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是忘了过往,但不是毫……
累极之后,是近乎失去意识的深度沉睡。
司锦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了,但眼前却看不见任何画面。
沉重,压抑,令人窒息的禁锢。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梦境,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也令人想要尽快逃离。
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梦。
司锦奔跑着,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路跌跌撞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怎样才能逃出去?
又要逃向何处?
脚下一个踉跄,她被自己绊住了。
身体失衡的瞬间,耳边好似传来铁链碰撞的脆响声。
脚踝处赫然感到拉拽的紧绷感。
司锦害怕极了,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迈步再跑。
铁链限制了她的脚步,越是挣扎就绷得越紧。
泪水盈上,她无助地哭泣着,但也顾不得脚上的束缚,一刻不敢停地继续要跑。
铁链拉扯到极致后,她不愿停下的动作令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而去。
黑暗中,有人出现在了她身前。
宽阔的胸膛将她接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将她紧密包裹起来。
司锦在暗色中缓缓抬起头来。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眼前的面容,划破黑暗,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眸中,成为了她视线中唯一可见的画面。
司锦猛地睁开眼来。
眼前视线变得清晰后,她恍惚地眨了眨眼。
“又做噩梦了?”
近处有熟悉的沉声传来。
司锦转头一看,便见萧嵘侧立着身,一手撑在头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思绪有一瞬空白,张嘴想回答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梦里出现过什么了。
“应该吧……但好像又不算是噩梦,只是我……”
努力回想梦境时,脑海中却先一步想起了别的。
司锦登时瞪大眼,反应很大地抬腿踢动了被褥:“你昨日……”
话语未尽,踢开的被褥已是将她双腿显露出来。
裙摆上移,小腿瓷白的肌肤上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一眼可见此前欢.爱的激烈。
或许是那时她腿上显露出的景象刺激到了另一人的感官,此时每处痕迹都像是在彰显那是被人怎样失控地疼爱过。
司锦脸上一热,眸中更多的却是怔然。
她两只纤细的脚踝处都空无一物,更不见任何遭到好似囚.禁般的折磨后的痕迹。
刚醒来的思绪还有些混沌,令她呆愣地眨了眨眼,甚至开始思索难道那才是自己做的梦吗?
“在找我送给你的礼物?”
司锦闻声赫然回神。
那怎可能是梦!
她真的被萧嵘那样套起来了,还一整晚都……
这时,萧嵘又开了口:“睡下后我就替你取下来了,怕你夜里翻身不便。”
司锦讶异他事后这般平静无澜的模样,好像压根不觉那样的事有何不可,反倒十分平常。
而扰人思绪的热浪褪去后,双腿空无一物,那般好似被禁锢着的恐惧像是要就此消散在爱人之间的亲密中。
司锦唇边酝酿了许多话语,可思绪被搅乱,最终只道出一句:“你不是说,再也取不下来了吗?”
“你想一直戴着?”
说罢,他竟好似有要动身去取物的意图。
司锦连忙抓住他:“不是的!我是想说……”
她皱了下眉,那样的事落到此时的氛围下,竟让人有些难以启齿。
萧嵘安静地等待一瞬,见她像是没了下文,又开口将她的话接了过去:“想说,还是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司锦:“……”
眼前的双腿上的痕迹和男人此时好似委屈的语气简直违和至极。
他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啊!
司锦眉头皱了松,松了皱,被潮热的情.欲裹挟着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令她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会有这般……喜好啊?”
