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婉柔和桑芸心听得心惊。
南国已亡,若桑晚登上后位,那嫡系血脉便会不纯,皇家最看重血脉相承,又怎会让他们南国的公主做一国之母?
相比之下,萧梓轩就淡定许多,见怪不怪。
“不至于这么惊讶吧?若非皇兄允准,本王又怎会唤一声皇嫂。”
桑芸心想
起和萧梓轩的初见,是在锦绣坊门前。
萧梓轩那时喊桑晚嫂嫂,她还冷言让安王注意言辞,只当他是皇室纨绔,是个后妃都会这般喊。
现在想想,当时便凭着第一印象误会了他。
桑芸心气势稍弱:“谁知道你这皇嫂,竟包含了这层意思,怪惊人的。”
林婉柔仍旧不放心,现在宫外对桑晚专宠却无名分的流言蜚语,已经数不胜数。
若要立她为后,定会引起群臣反对。
届时将桑晚架在高处,她只怕红颜薄命的悲剧,会再次上演。
“晚儿刚刚说,和陛下有旧缘,在南国?”
桑晚轻轻点头,“大约五年前,南国朝贺时,晋国使臣来的是陛下。”
萧梓轩也认真听起来,关于萧衍之的过去,他很感兴趣。
林婉柔粗略算了算,“五年前,那时陛下还是皇子。”
“这么久了,怎都没听你说过!”
桑芸心着急问道,“那日国破,你被陛下带走,我都吓死了。”
“说来惭愧,我不记得和他见过。”
桑晚略低下头,思绪飘远,想起和萧衍之那日在大殿之上的见面。
“我都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死的……直到秋狝时,陛下遇刺受伤,我才知晓当年的事。”
“本王也没想到,皇兄是去接你回来的。”
萧梓轩顺着桑晚的话接道。
“柯沭回来本王便揪着他打听,谁能想到皇兄居然是个情种,放着后宫妃子不见,却率兵南下,把皇嫂带回来了。”
他自顾说着,“难怪那么抗拒选秀,现在后宫里的人,都是那年太后做主遴选进去的。”
说完便感觉后背发凉,就连珠月都神情异常,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萧梓轩视线在几人之间流转,“都看着本王作甚?”
林婉柔目光回避,桑芸心倒是直言不讳。
“在我们面前也就罢了,殿下日后切不可在外胡言,陛下出征,自然是为了扩增晋国版图,一统天下,和晚儿无关。”
她眼中渐渐没了温度。
“再说,南国国灭,这里除了殿下,都是南国人,依着殿下所言,若传出去,世人岂非要说是因为晚儿,才让我们没了家国?”
“芸心!”林婉柔呵斥:“注意言行!”
桑晚从知道萧衍之是为她而来时,又欢喜,又晦涩。
“陛下讨伐南国,并未滥杀无辜,伤及百姓,但宫中人,我也只能救林夫人和二姐姐。”
“我——”
萧梓轩被桑芸心一席话说的醍醐灌顶,想辩解,可不论眼下再说什么,都很无力。
“芸心被我宠坏了,殿下别和她计较。”
林婉柔端坐在那,大家闺秀的气度此刻尽显。
她看向桑晚,“晚儿别多想,我们在宫里处境艰难,不比现在自由快哉,芸心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萧梓轩稍稍松了口气,“是本王口无遮拦,二姑娘别生气,要和皇嫂有了隔阂,那……”
桑芸心性子直,好在林婉柔处事周全。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挽住桑晚
“我是想提醒殿下这些话的利害,并非我本意,若传出去,外人只会非议,再说我和母妃本不受宠,宫中生活度日如年,又怎会怨晚儿?”
她一着急,喊习惯了的“母妃”二字脱口就出。
林婉柔了解自己女儿,和桑晚关系好,且对南国先帝的恨,更不比她少。
桑晚住的偏,无人问津,也很少见到皇帝。
桑芸心却会和帝后打交道,和其他公主们晨昏定省,少不了遭受冷眼排挤,那些人早已伤她至深。
“晚儿知恩图报,我们现在过得顺遂顺心,也都托她的福,得陛下恩赐。”
林婉柔对萧梓轩说:“殿下放心,我们对晚儿,始终如一。但京中从南国而来的人不止我和芸心,您可要言辞慎重。”
萧梓轩诚恳道,“我性子浮躁,处事不周,多谢林夫人提点。”
“殿下言重了,提点不敢当,您没有坏心思,正如太妃所说,殿下还是孩子心性。”
林婉柔笑容和善。
萧梓轩小声对桑芸心嘟囔:“你怎么什么都和夫人讲。”
林婉柔看着两个孩子,不再多言,反而起身回了房中。
桑芸心没理会安王,只和桑晚说着话。
“难怪陛下对你这样好,一开始,我和母亲都吓着了,何况在南国,你和陛下相识不过几日,便敢开口,救我们出来……”
她话里话外,有几分嗔怪的意思,语调绵绵。
“母亲那几日很是担心,生怕你惹怒陛下,性命不保。”
“我没想旁的,从前你和夫人帮扶我许多,我就想着,不能让你们终日被关着。”
桑晚想起当日场景,悄悄勾起唇角,“陛下当真对我有求必应。”
萧梓轩好奇问道:“听柯大人说,皇兄当时对你的好,连他们这些近身之人都惊讶不已,足足好几日才消化,皇嫂当时就不好奇为何这么突然?”
