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其实从来就没想让我……
司锦黛眉一蹙,看见这个沈字,心下霎时想到了沈叙栀。
可沈叙栀不在京城,更没理由以这样隐秘的方式向她传递信息。
是巧合吗?
是方才那名男子身上的东西无意间掉落的吗?
一时间,司锦脑海中闪过诸多可能。
西阁。
正是此处正对的那一侧楼阁。
写下这张纸条之人要见的究竟是她,还是她无意间错收了别人的纸条。
她不知晓,但她自是在意。
要去看看吗?
突然,司锦听见有道脚步声像是刻意放轻地向此处靠近。
她心下一慌,随手往书架上取了两本书册。
一转头,便见秋芽出现在眼前。
司锦沉下脸来,先发制人:“你怎么跟来了,我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
秋芽连忙垂头:“奴婢们在外久不见夫人出来,担忧夫人,便想着进来瞧瞧。”
“楼阁内除了书还是书,我能出何事,你是在监视我吗?”
秋芽一听,吓得当即要跪下:“夫人恕罪,奴婢怎敢。”
“行了,这不是府上,别跪了,出去候着吧,我选完便出来。”
秋芽没敢再多言,垂着头迅速转身离开了。
看着秋芽的背影,司锦心底有些发凉。
怀疑生了根,看什么都觉得古怪。
*
丛林中隐秘之处。
分明是已过而立之年的成熟男子,却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萧二爷焦急慌乱地扯着头发:“他发现了,那日被他撞见了,他一定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会杀了我的。”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日被撞见的司钺。
司钺冷冷地看着他,面上显露几分嫌恶:“如何杀?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取你首级?”
萧二爷被这荒谬离谱之言吓得脸色惨白,情绪更加失控:“不,你不懂,他会的,他一定会的,萧晟至今下落不明,他那日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恐怕萧晟已是凶多吉少。”
司钺闻言神情终是有了些许变化。
他微蹙着眉,眸光含厉。
萧嵘将萧晟,杀了吗?
司钺视线逐渐从萧二爷脸上移开。
他沉默地看着丛林深处,好半晌后,才开口:“怕什么,是人便有弱点,只要抓住萧嵘的弱点,不怕掌控不了他。”
萧二爷惊恐道:“你、你想干什么?掌控萧嵘?他是什么样的人,别说笑了,那不可能的。”
司钺冷笑一声。
有何不可能,无非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为达目的,不过一点小小的代价。
找人代他承下便是。
司钺的目光又再次移回萧二爷脸上:“我自有定夺。”
丛林的另一头,一队人马停驻不前。
很快有探路的骑兵折返回来:“大人,东面的痕迹消失了,要再往北边去吗?”
萧嵘抬眸看了眼天色,沉声下令:“阴沟里的老鼠,只会东躲西藏,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要不了多久,他们连躲藏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
司锦没过多久便从楼阁中走了出来。
兰心上前道:“夫人,已为您备好雅间,可前往雅间内阅书。”
“不,我还想再去看看别的。”司锦说着,自然而然地将方才挑选的书册放到兰心怀里,“我去这头看看。”
“夫人,那边是……史书。”
司锦歪了下头:“我以往不读史书吗?”
“这……奴婢不知。”
“那还是去看看吧,若是觉得无趣不选便是,总归夫君还未来,都是打发时间而已。”
这回司锦没有再吩咐什么,身后也无下人跟随。
她迈步走进西阁中,见到和方才的楼阁相差无几的构造。
二层。
她抬眸看了一眼,只能瞧见半边楼梯。
司锦深吸了一口气,心下有些期盼着能发生些什么,又矛盾地不想发生什么。
她甚至生出掉头离开的冲动,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可她又无法为这份逃避找到理由。
司锦不知自己为何是这样的情绪,但脚下还是很快迈了步,绕过书架朝着二层走去。
西阁更静,绣鞋踏上木质楼梯的声音在整个楼阁中格外明显。
司锦走过一半,还未抬头,头顶突然一道低声:“司姑娘。”
司锦吓了一跳,怔着眸子看去。
出现在此处的人,竟然是沈迟。
“你……”
沈迟视线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动身道:“借一步说话。”
沈迟转身向更里侧走去,司锦犹豫一瞬,还是很快跟上。
两人来到角落,昏暗静谧的环境令人有几分不安。
更是因着男女之别,令司锦已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鲁莽的决定了。
正这时,沈迟开口:“司姑娘,你不记得我了。”
司锦皱眉,不明沈迟如此弯弯绕绕将她唤至此处,却说出这样一句话话是为何意。
可很快,沈迟又道:“不是询问,是陈述,司姑娘,你已不记得我了。”
司锦一怔,连呼吸都有一瞬停滞:“你、你在说什么?”