萧嵘微动了下身子,抬手将司锦踢开的被褥拉回来,轻柔地盖住她,像是体贴地避免她受凉。
但身体回到被褥后,就有他的体温迅速缠绕而来。
他贴在她近处,又一本正经地陈述:“可你昨晚.喷.了好多,床铺都湿透了,你其实也喜欢啊。”
“才不是!”司锦霎时否认,脸上红热好似又要攀升。
但否认之后,她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脸颊上的热意将她笼罩,但心底的温度却截然不同。
司锦静静地看着萧嵘。
清晨的床榻上陷入一阵静谧的沉默。
视线流转,却无人再说话。
萧嵘呼吸微顿了一瞬。
这一刻,他竟是没能看出司锦眼
底的情绪是什么。
但很快,随着窗台边传来小白的一声鸣叫。
司锦眸光一动,眸底神情消散无踪。
只剩如平时那般偷懒似的低声:“小白叫唤了,你该去给它喂食了。”
*
又做梦了。
那日之后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司锦不知自己已是第几次梦到萧嵘了。
梦中发生的事各不相同,却是一次比一次清晰。
说起来好像是令人害羞又甜蜜的情思,丈夫分明日日都陪在她身边,她夜里却仍然控制不住思绪的要将他带入梦中。
可那些并非甜蜜的美梦。
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司锦感受到自己正蜷缩在床榻上。
她该入眠,可她却无法阖上双眼。
她本就在睡梦中,可梦里丝毫不显安宁。
房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司锦下意识生出好奇,想要转头看去,身体却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是谁在门外?
哐当——
一声突兀的声响,在沉寂的夜色中尤为明显。
不像不小心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故意造响,好让屋内的人知晓。
他过来了。
司锦呼吸一窒。
眼眶不知为何盈上了泪光。
“锁门了?”
司锦清晰听见一道低声,自门外而来,自言自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轻嘲。
随后是侧门,是窗户。
就连那用嵌在墙上作装饰的木架也从外被推动了一下。
是谁把她锁在屋里了,竟是如此密不透风,全无遗漏。
也还好有人将她锁起来了,屋外的人试过所有的入口,也没能找到进来的方法。
屋外安静了下来。
司锦听见自己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司锦一直无法动弹的身体骤然恢复自主,不受控制地转回身去。
“啊!”
惊叫的喊声震动喉咙,惊恐的瞳眸泪水横流。
司锦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起身。
一抹脸颊,却并未触及梦中湿濡的泪水。
她呆愣地坐着,胸腔心脏剧烈跳动。
门前霎时传来兰心的声音:“夫人,您怎么了?”
梦醒了,司锦却还无法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木讷地出声,不知自己声音是否有颤抖:“没事,我没事,不必进来。”
此时不知是何时辰,屋外已是天光大亮,萧嵘也不在屋里。
司锦动作僵硬地伸手在身边被褥下摸了摸,触及一片冰凉便很快收回了手来。
这次这个梦又想告诉她什么?
司锦想要回想萧嵘破门而入时是怎样的神情。
可是整个梦境都在梦醒后逐渐消散,萧嵘陷入暗色中的模样就更是无从捕捉了。
思绪收回的一瞬,司锦心尖没由来的抖了一下,心跳声逐渐乱了节拍,胡乱击打在胸腔,令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她与萧嵘相处已有五个月之久,随他回到京城也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已是寒冬,但司锦却仍然没能找回任何记忆,不知是否要待到开春之时,被冰封的记忆才能随着春日的暖阳融化。
而记忆虚无的这段时日里,一直都是萧嵘陪在她身边。
即使没有这些梦,司锦其实也早就有所察觉。
或许是萧嵘的占有欲太过强烈了。
被他压抑的,隐藏的,以及满溢而出的。
她是忘了过往,但不是毫无知觉。
这份占有欲时常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但若归结于他们夫妻之间深厚的感情,似乎也能够说得通。
可是,近来接连不断的梦境,令她不断在心里生出疑惑。
曾经的他们,真的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吗?
惊吓在呆滞中逐渐散去。
司锦重重呼出一口气来,抚了抚胸口,这才完全恢复。
兰心和秋芽进屋时并未瞧见任何异样。
司锦也一如往常地问:“眼下是什么时辰了,夫君已经离府了吗?”
“回夫人,此时刚过巳时不久,但大人今日并未离府,此时正在书房。”
司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只待两人替她梳妆完毕,她用过早膳后,便动身要往书房去。
秋芽:“夫人,需要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吗?”