“好奇。”
桑晚看向已经挪到桑芸心身侧的萧梓轩。
“一开始没敢问,后来问了,也没得到答案,陛下在回避。”
萧梓轩想了想萧衍之的变化,好像五年前他还是皇子时,并没有这么骇人。
只是话少,眼神不大友善。
在宫道上偶尔遇见,他身后总跟着一个瘦高的老太监,眼神轻蔑。
每每那人在时,萧衍之从不会正眼看他,若不是母妃说,那是对他的变向保护,他真的以为萧衍之对他不喜。
后来做了皇帝,血洗朝堂,将权柄夺回后,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终日阴着一张脸不说,动辄就会死人。
但萧梓轩不知道的是,后来帝王所杀之人,都是数年来,在宫中冒犯过他的。
没人死的无辜,今非昔比罢了。
他一向不懂萧衍之心中所想,也不会问。
萧梓轩一直都明白,安心做他的纨绔方能活的久些,可自从萧衍之夺权后,就没人再希望他这样了。
“既然是皇兄自己不想说,皇嫂没认出来也是意料之中,但怎得秋狝遇刺,就认出来了?”
萧梓轩问的地方,的确是桑芸心也奇怪的点。
她看了眼萧梓轩,也一同将视线扭向桑晚:“莫非陛下遇刺,怕、怕有万一,才告诉你的?”
桑芸心自知此话是对天子是大不敬,声音极小,说的隐晦。
安王当即反驳:“真到那一刻,皇兄更不会说了,只会徒增皇嫂伤心,让她牵绊。”
据他观察,皇兄有苦难言,更不愿牵累旁人,一开始都没说的事,即便性命垂危,也只会藏得更深。
萧梓轩声音并不遮拦,桑晚被二人盯得都尴尬起来。
她自然不会如实讲出当年的事,只含糊地说:“不是,我自己发现端倪的。”
“端倪?”
萧梓轩疑惑地想,“皇兄右肩中箭,必然褪了衣衫……难不成皇嫂多年前就见过,皇兄身上有什么胎记?”
他说完,桑晚便再坐不住,脸颊绯红,提着衣裙起身:“我进屋去陪夫人。”
桑芸心甚少这般无语,转身面对着萧梓轩,连着封号一起唤他:“安王殿下。”
“突然这么严肃干嘛……”
萧梓轩心中忽而不安,试探道:“本王又惹你生气了?”
“殿下惹到的,怕不是我。”
桑芸心很无奈,觉得萧梓轩可气又可爱。
儿时无人规劝他,待萧衍之上位,一切都好起来,阮太妃又去了寺庙,有心让他变好,可路途较远,一月也只见两次罢了。
萧梓轩虽孝顺,但叛逆多年,哪里会乖乖听话。
“皇嫂日日和皇兄待在一处,怎会为此羞赧……”
桑芸心反问:“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晚儿不是早就知道陛下身上有无胎记?怎会非要等到遇刺那天才知晓。”
萧梓轩怔愣住,恍然清醒。
顿时尴尬起身,往屋中走了两步,又觉不妥,返身折回。
“芸心,我从小就愚笨不聪明,反应慢,得罪人也不知道,我进去不合适,劳烦你替我辩解一二。”
桑芸心突然被萧梓轩这样认真看着,还同林婉柔一样唤她芸心,一时间语塞。
起身和他稍稍拉开距离。
“殿下倒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您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晚儿那我自然会说。”
萧梓轩看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眼神稍暗。
“二姑娘不必安慰,母妃眼里的失望本王看得见,皇兄大抵也是如此,这王位,
我能安稳坐好,就是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桑芸心也不知为何,突然叫住了他:“殿下!”