沈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沈某上次在花鸟市场与司姑娘偶遇时使了点心眼,故意说家妹未曾告知我去向,只向你寄信道明一事实为虚假,可司姑娘并未察觉异样,还信以为真,沈某才因此推断你或有可能已不记往事。”
司锦心脏重重地撞击胸腔,直觉接下来要知晓的会是与她如今认知全然不同之事。
“半年前,我与家妹协助你逃离京城逃离萧嵘,其中艰难无不令人紧提心弦,我与家妹也深知你不会再回来,可你如今却再度被他带回身边。”
“逃离……”司锦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负气离家,与逃离,可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的意境。
沈迟定定地看着她,严肃道:“自那日见面,我一直未能再寻到机会与你见面,当我发现你离京、回京,乃至失忆一事在外全无消息时,我便猜测此事与你,或许都受到了萧嵘掌控。”
司锦怔着眼眸,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没能听清沈迟所说的话语,但实则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接收了
他所说的所有话语。
萧嵘在掌控她?
司锦有一瞬讶异,但她讶异的却是,在听到旁人说出此话时,心下竟有种早已知晓的感觉。
可她此前分明并未这般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不曾让这个想法浮出过水面……
突有一道沉缓的脚步声在楼阁中响起。
司锦脸色一变。
沈迟当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日约见实属冒险,你若愿意相信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下月司家老爷子寿辰,我们司府再见。”
司锦赫然回神,来不及多想任何,只迅速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册,转身就往外走。
跟在她身边的下人像是得了谁人的命令一般,要无时无刻紧盯着她。
无论是在府上,还是出门在外。
不过又是片刻时间,还不及她方才在另一间楼阁待的时长,竟是又找了过来。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司锦呼吸一顿,脚步顿时停在楼梯中间。
她张了张嘴,压不住喉间的轻颤:“夫、夫君?”
萧嵘挺拔的身姿立在楼梯下方。
昏暗光线令他拖在身后的影子模糊不清,连面上神情也因此隐匿。
他微微抬头仰望着楼梯上的身影,像是担心她看不清似的,又向前一步,让自己唇边的笑意得以被她看见。
“怎看见我是这副表情,不希望我出现?”
“不是的。”司锦很快否认,心下都快揪成一团了,“你突然出现我当然惊讶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要到午时?”
萧嵘一边要迈步,一边开口:“本就叫你久等了,提前结束,便尽快赶来了。”
司锦赶紧也往下走,不过三两步,就将萧嵘挡在了楼梯口,没叫他再往上去。
萧嵘笑意渐散,嗓音轻缓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既是来了,那我便不必瞎晃着打发时间了。”
“方才在上面看什么?要再上去看看吗?”
“我已是看过了,这边都是史书,我随意翻了几本,并不感兴趣。”
司锦身躯纤瘦,但楼梯口也正好狭窄。
她站在这处挡住了萧嵘的去路,她无上楼的意图,便叫萧嵘也无法再继续往上迈步。
萧嵘闻言默了一瞬,视线略过她,抬眸往高处看去一眼。
司锦察觉自己好像屏住了呼吸。
她赶紧想要恢复如常,但萧嵘忽的朝她身前伸手来。
司锦一愣,垂眸看见萧嵘拿住了她怀里抱着的书册。
“不感兴趣也取来一本阅览吗?”