“不必。”司锦步子一顿,又回头吩咐,“备两份莲子羹吧,夫君此前提及膳房的莲子羹做得细腻,他忙碌一上午,应当会有些累倦的。”
回到京城府邸的头一日,两名丫鬟就曾对司锦说过,以往她时常会在书房陪萧嵘一同办公。
只是司锦后来却是一次都没有陪过萧嵘。
不是她不愿意,是实在不得这般机会。
萧嵘忙碌时不在府上,在府上时定是缠在她身边。
令司锦都不禁怀疑,以往她又是在何时会有机会陪他在书房办公的呢?
不过眼下就是了。
司锦走在前往书房的长廊上,才赫然发现,这好像还是她回到京城后头一次前去书房。
因着那处本就是萧嵘办公之地,萧嵘不在,她也没有什么要去的理由。
长廊过半,不远处已是显露出书房屋顶的瓦片。
司锦没有缘由的突然伸长脖子探着头。
直至长廊一侧的绿植略过身后,眼前赫然出现书房屋宅正对长廊的一侧窗户。
窗户大敞,显露出屋内书案前男人侧对长廊这头的身影。
司锦脚下步子一顿。
“夫人,您怎么了?”
司锦怔怔地立在原地,也没有开口说话。
她讶异自己方才毫无缘由的举动,更讶异在这般举动后,竟真从她探头的方向看见了萧嵘。
就好像她一开始就知晓从此处可以遥望书房窗户内的光景。
难不成她以往就时常从这处偷看他,以至于如今失忆了,身体还有本能的记忆?
司锦眼睫抖了抖,敛目低声道:“没事,继续走吧。”
她重新迈步,心下似有几分羞赧。
可热意都还来不及蔓上脸颊,羞赧的情绪也还未达心底。
突然,一股更加古怪的情绪冒了头,全然不受控制似的,怎么都挡不住。
司锦又停住了脚步。
此处树荫遮蔽,已是再瞧不见书房的窗户,但快要到书房院门前,便能看见院门的弧度了。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抗拒感。
司锦不知为何,本能地抗拒前往这个地方。
不想再往前走,不想进到那间屋子。
甚至连此时正在屋中的男人也不想再见到了。
此时的感觉,像是更准确地解释了她为何三个月以来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并非不得机会,而是她本能的回避。
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
司锦神情有些慌乱,不知名的抗拒让她感到不安。
好像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什么令她恐惧之事。
“夫人……”
司锦很快出声打断丫鬟的询问。
她蹙着眉头,连身体都生出些不适感,但还是继续迈步向前:“我没事,你们就留在此处吧,不必跟进来了。”
说罢,她加快了脚下步子,很快走进了院中。
院内下人见她前来恭敬地向她垂首问候。
司锦微微抬手时,书房的房门就被人从里打开来。
“小锦。”
司锦一愣,暂且忽略身体的抗拒:“你怎么知晓我来了?”
就算是听着院内下人问安的声音,也无法这么快从书案走到门前呀。
萧嵘上前迎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向屋里去:“你能从窗边瞧见我,我便不能瞧见你了吗?”
司锦张了张嘴:“可是……你方
才没有转头看过来吧?”
他明明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目光专注盯着手上书册,手指点在书页上,像是在逐字逐句看书。
司锦回想着方才看见的画面,还不由分神想了想,那位置可真亮堂,日光从窗户洒进屋内,打在他一侧脸庞上。
不得不说,还挺俊的。
“在想什么?”萧嵘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司锦撅着嘴,不甘示弱伸手也去戳他的脸:“在想你是不是侧面也长了眼睛,不然怎会看到我?”
萧嵘哼笑一声,不躲不避,任她柔嫩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
直到两人一同走进屋中,他才牵着她坐到了自己书案旁:“我侧面并未长眼睛,但是余光能够瞧见。”
司锦听着这话却是一点不信。
虽有余光,但人哪会一直注意着余光的视线,况且他那时还在专注于别的事呢。
她还未开口再说什么。
萧嵘忽的正面直朝她看来,视线平静,语气认真:“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第一时间发现你。”
司锦心头漏跳一拍,怔然好一会,才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你别说这种话,听起来怪吓人的。”
“为何吓人?”