萧梓轩侧身,“二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我在寺中陪了太妃半月,听娘娘讲过殿下曾经的生存环境,她并非对你失望,而是亏欠。”
桑芸心往前走了两步,在安王身边顿足:“京中人人都说你纨绔,可太妃只在我面前一遍遍重复,殿下是个好孩子,纨绔所言所行,殿下样样不沾。”
萧梓轩眼神微动,一言不发,只安静听桑芸心继续说。
“生性贪玩,是孩子心性;没个正形,是到了年岁,还无房中人;男儿成家立业,自要先成家,后立业。太妃身处寺庙,无法为你操办,怎能不急。”
“至于陛下,孟大人传授课业,凌老将军带您历练,又怎会不重视殿下?”
“可我动辄使性子,不去孟大人和凌将军那,哪里真能像皇兄期望那样,终究是扶不上墙的阿斗,只会让他失望。”
萧梓轩知道自己无法成器,就变着法的逃避。
桑芸心轻笑:“陛下也不是真的要您学出名堂来,两位大人皆是朝中重臣,让他们教您,一方面是想让殿下有点东西傍身,另一方面,是想告诉外人,您被陛下看得很重,不敢有人轻视了您,这才是王府立足的根本。”
萧梓轩心中很乱,桑芸心一番话,推翻了他之前多年的心结。
他问:“那你,对本王失望吗?”
桑芸心本不忍看他难过,哄了一番,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问住。
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对殿下失望?”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何来失望之说?
萧梓轩听后却笑逐颜开,情绪高涨,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芸心,本王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殿、殿下也不笨……”
桑芸心这次忍着没后退躲开,不想自己刚安慰好的成果再崩塌。
屋内林婉柔站在窗棂前,看着桑芸心和萧梓轩的侧影,两人的声音若隐若现飘进耳中。
“你说,芸心和安王会假戏真做吗?”
桑晚在矮榻上坐着,珠月在角箱中挑着花种。
她起身,走到窗旁挽住林婉柔:“夫人放心,二姐姐是真性情,若喜欢,谁都拦不住,若不喜欢,亦谁说都无用。”
“但我觉得,殿下倒是有几分听二姐姐的话。”桑晚打趣道。
“你啊,惯会安慰我。”
林婉柔轻拍了拍桑晚的手背:“看他们自己造化吧,芸心的性子,也不知以后是福是祸。”
“二姐姐有夫人悉心教导,定不会出岔子的。”
说到这,桑晚神态略不自然。
“说起来,我来到晋国,统共才和夫人见过两三次,从前您是我庶母,我唤一声林娘娘再合适不过,但现在,竟也和旁人一起,唤您夫人了。”
林婉柔心头一紧,她知桑晚要说什么,怎会不心疼。
“称谓而已,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我好像就连最后的这点,与亲情有关的东西,都要失去了。”
桑晚神情落寞。
“今日看孟大人认下义妹,就在想能否和您也认下这层关系,再说,您本就是我庶母,当年接生我的人也是您,这些年来,对我和芸心一视同仁,也教会我许多道理,但现在,我总觉得生分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
“晚儿……”
林婉柔听得心中难受,眼圈发红。
“不是生分,是不想拖累你,因着你的关系,陛下已经帮扶许多,京中流言蜚语自秋狝结束,大臣归来后,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
她长叹了口气,本不想将这些告诉桑晚。
“那些官家夫人时常来锦绣坊,风言风语流传极快,连带着我和芸心这两日都没再去坊中了。”
“难怪今日没见到夏兰姑姑。”
桑晚声音极轻,听得出她很伤怀。
“我让她去锦绣坊盯着了。”
林婉柔反手握住桑晚。
“我们终究是南国人,你与陛下情投意合,我和芸心更不能添乱,叫你难做。若在明面认下义亲,于你封后而言,也是一层阻碍。”
珠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下,房中再无旁人。
桑晚:“我回去问问陛下,或许有转机呢?”
“陛下视你若宝,又怎会不应你,封后之路纵有千难万难,他都会挡在你前面。”
话至此,桑晚也明白林婉柔所想。
林婉柔轻轻抱住她:“庶母只是名头罢了,你和芸心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又怎会生分。”
桑晚的泪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裳。
“遇刺那日,箭矢本是冲着我来的,陛下挡在我面前,这才中伤。”
林婉柔猜到萧衍之对桑晚很好,可他身为皇帝,竟然会豁出性命不顾,实在让她大为震撼。
且这事京中并未有传,众人只知行刺,皇帝受伤,不知其中因果,可见帝王将桑晚保护的很好。
她松开桑晚,拉着她胳膊上下看了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毫发无伤。”
她摇头,“陛下昏迷前,将御令给了我,还是钟太医被从宫中请去,才救了陛下。”
“陛下封赏了他,旨意早已传开。瞧桑烨干的好事,竟寻到了巫医!”
