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暴君的菟丝花 第4章

筱月月 · 历史架空 · 436 KB · 2025-06-20 17:42:19

第4章

  萧衍之透过披风捏着桑晚肩头,神色如墨。

  眼前娇小的人因害怕而轻颤,眼底却掺着一丝倔强。

  不由分说,厚实有力的大掌贴着桑晚脊背,几乎将她按进怀里。

  桑晚踉跄,下一瞬侧脸便贴着帝王胸膛。

  萧衍之胸口起伏不定,心跳声和她挨的如此近。

  帝王叹气,明明害怕,却还要这样说,他的阿晚,骨子里当真是倔极了。

  过了片刻,才松开怀里的人,抬手替她拂去泪珠。

  “不哭了,早些安寝。”

  语罢转身出去,还捎带关上了寝殿和偏殿连通的门扉。

  桑晚跌坐在床榻上,领口的盘扣歪歪斜斜,肩头披风滑落,双眼通红。

  萧衍之只是抱了她一下,就这样离开了……

  桑晚突然有些看不明白,帝王为的是哪般?

  她刚整理好衣衫,便有人从外轻扣三下门,随后打开半扇。

  安顺:“姑娘,该喝药了。”

  “有劳安公公。”

  白日里,桑晚暗暗记住了他的名字,温声道谢。

  “不敢。”

  安顺躬身进来,托盘中放了一碗汤药,两颗蜜饯,还有一盘精致的糕点。

  桑晚微顿,想起傍晚说想吃两颗,皇上竟还记得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元德清是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安顺则是他的徒弟,从萧衍之登基后,便一直跟在御前伺候。

  目睹过陛下给桑晚喂粥,安顺伺候桑晚,更觉理所应当。

  “今晚奴才守夜,姑娘有事唤奴才一声就好。”

  待桑晚漱口后,安顺才倒退几步欠身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听到偏殿有萧衍之的声音传来。

  寝殿归于安静,窗外还有金鳞卫执勤的背影。

  宫变发生的太过突然,整整一天,现在才有空思索起以后。

  陷入柔软的床榻,舒服的伸展了下。

  意识到萧衍之晚上不宿在这里,桑晚放松不少,很快睡去。

  后半夜时,被窸窸窣窣的一串声响扰醒。

  听着外面的动静,桑晚瞬间不安起来。

  之前在猗兰殿,她时常睡不好觉,不是冷宫的妃嫔夜半哭闹,就是太监嬷嬷打骂的声音。

  因此总是浅眠。

  看窗外金鳞卫还在,浅浅松了口气。

  她穿着素白里衣,拿起白日的披风搭在肩上,将门扇轻推开一道缝隙。

  只见几位小太监从屏风后将浴桶抬出,又有人抬了张矮榻进去,置于她晌午沐浴时的屏风后。

  看样子,萧衍之才回来。

  桑晚眼睛瞪圆,浴桶里的水,分明已被鲜血染上了淡淡血色。

  再抬头时,门扉从外大力拉开,桑晚趔趄了下,被萧衍之扶着堪堪站稳。

  “阿晚想看,不用躲在门缝里。”

  屏风后摆弄矮榻的宫人皆低着头,不敢乱看。

  桑晚瞬间闹了张大红脸,她才没有偷看萧衍之沐浴!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的眼睛,比白日骇人。

  只是锐利的眼神中,染了些许疲惫。

  “是我占了陛下的寝殿吗?”她小声问。

  萧衍之已经换上明黄寝衣,逗弄道:“你说呢?”

  桑晚抿唇,“我可以回猗兰殿住的。”

  “满宫还乱着,只有朕这里最安全。”

  萧衍之目光如炬,桑晚已经睡了一觉,长发如瀑散在身后,在昏暗的烛光下有种朦胧的美感。

  她被帝王烫人的视线看的心慌,半低下头,看见萧衍之足上那双龙靴还沾着血。

  再联想方才浴桶中染了血色的水,吸气道:“陛下受伤了?”

  帝王勾唇,不答反问:“担心朕?”

  “没有……”桑晚撇撇嘴,牵强着说:“就是好奇谁这么厉害,居然能伤到您。”

  萧衍之勾起的唇角还挂在脸上,忽而冷笑:“让阿晚失望了,这是周家人的血。”

  周家,是皇后母族,太子的外祖。

  桑晚面色一僵,欲转身回寝殿,被萧衍之倏地拽住。

  她硬着头皮,不解地问:“可是,浴、浴桶里的水,为什么也……”

  帝王的脸骤然凑到面前,贴着她耳旁,声音很轻,摄人心魄:“不小心,溅到头发上了。”

  桑晚被吓得脸色煞白,又被帝王拽着腕子无法离开。

  或许这才是萧衍之真正的一面。

  恰逢门外有将领单膝跪地:“启禀陛下。”

  萧衍之:“说。”

  “周皇后已斩一指,军医止血后并未昏厥,太子仍未现身。”

  “知道了,明日继续。”

  侍卫领命离开,萧衍之看着面前的桑晚眼圈渐渐变红。

  轻拍她的后背:“胆子这样小,晚上还敢故意气朕?”

