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孟涞拿着砚台喜滋滋走了,柯沭紧随其后出来,往他手中塞了张银票。
见他要还回来,柯沭躲开:“快入冬了,四处都需打点,府中下人也要发赏银,你拿什么发?”
握着砚台的手指节泛白,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柯大人不是早就知道?”
“龙影卫知晓的事,陛下怎会不知!”柯沭横眉,“但陛下从不说,你也别太过火了,当心哪天被人参奏到明面上,让陛下为难。”
孟涞笑得没心没肺,“所以我都拣些没有龙纹,不太金贵的物件儿拿去倒卖,若被人参到御前,也不让陛下为难,鸩酒一杯,我便去见家人了。”
“你!”,柯沭冷眼威胁:“你这么做,和折断陛下羽翼有何区别?”
“孟某一届穷酸文人,最大的贡献不过替陛下看看折子,满朝皆知我是贪财之辈,柯大人太高看我了。”
孟涞将银票放回柯沭手中,大摇大摆地离开,说是贪财之辈,却对这银票不屑一顾。
柯沭气急:“这是陛下让我给你的!”
孟涞离开的脚步一顿,片刻后,扭头抽走银票,大咧咧地说:“既是陛下爱臣之心,我便却之不恭了,但这砚台我可不会还回去……”
萧衍之透过窗扇,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出神。
元德清:“孟大人拿了银票,还会卖这砚台吗?”
“他的俸禄养不起法华寺的长明灯,盯着些吧,迟早的事。”
元德清应下,他侍奉萧衍之多年,算是看着帝王一步步成长的,人人都说他是暴君,可他从不斩无辜之人。
倒卖御用之物是杀头大罪,那些敢从孟涞手中高价买走物件的人,不过是帝王派去的耳目,无声保全了孟涞自尊。
“世人皆苦,恶人凭什么还好好活着。”
萧衍之看着窗外自言自语,冷风徐徐,直直吹进心坎儿。
元德清给他肩头披上大氅:“因果循环,皆有报应,奴才一直觉得,陛下是明君,是良善之辈。”
“呵!”萧衍之呼出一口冷气,窗外月亮高悬,树影干枯,“朕杀伐无情,圈养美人,嗜血残暴,登基四载,上对不起祖宗恩德,下对不起黎明百
姓,算哪门子的明君。”
“可这都是宫外耳口相传,奴才只知,贪官该杀,太后党羽该斩,您对姑娘又是一等一的好,登基四载,征讨两次,晋国版图扩增,也未曾因打仗让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反而一派祥和。”
元德清试探地问:“陛下何不制止流言蜚语?”
“不,朕就要做世人眼里的暴君。”
萧衍之沉默良久,笑得邪魅,“暴君做什么都不足为奇,明君才会被规矩所缚,朕偏要打破规则,要柳家,要荣国公府,血流成河。”
萧衍之在窗边站了许久,久到偏殿的烛火熄了,他才恍惚回神。
略歇了会,才轻手轻脚去了偏殿。
守夜的珠月见萧衍之进来,无声福礼。
帝王只探了探桑晚额头,看她没再发热也安心不少。
正欲离开,床榻上娇小的姑娘忽地翻身,抓住了萧衍之的衣角:“林娘娘……”
萧衍之侧眸,还以为她醒了,在问林娘娘呢,原是在说梦话。
桑晚似有不安,睡梦中攥的很紧,帝王只好脱了大氅,反盖在她身上。
侧身在她床榻旁坐下,轻声哄着:“明日让人带你去见,乖乖安寝。”
……
桑晚醒来时,床榻里还暗着,嗓子痛哑,感觉身上的锦被重了不少,撑着坐起上半身,才发觉锦被上还盖了一个玄色大氅。
她怔愣住,昨日小跑回来后,不多时便睡了,难道萧衍之半夜来了?
