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冬将至,桑晚迁到凤仪宫也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小半月,萧衍之却变着法留宿了多半数。
更让她意外的是,子时已过,桑晚睡得正迷糊,帝王许是忙完政事晚了,不回雍华宫,却悄悄来她这凤仪宫爬床。
待清晨又去上朝,走的悄无声息。
若非桑晚每每醒来都睡在床榻里侧,且身边还有萧衍之留下的余温。
她都要怀疑夜半那些朦胧的怀抱和呓语,是不是在做梦了。
是日午憩后醒来,桑晚纠结再三,还是命人拿着御令去宫外,将桑芸心接进了宫,并将偏殿收拾出来。
寝衣的绣样已经断断续续完成大半,只剩收尾,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在龙腾和祥云上,再加些什么,正好请教桑芸心。
提起绣样,她又想起薛瑶,难免叹惋。
桑芸心来时,桑晚正拿着寝衣发愣,身边还缩了一只圆头圆脑的小雪狐。
见她进来,桑晚往上靠了靠,招呼她来矮榻另一侧坐。
桑芸心微微顿足,没坐过去,反而让珠月搬了个小圆凳,坐在桑晚这侧。
笑容难掩:“不愧是未来的皇后,迁了宫就是不一样,我日后也不用麻烦安王殿下才能见到你了。”
“一直宿在雍华宫,总归是不好的。”
桑晚将寝衣递给她,“我也没想到,陛下会直接让我住进凤仪宫。”
桑芸心笑盈盈地接过她手中所绣之物,啧啧嘴。
故意夸道:“哎呀呀,我们晚儿绣的寝衣,陛下穿着心都要烧迷糊了。”
“二姐姐就少打趣我了!”
桑晚顺手抱起雪团,嗔怪道:
“前些日子迁宫,宫里宫外因着此事议论纷纷,最近总算安稳些,想着让你帮我看看,这寝衣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万寿节在即,各国使臣也快入京了,我心里总乱得慌。”
桑芸心被请进宫还挺意外的,宫外传言沸沸扬扬,还以为是桑晚心里难受,帝王请她进宫相陪。
临近宫门才知道,是桑晚想她了。
直到见她尚有心情窝在矮榻上做绣活,身边还养了只雪狐崽,便知她这几日过得不算差,悬着的心才放下。
凤仪宫内陈设奢华,下人簇拥,现在回想她在南国的日子,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桑芸心将寝衣翻了个面,看着内里的针脚轻笑:“来晋国这些日子,陛下将你护的很好,养尊处优,矜贵万分。使臣进宫,你慌什么?”
桑晚抿唇,她不好将宫闱秘事讲给桑芸心听,但总忍不住在她面前袒露最真实的一面。
使臣入宫,巫医在全力诊治宁王,徐若彤还被太后留在
身边扣着,加上萧衍之的寿诞。
她总觉得万寿节连着年关,会发生许多无法控制的事。
稍有不慎,便要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浓重的墨迹。
“陛下将我护的再好,这后位终究是我自己要站上去,不能叫外人瞧轻了。”
桑晚叹气,珠月悄然奉上两盏温茶,也退到殿门外,将这里留给二人叙旧。
桑芸心是第一次来晋国皇宫,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比起南国昔日的宫宇,不知大了多少。
漆红的宫墙也更高,更巍峨。
若像曾经那样,守着后宫渺小的一间过日子,那抬头可就真是四方的天了。
凤仪宫地处中宫,在整个皇宫中间这条线上,往前走便是雍华宫。
帝后居所离得很近,奢靡程度也不是后宫殿宇可以比拟的。
桑芸心手指轻抚桑晚所绣的图纹,点头认可。
“你说得对,晚儿在陛下身边呆久了,成熟不少,眼界自然也更宽广,是该有自己的考量。”
雪团缩在桑晚腿上,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桑芸心。
狐狸崽很通人性,和桑晚相处久了,便十分粘人。
夜里还好,白日里若在笼中关久,便会叫个不停,打开笼门也不乱跑,只嗅着桑晚的气味,往她身边儿钻。
桑芸心实在喜欢,伸手轻摸了摸:“好可爱的雪狐崽,哪里来的?”
“秋狝时,它被狩猎夹困住,陛下路过看见,顺手将它带回来给我养着了。”
桑晚边说,边将它从腿上拎起来,一声声喊着它雪团的名字逗弄。
桑芸心笑道:“这名字和它,倒是相符。”
矮榻的案几上还放着薛瑶生前绣好的纹样,桑芸心转眼瞥见,好奇拿起逐一看着:
“难怪绣功如此长进,原来是有高人悉心指点啊。”
她随口说着,因着和林婉柔接手了皇家绣坊的缘故,对这些格外敏感,还以为是宫里司针署的杰作。
“短短几月,能在寝衣上绣出那些来,已经很可以了。”
桑芸心说完,见桑晚无声,抬眸看了眼她又陷入沉思的模样。
遂放下那些绣样,轻推了推桑晚膝头,“这寝衣我看了,若说想更特殊些,晚儿可以在衣角绣个字。”
桑晚回神,“绣字?”
