舷看那在湖水里沉浮的人。
沈行挂着水珠子的脸上隐约带着惨淡的笑,连落水之人本能的挣扎都不肯,就那样通红着眼眶瞧着她渐渐沉入水中,像是被辜负的不甘里衍生出悲戚的幽魂。
那温柔又沉痛的眼神叫宋婉不能理智思考,曾经误以为他已死的哀痛涌上心头,下一刻,宋婉手中的船桨落地,她不再犹豫,往前一步向着他的方向跳进了水中。
夏日里暑热难消,又是在没有阴凉地的湖上,初入水中并不觉得冷,四肢还能瞎扑腾,宋婉早忘了自己根本不会凫水,就本能地往沈行的方向游。
温暖的天光自湖面射入,可隔着一层朦胧扭曲的水幕,就是彻骨的冰冷,湖水迫不及待地呛入口鼻,宋婉正焦急着,就感觉腰部一紧,随即落入一个怀抱中。
沈行脸上带着笑,英俊的面容水洗后更清晰了,他将她抱着跃出水面,宋婉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还没看清楚人,他就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他的唇还是那样柔软又火热,她分不清他是在给她渡气还是蓄谋已久地吻她,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那炙热的吻中有他颤抖的心跳,她完全拒绝不了,愈发的惶恐不安。
沈行想,干脆就这样沉入湖底吧,待人们发现他们,他与她也是相拥着的最亲密的姿势。
她想要挣扎却怕淹到,只能在水中抱紧他。
她不能再离他而去,也无法再抗拒他,想到这,沈行的心澎湃而颤抖……这是他的婉儿,她与他的身体都对对方有着难以忘记的记忆。
水下冰冷,他却觉得浑身都热,她起初抗拒到接受,她任他撬开她的唇齿,与他激烈勾缠。
他不愿再凫水上游,就这么抱着她在昏暗的湖水中沉浮,天地间恍若无物,只剩他与她。
宋婉觉得眩晕,整个人只能挂在沈行身上,他的胸膛这样火热,连带着她都不再觉得湖水冷了,只想靠近再靠近热源。
水下一切声音都隐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同他一样剧烈。
他的吻这样强势而急切,像是在沙漠中苦等的旅人,迫不及待地汲取她,抛却所有障碍,要将自己的气息全都奉献给她。
该怎么办,怎么办……然而,身体比她诚实,她已收紧了双臂。
她是如此贪恋他、想念他,她开始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他的吻,痴迷于他的深情不可自拔。
在愈发往湖水深处沉时,宋婉惊觉不妥,抵在他的胸膛的手哀求似的掐了掐他。
沈行心领神会,却并不放开她,边吻着她边往上游,他的吻近乎暴躁,像是要她偿还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冷落和痛彻心扉,要她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不知何时,他已将她拖回岸上,宋婉浑身软的没了力气,也不知是在水中消耗太多体力,还是被他亲晕了,整个人浑身酥软地压在沈行身上。
这姿势暧昧,那被湖水浸透的薄薄衣衫哪里能掩住饱满柔软,他情不自禁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仿佛二人之间的每一寸衣物都成了碍眼的隔阂。
他着急的甚至没有将她拖的更远,两个人的腿还在湖里泡着。
她的鬓发被湖水浸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后背贴在被日头照的暖洋洋的,青草和花香侵入鼻息,耳边是远处岸上时断时续的丝竹管弦声。
宋婉觉得他的手越来越重,鼻息愈发凌乱不堪,像是要逐步走向不可控的事态。
“珩舟珩舟……”她无力地推着他,一边承受一边躲闪,“哥哥。”
曾经,她被他挠痒痒时,或者俩人玩闹她认输时,都会眉眼弯弯地撒着娇叫他哥哥。
“我在,我在。”沈行只觉得眼角酸涩,情谷欠盖不过失而复得的委屈和珍视,他浅浅吻她,蹭她的鼻尖,哑声道,“婉婉,我一直在。”
宋婉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飘零的叶子,无法做主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应着他,仿佛她本就该与他是一体。
沈行从未觉得自己会有如此贪婪的一面,他见过他的婉儿尚未及笄时的模样,那时的她清秀天真,对一切抱有好奇心,撩人而不自知,那时即便他有歹心,也愿意自苦,来保护她的天真。
而如今她鬓发散乱,面颊酡红,眼角眉梢都是妩媚艳光,她已知了人事。
想到这,沈行的心陡然一痛,痛彻心扉。
他曾在月下看过她的身子,原来再放在心尖上不忍染尘埃的人,但凡动了心思,就会有露骨的俗念。
自那之后他就难以忘怀那美好的画面,一想到那她的身子,都会下身月长得发疼,想要时时刻刻压着她不停地、一刻不停地占有她……
而她,却与沈湛有了夫妻之实。
想到这,沈行就想杀人。
沈行的呼吸忽然变重变急促,手下的力道失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