桑晚疑惑,但帝王连偷亲她唇角都做的出来,夜半进她寝殿,倒还真像他所为。
殿外传来几个很轻盈的脚步声,珠月明媚的笑脸探进床榻:“奴婢听到动静,就知姑娘醒了,先用些茶水吧。”
桑晚小幅度点头,茶水温热,入喉很是清润。
“几时了?”
“才辰时,还早呢,姑娘嗓音哑着,不若再歇会?”
“不了,想透透气。”她坐起身,珠月忙将那玄色大氅盖在桑晚肩头:“当心着凉。”
而后扭头吩咐:“姑娘晨起。”
桑晚微微错愕,只见珠月探进脑袋的帷幔被从两侧掀起,寝殿三步外的层层帐帘亦被掀开。
两侧均站了宫女,想来方才那些轻盈的脚步声便是她们在走动。
珠月穿着比她们略精细些,扶着桑晚起身,缓步坐到妆台前。
宫女皆着宫装,掀开帷幔后有序退下,又流水式地进来,手里捧着铜盆、绢帕、唾盂、各色衣裳。
桑晚不大适应,“不必如此麻烦。”
“姑娘且安心。”珠月将绢帕放进铜盆打湿,递给桑晚净面。
宽慰道:“她们都是御前侍奉的,陛下不喜宫女近身伺候,皆用内侍,姑娘来了,陛下自然吩咐来侍候您。”
桑晚只好点头,见她含住清口茶饮,有宫女跪着递去唾盂。
她们面容姣好,十分规矩,不抬眸乱看,皆垂头浅笑。
桑晚虽不习惯,却也不得不跟着做出改变。
她还记得陛下在南国和她第一次共乘龙撵时就说过,要她早些适应万众瞩目,宠辱不惊。
当时不懂,现下这般隆宠送到眼前,也该懂了。
珠月精心打扮着桑晚:“昨儿夜里陛下过来,奴婢守夜吓了一大跳。”
“陛下何时来的?”她问。
“您刚歇下不久,奴婢还以为陛下要来与您同寝呢,结果是担心姑娘,怕您还烧着,只伸手探了额头,没做旁的,倒是姑娘……”
珠月说着,对身后几个拿娇艳衣裳的宫女挥了挥手,她问过锦书一些习惯,知晓桑晚不喜艳丽。
“我怎么了?”桑晚急切。
“您突然攥住陛下的衣裳,就是床榻上那件大氅,虽没点火烛,但奴婢感觉陛下在笑。”
桑晚不知,竟是自己攥着萧衍之的衣裳……
“将陛下的大氅收好,送回正殿去。”
“是。”珠月福身应下,又笑道:“陛下哄了您许久才回去,晨起上朝前也来看姑娘了,吩咐奴婢们带您出宫,去见林夫人。”
桑晚面露喜色,难怪呢,她昨夜睡前担心林娘娘和二姐姐,想来是将萧衍之认成了林娘娘,才会在睡梦中攥住他。
也不知钟太医开的药方里加了什么,虽染了风寒,却睡得这样沉。
欢喜道:“陛下的意思是,今天允我单独出宫?”
珠月点头:“是呢,轿辇已经侯在雍华宫外了,只等着姑娘方便。”
桑晚起身,随意选了件清雅的衣裳换上。
打从南国启程后,便很少见到林娘娘了,她带着二姐姐背井离乡,也不知在京城该如何生存,怎叫桑晚不担心。
出了寝殿,看锦书正在外殿左手边的小厅里候着,“姑娘,早膳和汤药已备好了。”
她步伐迟疑,还是慢吞吞过去,想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被锦书搭着腕子拦住:“姑娘不可空腹进药,多少用些膳食吧,再说……姑娘入了宫,便要注意仪态仪貌,方才此举,略有不雅。”
桑晚虽不情愿,还是坐下,问了句:“陛下何时下朝?”