“嗯。”
桑芸心抖开那件寝衣,原本明黄的御用颜色,在桑晚这些日子的努力下,左侧的龙腾踩着祥云,已基本完成。
“你可以在右侧下面绣一个‘晚’字,也可以用双面绣,外面看是朵花,翻到内里,才是字。”
桑晚伸手拉过衣角,摇头说:
“双面绣难学,短时间内我定然学不会,再说,若要绣,就绣在明面上,我才不要遮遮掩掩。”
桑芸心掩唇忍笑,她这个做姐姐的,倒要看着桑晚出嫁了,也替她高兴。
看了眼案几上的绣样,调侃道:
“你有高人指点,还怕学不会吗?晚儿从前容易害羞,今日一见,的确变了,对陛下的喜欢也不再遮遮掩掩,不好言说了。”
“二姐姐。”
桑晚沉默一瞬,顺着她视线看了眼桌上绣样,“这是薛贵人留给我的,她明知自己走的是条死路,偏要一意孤行,临走前,还送来这些,让我日日挂念着难受。”
桑晚说的直白,却也是真情袒露。
桑芸心霎时不知该说什么,想到那夜兵部尚书府被金鳞卫团团围住。
半个时辰的功夫,高门贵府就变得破败不堪,哭声伴随着火光,消失在街头。
“出事后的第二天,她曾经的陪嫁丫头求到我面前了,好像叫令月,哭的实在可怜。”
桑芸心本不想说这些糟心事给桑晚,但看她难过,又难得见一面,便忍不住提起当日之事。
“但当时宫外风言正盛,薛贵人又是因着你,才有机会在雍华宫下毒,我怎还敢帮令月进宫,让她去见你求情?我私心重,巴不得你和她们没关系。”
“二姐姐,我明白你心中所想,若换做是我,我也只希望你好。”
桑晚握住桑芸心的手,“逝者已逝,她为母报仇的这份心,着实让人叹惋。”
桑芸心轻笑着点头,她不在乎旁人怎样,她只想让桑晚在宫里,不那么难受,不为谣言所伤罢了。
桑晚收起寝衣,将雪团抱在怀中,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不说这些了,二姐姐在宫外最近怎样?”
“别提了。”
说到这,桑芸心就郁闷。
“安王殿下隔三差五便来府中,母亲也不知怎得,不阻拦也不评价,只说让我自己衡量。我衡量什么?堂堂皇室子弟,下了学不回府,反而来我这用膳,怎么说都不合适。”
桑晚忍笑,问:“殿下可说,因着什么?”
“不知从哪学的,在母亲面前惯会装可怜,说王府就他一人,实在冷清,法华寺又路途遥远,便来府中用膳,图个人味儿,也还央求我,每半月便陪他去法华寺看望太妃娘娘。”
“好在你将我接进宫了,能躲几日清净。”
说到萧梓轩,桑芸心好似打开了话匣,絮絮叨叨的给桑晚讲了许多。
她声音不算小,就连殿外守着的珠月听了,都偷偷忍笑。
桑芸心撇撇嘴,俯身趴在桑晚坐着的矮榻边儿。
“但话又说回来,他是王爷,我和母亲自然不敢有所怨言,且他最近很是上进,听说将孟大人的休沐日,都扰的不得安宁,为了躲他,甚至告假去法华寺上香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桑晚这下是真的体会到了,她试探地问:“二姐姐对安王殿下,是个什么想法?”
桑芸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我不知道,他比我大一两岁,却还是孩子心性,实在不像什么可依之人。最开始为了见你,才和殿下做了交易,陪他去法华寺见见太妃,哪曾想……一发不可收拾。”
“可安王最近,不是有做改变?二姐姐以为,殿下为何突然上进,像打了鸡血似的,仿若变了个人?”