林婉柔眼神愤恨,拉着桑晚坐下。
“你无事就好,此事一出,多少和你会有牵连,若抓到桑烨,杀了他才是,这才不会影响到你。”
桑晚抿唇,不好多言。
行刺的幕后之人,是太后。
姚氏勾结外敌,又有白梦带来的当年铁证,想必离她倒台已经不远了,只是还需要时间去搜集。
“嗯,陛下在捉他了,不必担心。”
桑晚安慰地说。
桑芸心进来便看到两人在榻边,眼睛都红红的,气氛不大对劲儿。
“母亲和晚儿,是太久没见,思念过度?”
她很少见母亲落泪,唯有一次,还是国破那日,她是真的慌了神,怕生死分离。
纵有万般委屈,也从不哭着去求皇帝,亦不服软,这份刚强的性子,一开始还被帝王所喜,久而久之,便也生了厌。
林婉柔并不回她,看了眼窗外,只问:“送走殿下了?”
“送走了,说要去法华寺见太妃一趟,多陪陪她。”
桑芸心在林婉柔另一侧坐下,“榆木疙瘩,总算开窍了点,不枉我一番口舌。”
桑晚敛起情绪,吸了吸鼻子,“二姐姐对殿下……是何想法?”
“他?”
桑芸心端起茶碗小啜了口,“年岁比我大,心智还没我成熟,不说也罢。”
林婉柔却将桑芸心的反应看在眼里,平静地说:“皇家事,大家都看透不说透,你方才讲那么多,倒不像你性子。”
桑晚跟着附和:“二姐姐素日出去,老和殿下在言语上对着干,刚刚叫住他,是心软了?”
“不是,和太妃住了数十日,发现之前对他有太多偏见和误解,是我以貌取人了。”
桑芸心烦躁一瞬,“说这些,权当我为从前的出言不逊,偿还他罢了。”
……
夜里桑晚还是和桑芸心宿在一处。
林婉柔让珠月在先前为桑晚备下的客房中歇息,她受宠若惊,婉拒连连。
夏兰却说她是御前侍女,自然要高人一等,府中不像宫里,岂会让她宿在下人房中。
珠月再不安,也被御前侍女四个字架了起来。
怠慢她不要紧,怠慢御前的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次日晌午,桑芸心原本备了马车,却被宫里来人通报,说另备了车驾。
停在府外的车驾正是昨日那辆,宽大一些,来的小太监看着桑晚上去,才回宫复命。
桑芸心调侃,“陛下当真念着你,这点子小事都不想委屈了你。”
“大概是还要去接白梦姑娘,陛下担心马车太小,坐着不舒服吧。”
桑晚嘴上找着措辞。
桑芸心怎会相信:“得了吧,你这会儿笑的和蜜一样甜,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
“二姐姐就别打趣我了,昨儿都问
了一晚上,今晨差点起不来。“桑晚嗔怪道。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彻夜畅谈了,昨晚寝殿里交谈声不断,守夜的下人进来两回续烛火。
生生聊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桑晚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这会还在犯瞌睡。
桑芸心和孟涞的府邸都在东隅这几条街上,先去孟涞府中接应白梦。
马车还未到,白梦就已经侯在府外,身边儿还跟了个侍女,看模样像昨日引她进门的那人。
马车停下,驾车的仆人放下脚蹬。
却见白梦于长街中,冲着马车福礼:“娘娘万福。”
气氛陡然安静,桑芸心瞪大了眼看着桑晚,捂着唇忍笑。
好在高门贵府面前并无闲人往来,很是清净。
桑晚脸色止不住泛红,珠月掀开布帘,“白姑娘快请上来,我们姑娘尚未册封,不必多礼。”
白梦微怔,抬腿上去,府中侍女并未跟随,只目送她出去。
她分明记得,昨日桑晚是和陛下相携离开,且昨日唤她娘娘,也无人反驳。
桑晚并不过多解释,轻笑着说:“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讲那些虚礼。”
桑芸心和白梦互相打了招呼,她大概知晓,桑芸心和桑晚是亲姐妹,同为南国公主。
她了无身份,坐在马车中难免拘谨。
桑芸心性子外向,单手覆在白梦手背:“晚儿不常能出宫,我住的离你近,日后无聊可来寻我,京中还有一位钟姐姐,是太医之女,今日正好认识认识。”
白梦身形瘦小,怯生生地点头言谢。
悄悄观察两人,桑芸心和桑晚长得有几分像,但性格却是迥然不同。
她也有位哥哥的,只不过,和父亲母亲一起,死在了当年那场诬陷中。
且当时那种场景,父亲能救的也只有她,官兵不会执着一位三岁的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