锦书:“陛下辰时便下朝了,在宣和殿会见大臣呢。”
桑晚暗暗讶异,竟起的这样早。
本还担心和萧衍之下朝回来碰上,就不能单独去见林娘娘,或被扣下耽搁些时辰。
想到昨日听到的那些,还是叫人面红耳赤,见面难免尴尬。
如是想着,手上的动作便也慢起来。
汤药苦涩,甜酪又实在美味,大抵知道她汤汤水水用的多,早膳并没有粥,大多是些摆放精致的糕点。
待桑晚坐上轿辇,到宫门处换上马车时,已经巳时一刻。
路过身穿官服的大臣,见桑晚轿辇过来,纷纷避让。
安顺已侯在此处多时,躬身见礼后,抬了脚蹬出来。
珠月还以为只有她和锦书陪着出宫,见到小厮打扮的安顺,笑眯眯同他问好,捎带打趣了几句。
当即却被锦书谴责,没规没矩。
珠月撇撇嘴,霎时闭嘴。
安顺见状笑言:“不打紧,陛下看姑娘终日闷着,吩咐珠月陪着玩呢,性格活泛些也好。”
“若在宫外,奴婢定不会多言,但在宫内,奴婢们身为您的侍婢,一言一行皆代表姑娘您,此番松泛,恐叫旁人看了笑话去,且宫门口的贵人更是络绎不绝,岂不是给姑娘丢脸。”
桑晚哪里会想这样多,锦书有理有据,安顺也无法再说什么,但显然,并没有锦书说的这般危言耸听。
再说姑娘盛宠,哪敢有人嚼这些舌根。
原本出宫的好心情,被锦书打搅一番,顿时散了大半。
但桑晚心切林娘娘,难得萧衍之允她单独出去,她很是珍惜。
偶染风寒的缘故,她以轻纱遮面,叫人看不见神色。
桑晚扶着安顺递来的腕子上了车驾,推开窗扇,视线落在锦书身上:
“走时忘记知会陛下,午膳我便留在林娘娘那用了,你回宫通传一声,别叫陛下等着,失了规矩。”
锦书预备上马车的脚顿住,脸上似在确定桑晚有几分认真,珠月在锦书身后,神情微妙。
桑晚:“珠月上来吧。”
说完,便扭头不再看她,只听车驾下的锦书,不情不愿地应了句:“是。”
南国一月,锦书虽在桑晚身边近身伺候,但大多时候,帝王皆在身侧。
伺候的下人不是元德清,便是安顺,就算桑晚独处,也鲜少吩咐锦书什么。
还是头一次,被桑晚当众下了面子。
锦书和珠月都换下宫装,已是宫外侍女的装扮。
这会珠月上了马车离宫,徒留锦书一人回雍华宫。
宫门口车驾停了许多,人来人往,锦书这会才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眼尖的大臣已经认出,锦书便是昨日銮驾回宫时,跟着桑晚从一同下来的侍婢。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头快速往宫里走去,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知怎的,总觉得桑晚同珠月像一见如故,明明她才是在姑娘身边侍候时间最长的人。
凭什么珠月就能陪着姑娘解闷,她就得沉稳知礼。
依着萧衍之的脾性,应是更看重锦书的。
桑晚身边缺一个沉稳之人,日后必是她身边的大宫女。
可锦书到底眼皮子浅,没看透这一层,只记着自己差点被陛下杖毙在南国。
乱糟糟想着,走的极快,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宫人,被呵斥道:“大胆,竟敢冲撞公主凤驾!”
锦书顿时回神,惊慌跪下:“长公主恕罪,奴婢一时走神,不是故意的!”
萧琼斓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跪着的人。
“你,抬起头来。”
锦书缓缓跪起身,轻扬下巴,眼睫微颤。
萧琼斓在宫里时常苛待下人,锦书虽不是她宫里的人,但公主有太后撑腰,打狗从不看主人。
况且,萧衍之不进后宫,内宫之事,还不是太后说了算。
“啧,瞧你,摆出这幅可怜样子给谁看。”萧琼斓阴阳怪气地问:“你是昨日跟在桑氏身边的那个宫女?”