是啊,这话怎就吓人了,不就只是说他对她格外关注吗?
但司锦却是又想起了昨夜的梦。
今晨惊醒的一瞬间,司锦心里下意识就想赶紧告诉萧嵘这个噩梦,让醒来后真实的他替她驱散虚幻的恐惧。
可此时,她看着眼前的萧嵘,不知为何突然又不想告诉他自己的梦了。
司锦敛目,将话题带走:“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有别的事同你说。”
萧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上并无情绪显露,唯有手指收紧了几分,将她整只手都包裹进了掌心里。
“要说何事?”
司锦歪头想了想,没由来的突然收回原本想说的话,反而道:“这些日子你也还是没有收到叙栀给我的来信吗?”
萧嵘微眯了下眼,目光在司锦面上流转一瞬:“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你的信下人自是会直接送来给你,怎也不会到我手上,怎还是问到我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无异,还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司锦敛目一瞬,心下有些复杂。
她又一次不自觉地试探了萧嵘,不知是被那些梦境影响了,还是别的什么缘由。
很快,她又抬起眼眸动唇笑了笑:“因为一直没有任何来信,我心里着急嘛。”
“急什么,同她有什么重要事?”
“我都忘记了,又怎会知晓,只是想着她总该给我写信了吧,没曾想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司锦露着笑,还勾了勾萧嵘的手指,“好了,这回是当真说正事了,听闻京城北郊有间书肆藏书众多,平日在府上闲来无事,我想抽空前去看一看,挑选一些书册回来打发时间。”
萧嵘双唇微动,还未开口,司锦就先他一步道:“你陪我一起去吧?”
萧嵘呼吸一顿,到嘴边的话也止住了。
视线中,司锦正目光澄亮地直视他,眸中带着几分欣喜和期盼,湛得那双眸子漂亮得不像话。
“可是知晓如何能让我无法拒绝?”
“为何这样说,这难道原本是会被拒绝之事吗?”
萧嵘的目光抚过那双眼,有些贪恋她眸中的光亮。
只是那份光亮逐渐要在他的沉默中暗淡下去,他这才缓声开口:“不是,我陪你一起去。”
司锦眼眸又欣喜地亮起:“好!”
*
司锦自上一次去了一趟花鸟市场后就再未出过府。
她不识此地,不识旁人,竟自己无意间就长久的封闭了与外的联系。
此番前去书肆只是她的突发奇想,她不知自己以往是否是爱读书之人,只知她现在比起要前往书肆遨游在书海中,她更多的只是想外出一趟,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相比于她,萧嵘似乎显得心情格外的好。
几次夜里都破天荒的顺了她的意,让慢便慢,让轻便轻,一次之后就心满意足地不再缠着下一次。
像是转了性似的,乖顺不已。
甚至连那件他所谓的礼物,也再未被他拿出来过。
以至于司锦好几次都因脱口而出的一句“不要”,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只能怔着眼眸涨红着脸,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却说不出别的话语来。
临到前去书肆这日,也正是他们商议的萧嵘休沐这日,萧嵘却是一大早就没了人影。
听府上下人禀报,是因一点急事而不得不耽搁,司锦也只得耐着性子留在府上等待。
眼看日照高升,时辰已是巳时过半,萧嵘却还没有回来。
司锦早已梳妆整着,从屋里等到屋外,院内等到院门,最后又这番回院中的摇椅上,却一点没有悠闲摇晃的心思。
兰心禀报:“夫人,方才派人前去询问过了,大人应是还要耽搁一会,不过午时之前定是能结束的,午后还有大半日时间,一样能来得及的。”
司锦闻言不禁皱起眉来:“还要等到午时?”