桑晚分明是在反问,却直直问出了桑芸心最不愿直面的答案。
桑晚一针见血:“二姐姐或许可以试着放下对皇室的偏见,遵从本心就好,不能因着殿下的身份,就退避三舍,免得将来后悔。”
桑芸心心里乱糟糟的,难得进了宫,不想再考虑和萧梓轩之间的事。
心烦意乱的说:“他还没捅破窗户纸,我就当不知道。”
桑晚笑着抬手,覆在桑芸心肩头铺满的秀发上。
窗外阳光洒进殿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和桑芸心在宫中闲适安宁了,在南国宫内的回忆,实在算不上好。
“二姐姐自己舒心最重要,不必烦恼。”
桑晚宽慰着说,雪团从她怀中跳出,一点点靠近趴在矮榻软垫上的桑芸心,毛茸茸的尾巴总不经意蹭过她鼻尖,弄得她痒痒的。
最后起身,一把将那团雪白的狐狸崽捞进自己怀中,“难得见你,自然要好好陪你。”
晚膳时辰,帝王知晓桑芸心入宫,自然没去凤仪宫,只在宣和殿忙政务。
夜晚索性宿在了那,连雍华宫都没回。
萧衍之刚手握权柄的时候,基本大半年都宿在宣和殿,政事吃紧,雍华宫虽是御前之地,却甚少能伺候到帝王。
桑晚被接回宫后,才有了生息。
眼下桑芸心在凤仪宫留宿,不知要呆几日,萧衍之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从前,终日与奏疏为伴的时候。
连脾气都跟着见涨,宣和殿伺候的宫人整日战战兢兢,各个祈祷着桑晚何时能收留他们陛下。
就这样过了三日,已经是萧衍之从南国接到桑晚以来,分开最长的一次了。
帝王下了早朝,破天荒的没去宣和殿,换下朝服后直奔凤仪宫。
本打算和桑芸心见一面,敲打敲打,再让桑晚看看他日渐憔悴的模样,总
得心生怜意。
哪曾想,绕到内殿却发现,那张凤榻上空空如也,就连被褥都整齐叠放。
这个时辰,桑晚一般都还睡着,萧衍之过来就为了见她刚睡醒时娇软的模样,却仍旧扑了个空。
顿时满脸阴霾:“人呢?”
苏若和珠月都不见,主殿侍奉的小宫女哆嗦着跪下:“回陛下,姑娘这几日都在偏殿,和桑二姑娘宿在一处……”
元德清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出。
安顺在后厨吩咐早膳之事,听到萧衍之进了主殿,这才小跑着过来,见帝王面色不虞,元德清又飞了他一眼。
他扑通跪到皇帝面前,“陛下万福!”
萧衍之来凤仪宫从不宣驾,人都坐到空了的凤榻上,他才知道。
实在是……让他这个凤仪宫大总管,头皮发麻。
帝王声音悠悠:“离了雍华宫,你这差事,做的倒是轻松!”
安顺叩首的头磕下去,就没再抬起来。
“陛下恕罪,姑娘夜里叙旧闲谈,这几日和二姑娘在偏殿都睡得极晚,奴才在后厨安排膳食,这才没守在前院。”
他是元德清带出来的徒弟,眼见着萧衍之神色愈发不好,呵斥道:
“糊涂东西,姑娘身子本就弱,怎能夜夜晚睡,你也不劝着些,膳食之事,哪里用得着你跑去膳房吩咐!”
眼下桑晚和桑芸心都在偏殿还睡着,萧衍之自然不会贸然进去,平白毁了人家姑娘清白。
元德清虽斥责安顺,话里话外却全是维护之意,生怕皇帝罚了人,萧衍之又怎会听不出来。
皇帝做到他这样,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殿内又安静片刻,元德清试探着问:“时辰也不早了,要不奴才吩咐宫人,将姑娘唤醒?”
萧衍之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既睡得晚,叫她起来作甚?”
元德清面色为难,只得连连称是,“是奴才思虑不周了,姑娘是该好生歇着。”
凤仪宫正殿内,宫人跪了一地。
偏殿的桑晚睡得正沉,无人敢扰。
也不知萧衍之在想什么,就这样安静坐了有半炷香,才问:“二姑娘入宫有几日了?”
安顺:“回陛下,今日是第四日。”
“这么说,才三个晚上?”
萧衍之兀自笑了笑,起身出去。
三个晚上,却让他度日如年。
安顺一头雾水地跪在原地,见帝王离开,跪着转了个向:“恭送陛下!”
元德清心里没底,依着萧衍之对桑晚的好,肯定不至于失宠。
帝王宁愿自己不好过,都舍不得姑娘受半分委屈,皇室也算出了个情种。
低头正乱想着,萧衍之突然止步。
元德清一个不小心,便直直撞上他的脊背,慌忙跪下请罪。
萧衍之冷嘲:“安顺不愧师承于你,这会子功夫都能走神,还有脸怪他失职。”
“奴才、奴才有罪,没教好他!”接连三日,元德清对帝王的喜怒无常,已经深有体会。
“去请安王到宣和殿见朕!”