“奴婢锦书,是近身侍候桑姑娘的。”
锦书不敢和萧琼斓对视,收起下巴,十分恭敬。
提及南国那位公主,萧琼斓就想起一大早被送来宫里的葛峰,嚷的整个华阳宫不得安宁,她只觉恶心。
“皇兄离宫前将你带走,还以为回来,都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没想到主子没做成,还带回个主子不像主子的亡国奴。”
萧琼斓话语间满是嘲讽,轻蔑地扫了眼她的扮相:“怎么?人家出宫去玩,不带你?”
锦书强忍着泪水和委屈:“姑娘走时陛下不在,吩咐奴婢回宫候着。”
萧琼斓冷哼了声:“你是雍华宫的人,本宫也不好罚你,就在这宫道跪侯吧,这是皇兄回宫的必经之路。”
“是,谢公主慈悲。”锦书松了口气,总归不用受旁的惩罚。
“慈悲?”萧琼斓声音缥缈:“你若没跟个好主子,这会大抵已经横死了。”
锦书浑身一抖,只听头顶传来渗人的笑声:“行了,跪远些,别碍着人眼。”
锦书膝行后退,贴着墙根。
萧琼斓凤驾离开,宫人内侍皆行色匆匆,路过之人总时不时看她两眼。
没多久,锦书便忍不住眼底含泪,低头悄悄抹去,当真丢人极了。
*
安顺在外驾车,载着桑晚和珠月驶离皇宫。
銮驾回宫时声势浩大,她没机会向外看,此时才探头出去向后望。
晋国的建筑多半庄重严肃,漆红色的宫门快和城墙比肩,上面还镶嵌了鎏金的狮子头,气势磅礴。
“姑娘在看什么?”珠月也好奇地从另一侧探出脑袋,并没看到什么新鲜的。
桑晚坐回身子,淡然一笑:“在看我今后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也是圈住她后半生的地方。
“在这里可什么都看不见,奴婢听闻,登上那最高的城楼,不仅能看到整个皇宫,还能眺瞰大半个上京城的繁华。”
珠月做了宫女后还是第一次出宫,一路上说个不停,桑晚喜闻乐道。
安顺驾车也跟着面带笑容,气氛很是轻松。
没人再问及被指派回宫的锦书,触桑晚的霉头。
不多时,珠月兴致冲冲指着窗扇外,“姑娘,这便是上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了,儿时阿爹在这卖糖葫芦,还不许奴婢多吃,没少哭呢。”
说到这,珠月暗暗失落:“不过阿爹现在不卖了,在家帮阿娘耕种。”
桑晚不忍:“你家在京城附近吗?”
珠月点头,毫无防备地说:“奴婢家在城外不远的村落里。”
“时辰还早,若想家了,可以回去看看。”
珠月眼圈泛红,疯狂甩头:“姑娘好意,奴婢心领了,但宫女私见家人是大罪,奴婢不敢牵连您。”
“况且奴婢这种出身,进了宫也是粗使仆役,做梦都没想到会进雍华宫,月银有好多好多呢。”
珠月又开心起来,桑晚一边听着,一边对窗外的事物,满眼新鲜。
御前侍奉的,不仅身家清白,且对背后家族尤为看中,小官之女居多,送来搏前程。
唯珠月,纯真质朴,孩子心性,与官家无染,目的十分纯良。
“安顺。”桑晚不知看到什么,唤了声:“停在一旁吧,我们下去走走。”
安顺应声,将马车驾到小巷口,放下脚蹬:“姑娘慢些,林夫人被安顿在前头不远处,就快到了。”
这里达官显贵频繁出游,他们一行三人走在街头并不起眼。
只是桑晚带了面纱,也遮不住眉眼间的容颜,一娉一笑,皆牵动人心。
珠月挽着桑晚臂弯,若非装扮上明显是主子和下人,倒像一对姐妹花。
繁华街道上人头窜动,桑晚大老远便看到卖糖葫芦的,“既回不去家,买串糖葫芦吃也是好的。”
珠月由衷:“姑娘,您对我们可真好。”
“我也没吃过,常见话本子上写,想尝尝。”
桑晚随口说着,却叫珠月难受起来,“您连糖葫芦都没吃过吗?”