  桑晚低头,不想让萧衍之看她的眼睛,却再度看见龙靴上的血渍,刺目极了。

  气息渐弱,乍一听还带了丝娇软:“……您吓到我了。”

  萧衍之再气也不会对桑晚如何,只是可怜刚下了天牢的周氏族人。

  他拢紧桑晚肩头上的披风,语气温柔不少:“夜里寒凉,回去睡吧。”

  桑晚:“母后她……”

  “皇后对你好吗?”萧衍之问。

  桑晚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不仅不好,桑慧月这么嫌恶她也是受了皇后的言传身教。

  她是婢女所出,不值得被人放在眼里。

  萧衍之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身为嫡母,苛待公主,朕罚她不冤。”

  “罚?”桑晚抬头,很是不解:“不是因为太子潜逃吗?”

  偏殿殿门四敞,萧衍之怕桑晚受不住寒凉,圈着她带入寝殿。

  “他不会出来的,皇后

  的确是饵,但不是为了诱桑烨出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最后却化作杀她的利刃,这才是她的因果报应。”

  萧衍之对宫门外皇后的看守算不上严,甚至是故意放水。

  桑烨不忍看皇后受此折磨,但也明白现身必死无疑,大抵会命人动手,就算弑母,也要给皇后一个痛快的死法。

  恶人,总得自食恶果。

  “安寝吧。”

  帝王放下床榻旁的帷幔,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是门扉关上的声音。

  夜晚静谧,她甚至能听见偏殿屏风后,萧衍之翻身的动静。

  想到和他仅一墙之隔,心跳止不住加快。

  她居然和晋国皇帝,宿在一个殿内,不禁思绪乱糟糟的。

  理清他方才那一番话后,桑晚满目讶异,苛待公主,所以该罚?

  ——可皇后只苛待过她一人。

  桑晚很割裂,一面害怕,一面又觉得,萧衍之对她有点好。

  且从她的观察来看,晋国皇帝虽有嗜杀之名,却也没有滥杀无辜,下午听他们在偏殿议事,南国百姓都得到了善待,军纪严明。

  清晨来勤政殿时,一路上也没见到宫女被欺辱。

  比起南国的糜烂之风,不知好了多少。

  胡乱想着,渐渐睡去。

  这一次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天色大亮,已然过了用早膳的时辰,锦书立侍在殿内。

  看她已经回来当值,桑晚讶异:“锦书姐姐?”

  昨日在殿外挨板子的哭声,桑晚记忆犹新。

  没想到锦书忽的跪地:

  “谢主子仁慈,救了奴婢,但尊卑有别,奴婢断不敢承主子一声姐姐。”

  桑晚错愕,锦书昨日还唤她姑娘,今日就成了主子,不难猜出其中缘由。

  “我不喊就是,你先起来吧。”

  锦书身后还痛着,起身的动作很是迟缓。

  宫里的刑罚都很磨人,桑晚不忍:“你回去休养几天,不急着来我这。”

  锦书摇头,“陛下出征只带了奴婢一个宫女,定要尽心侍奉主子,不敢怠慢。”

  桑晚只好让安顺找军医,给她拿了些外伤药。

  见她又要跪下谢恩,抬手拦住:“等回到晋国,也是你在我身边吗?”

  锦书想到珠月,又不好给桑晚直言,是陛下早有准备。

  模糊回道:“奴婢应该只跟着主子了。”

  “日后既要朝夕相处,也不必如此多礼,免得生分。”

  锦书屈膝福礼,应了声:“是。”

  母妃还在时,皇后虽也厌恶,但到底不想背上善妒名头,装也装的贤德。

  皇帝不管她们母女,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却不能不管。

  故而也有乳母和教习嬷嬷,桑晚对宫廷礼仪制度并不陌生,也曾识字习书。

  十岁那年,母妃离世。

  猗兰殿本就偏僻,见她无人问津,便渐渐荒废起来,林娘娘想过继她,引得皇帝震怒后,就再也没人管她了。

  对锦书的侍候难免有些不习惯。

  临近午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

  桑晚从窗边的软榻上靠起身,想也是萧衍之回来了。

  她下地走向门侧,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同他相处。

  只缓缓跪下,守着规矩见礼。

  萧衍之还未进寝殿,便朝软榻望去,那里已经空了。

  踏入殿门就见桑晚跪在内侧。

  不等她开口问安,便低头将人拉起,“不必同朕讲这些虚礼。”

  桑晚浅笑了下,萧衍之同她讲的,早上她才刚给锦书讲过。

  但君是君,她是她,本就不一样。

  更何况,南国已经覆灭。

  帝王看了眼桑晚身后跟着起身的锦书,声音清寒:“若再有差池,你也不必回晋国了。”

  锦书吓得复又跪下叩首:“奴婢不敢。”

  太监们将膳食送入偏殿,元德清躬身道:“陛下,可以用膳了。”

  桑晚被帝王拉着在身旁坐下,试菜太监逐一用过后,元德清才传了侍从净手。

  锦书用绢布拭干水珠,也有模有样地替桑晚布菜。

  每一次入筷,皆在元德清之后。

  偏殿悄无声息,桌上的膳食以药膳和蔬菜为主。

  这次没见到半点荤腥,皆按太医所说,仔细调理着桑晚的身子。

  侍候的宫人都屏息凝神。

  御膳,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何况是和陛下同桌而食,这位南国的三公主,当真是头一个了。

  桑晚食不知味,没吃几口就停了筷箸。

  看着盛在眼前已经入了汤的药膳,胃口全无。

  还以为萧衍之规矩极大,食不言寝不语,桑晚也安静的没敢多言。

  却见帝王放下筷子,用汤勺搅了搅她面前的碗:“不喝,是想朕喂你?”

  

本文共119页,当前第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11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暴君的菟丝花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