司锦心下咯噔一声。
慌乱之时,已是自相矛盾。
但不过是一本书册而已,她动了动唇,低声道:“随便看看嘛,总不能空手而归啊。”
萧嵘又有片刻未开口。
或许什么都没有,更未被察觉任何。
但他越是沉默就越令司锦不安。
心脏快要从胸腔一路蹦到喉间时,萧嵘总算开了口。
“你说得对,那我们出去吧,我也看看你此前还挑选了一些什么书。”
说罢,萧嵘转了身,离开楼梯口,就要往楼阁的门前去。
司锦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在看见萧嵘的背影后,本能地想回头往上层看去。
但她赶紧克制住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古怪的举动,三两步跟上萧嵘,还主动伸手牵住了他。
萧嵘眸光微变,侧眸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又很快移开。
无事发生,平淡无奇。
今日只是他们难得同行外出的一日,萧嵘因事务耽搁来晚了,但现在他们夫妻俩已是汇合,要继续下半日的相处时光。
好像是这样的,应当是这样的。
司锦敛着眉目,步步跟随萧嵘走出了西阁。
牵绕的思绪在无人再开口说话时更多更乱地翻涌上心头。
萧嵘是她在失忆后与她日夜相伴之人,而她与沈迟在此之前仅有一面之缘而已。
沈迟试探她欺骗她,令她当真以为沈叙栀有信件寄来,还为此惦记了数日。
今日的邀约更是鬼鬼祟祟,开口便讲古怪的话语。
他让她相信他,可那些全然与她认知不同的事,让她如何能够相信。
她无法将沈迟道出的那些话从脑海中挥散去,就只能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
那不一定是真的,他也不一定是心善之人。
司锦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心里这样想。
但她若当真全然不信沈迟所言,又为何向萧嵘隐瞒了此事。
*
萧嵘到来后,他们又在另外的楼阁转了一圈,挑选好一些书册,两人便一同去了早已备好的雅间阅书。
司锦有些心不在焉,手中书册几乎没能看进去半个字,却还要分神维持表面的平静无澜。
但好在,萧嵘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他如平时一样,有些粘人地离她很近,虽是在做着自己的事,但空闲的手不时就会探来牵着她,一会把玩她的手掌,一会勾缠她的手指。
午时将近,他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司锦几乎没操什么心,选中的书册都由萧嵘吩咐下去替她准备好了,他好像还另挑选了一些,供她之后在府上也能有更多翻阅的选择。
回程的马车上,司锦才刚坐下,腰身就被一只臂膀圈住,轻而易举地把她捞了过去。
身体近乎腾空的一瞬感觉令司锦小声惊呼了一声。
一回头,才见自己已经被萧嵘抱进了怀里。
“现在可是能够专注于我了?”
平日就会有的对话让司锦没有多想什么。
她扯动唇角对他露出笑:“说得像我忽视你了似的。”
“是啊。”萧嵘应声,嗓音轻缓,平静如常。
“方才看你阅书专注,我想同你说话,又怕打扰到你。”
司锦一瞬讶异,不自觉道:“你何时如此体贴了?”
此话自是在理,萧嵘少有这般“体贴”之时,他想缠人时,是怎也推不开的。
可司锦也因此忘记,方才的自己又何来专注一说。
萧嵘低笑一声,像是坦然认同了司锦的控诉。
“想接吻。”
他薄唇翕动,再开口,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可他只是微低着头,便再无别的动作了,像是等司锦自己送过来。
若是换了平日,司锦大多是不从的。
被萧嵘逮着亲吻一遭,好半晌都不得消停。
可眼下司锦心下异样颇多,或许放空思绪,才是真正能让自己冷静的办法。
她伸手捧住了萧嵘的脸。
他的脸庞分明近在眼前,她竟没有注意去看他的神情。
许久之后,司锦每每想起此时这刻,都不由生出一丝后悔。
若她能够镇定一些冷静一些,若她平复自己认真看过萧嵘一眼。
但此时她什么也没看,轻轻闭上双眸,主动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萧嵘瞳孔微缩一瞬,眸中光点晃动,唇上是温热柔软的触感,他面上却是沉郁不明的晦涩。
他阴鸷的神情并未影响这个吻的缠绵。
他伸手掌住司锦的后颈,压着她的头让她更加贴向自己,不允后退分毫。
主动权被萧嵘夺回,撬开牙关的舌尖迅速卷走司锦的呼吸。
他重重地吻着她,肆意品尝她口中每一分每一寸。
马车内很快传开啧啧的暧昧水声,在相对封闭狭窄的空间中尤为明显。
交缠间的热.潮不断攀升,司锦被萧嵘抱着腰一举放到了身上。
司锦像是要被他吃掉了一般,唇瓣逐渐泛起被吮吸后的胀.痛,胸腔也开始发闷,喉间喘不上气来,却没法偏头找回呼吸。
坐在他腿上的身姿绵软无力,臀.下逐渐感受到了。
热烈雀跃的,像是要在马车里就行满足欲.念的荒唐之事。
裙摆被撩起时,司锦颤着眼睫呜咽出声。
可萧嵘只是张开大掌握住了她
。
腰下的绵软被色.气的手法搓揉捏扁,引得她险些坐不稳立不住,声音更是连唇舌都没法遮挡。
马车停住的一瞬,车身随之晃动,令司锦赫然回神,但已有一声低.吟从喉间泄出。
亲吻停下,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马车内外一时间毫无动静。
司锦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视线不自然地飘忽着,不知自己方才的声音究竟是大声还是小声。
这样的沉寂持续一瞬。
司锦一眼撞入萧嵘的黑眸中,却见那双眼眸里毫无深吻之后的温度。
没有起伏的,冷淡如冰,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司锦心口一紧,发闷的胸腔再一次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她顿在原地,感觉体温在迅速下降。
凉意从她背脊攀升,蔓延至后颈,再到头皮,阵阵发麻。
萧嵘看着她紧绷的模样忽然露了笑。
他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亲吻带来的水光和红润还在残留在唇面,让他显得有几分俊美的媚意。
可他眸底不见半分笑意,阴冷的暗色弥漫,像是将眸中映入的身影拖拽进沉暗的深渊中。
他嗓音低哑缓慢地道:“我们到了,回家同我说说,你方才和沈迟在西阁上层,都聊了些什么。”
司锦高悬的心在瞬间坠落,砸得胸腔生疼。
他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她有所隐瞒。
可在此之前的那一长段时间里,他什么也没表露,什么也没说。
就连方才回府的一路上,他们还如无事发生一般,亲密缠绵在一起。
那不是能令她放空思绪平静下来的别样方法,而是萧嵘酝酿在此时之前的肆意欢愉。
司锦找不到自己喉间嗓音,只知自己双唇抖动。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想找寻一个合适的说法。
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萧嵘已再次出声:“不必找借口,我要知晓,你与他交谈的全部。”
司锦背脊更僵,眸中看见萧嵘连唇角的笑意都已消散无踪,面色沉冷得令她感到陌生。
像是要将她当做犯人一般审讯,强势的压迫感在还未开始交谈前,就已是要将她的心神击溃。
司锦逐渐开始恢复知觉,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耳边传来的风声和马蹄踏动的声响。
她镇定下来,微蹙了下眉:“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问我?”