萧衍之说完,抬腿就走,元德清慢悠悠从地上站起,心中满是郁闷。
从前萧梓轩不学无术,帝王倒总召见他逼问课业,自从萧梓轩上次从宫里接桑晚出去,帝王就再也没召见过安王了。
他摇摇头,吩咐手下去请人。
心想着,陛下大概又要考校殿下课业,满腔怨气正无处发呢。
谁曾想,他只猜对了一半……
*
萧梓轩这次倒是信心满满,气质昂扬地进了宣和殿。
“皇兄,臣弟在军营和凌老将军学攻城之术,颇有心得,这次您再考校,定然不会被气到。”
“是么?”萧衍之懒懒抬眼,看向他:“说来听听。”
萧梓轩自信开口:“攻城之道,胜在攻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萧衍之听后,没忍住唇角勾起,却是气焰难压的笑。
“朕倒不指望你上战场,这攻心之术,可见你也不上道!”
萧梓轩试图理解帝王的话,片刻后还是放弃,拱手道:“臣弟不解,还望皇兄告知。”
“孟涞这些日子,都教你了什么?”萧衍之问。
萧梓轩想了想:“谋略,人心,和时局。”
“时局?”
萧衍之若有所思,他并未给孟涞说要教什么,只希望萧梓轩能识大体。
在京中不要虚担王爷之位,背上贪图享乐的名头。
“孟大人说东夷表面为太后所用,实则跟陛下有私交,北狄虎视眈眈,此次朝贺恐有旁的目的。”
萧梓轩悄悄拽了拽衣袖,“旁的,臣弟也不知了,孟大人也不曾多讲,前日还去了法华寺,不知何时归京……”
“既如此,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次万寿节朝贺的所有事宜,与鸿胪寺卿共迎使臣入京。”
萧衍之眉眼淡淡,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萧梓轩满目震惊,他从未被安排做过什么,终日闲散惯了,就算近日开始奋进,也从没想过会被帝王委以重任。
他犹豫道:“臣弟……”
“怕自己做不好?”萧衍之问。
萧梓轩点了点头,“臣弟可以辅佐,但若做主负责,万一搞砸了——”
“梓轩。”
帝王打断他的话:“搞不搞砸另说,但你若连这点担当和自信都没有,以后哪个女儿家,敢放心的嫁与你?”
他说的直白,“况且,堂堂晋国王爷,给鸿胪寺卿做辅,传出去,朕可丢不起这个人!”
鸿胪寺卿,官在四品,隶属礼部直管,主掌外宾、朝会仪节之事。
若让安王负责此次朝贺,那礼部便成了辅佐,鸿胪寺只需请示萧梓轩即可。
他暗暗想了许多,忽地跪地:“多谢皇兄信重,臣弟领旨!”
“起来吧。”
萧衍之长呼了口气,看了眼殿外天色,已快到午时。
“方才说攻心,朕还没问你,和桑二姑娘之间,可有进展了?”
萧梓轩言语磕绊:“经常去府中联络感情,但不曾、不曾说什么……”
上次冬至祭祀,也许是自己藏得不深,皇兄和孟大人都能猜出他喜欢桑芸心,此刻被问及,除了支支吾吾地回话,并无其他进展。
萧衍之:“这几日见不到,你就不着急?”
萧梓轩被问的发懵:“芸心不是被皇嫂请进宫了?臣弟着急也没法子。”
“这么久了,人家连你的喜欢都不知道,还胜在攻心呢,朕都替你急。”
萧衍之一番话说的安王愈发难受。
萧梓轩本就没有自信,若说破了,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故意说:“那也不能直接攻身啊,和登徒子有何区别。”
言罢,还悄悄抬头看向萧衍之,极小声说:“臣弟哪敢像皇兄那般强硬。”
帝王一时气闷,转而又放声大笑。
“行啊,不愧是孟大人教出来的嘴皮子,都敢数落到朕头上了。”
萧梓轩没看出萧衍之有真的生气,嘿嘿一笑。
“不一样,皇嫂的性子跟您合得来,放在芸心身上,怕是要出血案。”
皇帝将朱批的笔放回御案。
“一会儿同朕去凤仪宫用膳,也算齐贺阿晚迁宫之喜。”
萧梓轩这几日也并非全无长进,缩了缩脖子。
“皇兄这语气,若非说的是凤仪宫,臣弟还以为要去吃鸿门宴呢。”
帝王哼笑:“区别不大,待会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带着桑二姑娘一同离宫,还不能让桑晚发觉。”
他起身,走到萧梓轩面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机会给你,别不中用。”
萧梓轩消化了一下帝王话术,唇角抽搐。
“分明就是皇兄自己见不到皇嫂着急,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帝王搭在萧梓轩肩头的手一点点捏紧,笑容故意变得可怖。
“孟大人就没教你,看破不说破,才是生存之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