桑晚摇头,无所谓地笑笑:“从前养在深宫没人管,能有口吃食就不错了。”
安顺本还纠结着,闻言阻拦的话顿时卡在喉口,说不出来。
陛下虽给了他一袋银钱,但没吩咐能否让姑娘吃宫外街边的小食。
眼见着两人已经过去,他只好给暗处的龙影卫打了个手势,让他入宫回禀。
桑晚在宫外若有个好歹,他们可吃罪不起。
桑晚买了四串糖葫芦,叫小贩抱起来,打算带到林娘娘那再用。
安顺任劳任怨地跟在身后付账,心里没谱极了。
还仔仔细细打量着小贩的模样,“这山楂新鲜吗?可洗干净了?”
那小贩见桑晚已经离开,对安顺凶道:“去去去!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你家小姐都没说什么,来我这买的人多了去了,不干净我敢在这条街上卖?”
安顺想再争论几句,一转眼,见桑晚和珠月的背影已经远去。
瞪了那小贩一眼,威胁道:“出了事有你好看的!”
说完,赶忙小跑着追上,身后还传来那小贩鄙夷的一声:“真是看门狗不栓好,放出来到处叫!”
北方人中气十足,小贩声音不算小,安顺听见了也无法,气喘着到桑晚身旁,从珠月手中接过包好的吃食。
“奴才拿吧。”
“这是怎么了,气喘吁吁的。”珠月将糖葫芦不舍得递给他。
安顺尴尬笑笑:“没事,和商贩拌了几句嘴。”
桑晚掩唇:“你这气愤模样,倒像被骂了。”
安顺见被识破,笑得不好意思极了,“珠月姑娘回宫可别宣扬……要脸。”
珠月连连点头,调侃着说:“当朝御前红人,又是大内总管的亲传徒弟,被小贩当街骂了,传出去,公公你可别在宫里混了。”
三人有说有笑,往前走了一小段,最终停在锦绣坊下。
里面来往的多是女娘,布匹和刺绣分了两块售卖,二层窗扇开着,从下往上看去,还隐约能看见女娘们织布和刺绣的动作。
桑晚疑惑:“还要买衣裳吗?”
安顺摇头,笑容瞬间挂了满脸:“是林夫人和二小姐在这。”
桑晚惊讶,又觉得也合情合理,意识到这是晋国,到嘴边的林娘娘也变成了林夫人。
“林夫人手艺是好的,在这做工也能维持生计。”
安顺摆手:“哪能啊,这锦绣坊是皇家庄子,经营的也是皇家生意,返京前陛下看到锦书打理您的行李匣,发现只有一件衣裳,打听了下,是林夫人去岁缝的及笄礼。”
桑晚点头,她离开南国,的确只带了这一件衣裳,即便知道日后穿不上,但也是唯一的及笄礼,她想留作纪念。
“陛下感念林夫人心善,对姑娘照拂有加,现在锦绣坊已经给林夫人和二小姐打理了,还赐了府邸,虽不算大,但好在离得近,姑娘闲了可时常走动。”
桑晚感动
不已,打南国出来,最放心不下的莫过于林娘娘和二姐姐。
萧衍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安顿好了。
“劳陛下费心。”
安顺见桑晚欲哭,登时紧张起来:“嗐,陛下也是想给姑娘一个惊喜,您只身来晋国,举目无亲,林夫人和二小姐日后便是您的亲人了。”
桑晚笑着点头,预抬脚进去,却听身后传来惊讶的一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