“并非质问,是询问。”
“但我要听到你的回答。”
这怎不是质问,更是近乎逼问。
确有所藏的心虚令司锦还是乱了阵脚。
她急于将此事一笔带过,到嘴边的解释却只搜寻了脑海中唯一窜起的事由:“只是偶遇,他同我说起下月祖父的寿辰。”
萧嵘眸光微暗:“是吗?”
话已出口,司锦无法再收回,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这样。”
萧嵘沉默着,好一阵没有再开口。
马车内的气氛持续沉寂着,让人抓不到引发这片僵持的究竟是何缘由。
沉默间,一直被司锦压在心底的矛盾又一次冒了头。
她知晓自己不该再说下去了,询问也好,回答也好,再继续下去,未知的尽头满是不安。
可她觉得自己像被纱布蒙住了眼,眼前迷蒙,眼皮颤动,身体本能的,就想抬手去撩开那层薄纱。
反应过来时,她已是不自觉道出:“可你为何一直没有告诉我呢?”
萧嵘不再沉默,也没有思虑,他声色平淡地道:“我此前已是说过,你如今的情况不适宜出现在人前,所以你不必参加这个宴席。”
“可那是我祖父的寿辰,我怎能不参加?”
萧嵘神情难测地看着她,面上好似没有任何情绪,但眸底莫名的沉暗复杂。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手指轻柔地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放心,没人敢说什么。”
“不是这个,是我想去参加,我身子早已无碍,记忆却丝毫没有要恢复的迹象,如今已是过去这么长一段时日了,我总不能永远都不在人前露面吧?”
“永远吗……”萧嵘唇边低喃着,面上神情竟有缓和,但咬在唇边的字眼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否的威压。
“或许我的确应该让你永远不在人前露面。”
“你……你说什么?”
萧嵘的视线像是缠绕在她身上的藤曼,不再是玩笑般的比喻,而是真正的令人感到紧密窒息般的存在。
他薄唇翕动,再一次告诉她:“你不必参加这个宴席。”
不是不要,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就像此事在她未曾思虑之前,萧嵘就已是替她做了决定。
不该问的,不该继续说下去的。
她甚至本能的抗拒去想萧嵘为何要这么做。
可已是按不住的答案和更多她这些时日以来的思绪都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
若非今日提起,萧嵘不会将此宴席告诉她。
待到宴席当日,她只会以为萧嵘又如平日一般外出办公,直至忙完归府,她也不会知晓那一日她错过了什么。
那是司家的宴席,司家人都会前去参加,她在宴席上会见到过往熟悉的家人,见到自苏醒后一直未能见到的爹娘。
见到他们,她或许能够想起些什么。
她一直没能找回记忆,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成日只待在这间府邸。
可萧嵘不让她去。
早已生根发芽的怀疑,明显到让人无法忽略的诸多疑点,还有更多,生活中的点滴。
即使再愚钝的人也能发现异常,在更早的时候,在不需要旁人告知的时候。
这一刻,司锦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她怯懦地选择了忽视。
她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甚至也看不见前路。
从她醒来至今,身边除了萧嵘再无别人可以信任了,信任他依赖他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自欺欺人的自保。
戳破了真相,她将迷失在不知何去何从的困境中。
是萧嵘困住了她,她却没办法反过来挣脱他。
只有心底的思绪还在劝诫自己不要再去探寻更多,但身体已是失去了控制。
司锦唇瓣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开了口:“你其实从来就没想让我找回记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