一旁的秋芽正准备帮腔说些什么。
司锦忽的起身决定道:“那我们先行出发吧,待夫君忙完便在书肆与我汇合就好,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呢。”
两名丫鬟一怔。
“夫人……”
“可是……”
司锦视线投来,两人又霎时止了声。
“何意?不等到他,我便不能出门吗?”
“当、当然不是的。”
“快去备马车,再派人告知大人。”
司锦目光直直地看着院内因她决定而动身的下人们。
有前去备马车的,也有前去告知萧嵘的。
心底悄然而生的思绪在滋生蔓延。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仅有司锦自己将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压回心底深处。
很快,马车备好,司锦领着几名下人启程前往北郊。
虽是已经在路上不必闷着等待,但已是耽搁过的时辰,还是让人少了些许最初的兴致。
也或许是原本应当同行之人被她丢下了。
司锦偏头问:“已是派人前去告知崇云了吗”
“是的,夫人。”
她又嘟囔着:“也不知他忙什么去了。”
“大人应当很快就会来的。”
“方才不是还说要到午时吗?”
秋芽止了声,也不知是接不上话了,还是多嘴了。
司锦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马车行驶一段路途后,总算出了城。
北郊的书肆就离城门不远,没多会便瞧见了书肆的屋宅。
司锦撩开马车帘探头往外看了看。
“瞧着竟是没多少人呢。”
“夫人,毕竟北郊不在城中,虽是藏书众多,但也不会有太多人为此格外远行。”
“说得也是,不过清净些也好,等待夫君时,也可在书肆挑选些书籍阅览打发时间。”
马车驶过小道后,停在了书肆门前。
兰心先一步下车前去打点,秋芽立在马车旁候着司锦缓步走出。
司锦分神地打量着书肆,的确不见什么人,她看过几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夫人,奴婢都打点好了。”
司锦微微颔首,迈步朝着书肆内走去。
此间书肆由三间楼阁围绕,院内寥寥几人穿过长廊,很快不见踪影。
书肆内藏书种类颇多,司锦提前知晓的话本则单独放置在右侧楼阁。
她视线环视一周后,没打算四下乱逛,正欲径直朝向那头走去。
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庭院内格外明显。
司锦动作一顿,下意识闻声看去。
眼前一片黑影晃过,随后一声闷响。
“啊……”
“抱、抱歉。”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小、小的不是故意的。”
来人是名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像是书肆内的侍从亦或是普通百姓。
他方才急促奔来,直接撞上了司锦,急得司锦随行的侍从当即厉声呵斥。
司锦
缓了一瞬呼吸,神情怔然,像是被吓着了。
年轻男子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还在连连道歉。
司锦回过神来,姿势有些别扭地以左手拦住自家侍从:“罢了,莫要咄咄逼人,让他走吧。”
“是,夫人。”
兰心凑上前来:“夫人,您没事吧,撞着何处了?”
司锦摇了摇头:“并未撞疼我,只是一点惊吓而已。”
她很快又道:“别叫一点小事扰了兴致,你们留在此处吧,我要进楼阁中挑选书籍了。”
“夫人,奴婢随您一起去。”
“不必了,人多扰神,我自行前去便好。”
司锦没有多看身旁下人的反应,他们倒也未有坚持。
她说完便恢复了方才的步子,迈步朝向右侧的楼阁走了去。
楼阁内更为安静,几扇窗户透进光亮,但也不比庭院内明亮。
司锦入屋后便逐渐加快了脚步,直至绕过几排书架,在门外瞧不见,周围也无旁人经过的地方才赫然停下脚步。
她面上神情逐渐紧绷,眸光微微颤动。
一直拢在袖口里的手僵硬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
方才那人司锦全然不识,他突然冲出来撞到她,好似是急促的意外。
可那人却在撞上她的同时,往她手中塞来一张纸条。
那人装做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司锦也紧提着心弦没有显露分毫。
或许是因心中早有疑虑,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司锦来不及细思更多。
无论如何,只得先看过纸条上的内容。
她心头怦怦乱跳,借着角落昏暗的光线,终是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西阁上层。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