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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入侯府后 第100章

林翠花 · 历史架空 · 443 KB · 2025-08-21 12:52:25

第100章

  季松不动声色地将护腕束好:“确定是他?”

  “确定是他。”

  “如何查出来的?”

  “那小孩子亲口指认的。”

  “孩童的话,如何能够当真?”

  “徐如林其人罪行累累,他全家都是此地一霸,仗着家中权势胡作非为,他做这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徐家既然仗势欺人,你如何敢为了不相干的小事来寻我告状?”

  “我——”

  捕快言语一顿,立刻抬头望着季松,却见季松轻轻靠在椅背上,一时间额头往下掉着汗珠子。

  是了,徐家在当地也算是有权有势,虽说只是几个千户,但和好几位大人结成了姻亲关系,也算是个地头蛇。若是寻常时候,他即便听见了这事,也会帮着遮掩过去。

  但是……前年徐家有人用低价强买了他老丈人的几亩薄田,气得他老丈人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后来虽然养好了,但是即便到了现在,家计也很是艰难。

  原先捕快没想过告官,更没想过报仇,毕竟徐家势大,他不能鸡蛋往石头上碰。

  可上回见了季松,捕快就有了点心思。

  听说徐如林没少给季松挑事,而且捕快打听过了,季松对夫人极为爱护,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上次季松要是没那么眼疾手快,他夫人就要遭殃了。再加上季松自掏腰包补偿受害者,捕快就想着利用季松,好为自己报仇。

  这会儿见季松看穿了自己的意图,捕快勉强笑着:“久闻季爷治军严明,眼里揉不得沙子,再说上回季爷也受了伤,我想着,季爷可能会对这事感兴趣。”

  季松已然竖直了肩背——季松习惯谈话时靠着椅背,但他后背伤着,碰上去怪疼的。他闻言只笑了笑:“是,我治军严明,军中绝对没有肆意生事、欺凌无辜百姓取乐的地痞无赖。”

  “当然,这事也不能怨你,小孩子嘛,嘴里没个轻重,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这事,你要烂在肚子里。我不想有别的人乱传胡话。”

  “你回去吧。”

  捕快眉头皱起,应声离开;季松手掌缓缓握住了椅子扶手,面色越来越难看:“王勇,把徐如林给我叫来。”

  季松不准捕快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是真,但对徐如林是元夜着火的罪魁祸首一事,心中已然信了八成。

  不光是因为徐如林家中势大,捕快不敢轻易来挑拨、诬告他,更因为军士的名声。

  军士的名声不好。

  匪过如梳、兵过如剃,兵匪一家虽然过了,但百姓们对两者同样厌恶,这是做不了假的。

  仔细说来,几千年里,大约只有岳飞岳爷手下的兵士得人爱戴;至于其余士兵,屠城抢掠的事情很常见,更别说现在被常年欠饷的士兵了。

  季松倒是一直想着抓一抓军纪,可前提是军饷够了啊,否则哗变了怎么办?

  但为着自己取乐私怨而置无辜百姓的安危于不顾,季松不能忍。

  若是群淘气的孩子也就算了,小孩子不知道做事有什么后果,打上一顿小惩大诫就行;但若是徐如林……

  季松缓缓吸气,正巧王勇也把徐如林带过来了,季松便抬头看着徐如林。

  徐如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退完了才觉出不对劲儿来,又梗着脖子走到季松面前。

  季松无声地冷哼一声。

  看来不用审了,这刺头几时尊重过他?倘若自己没错,他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徐如林只觉得自己被一头老虎给盯上了,后背冒起了热汗。他硬着头皮行礼:“季爷,您找我?”

  季松翘起了二郎腿,上身前倾地笑问他:“正月十五,有没有出去看灯火?”

  “啊?”徐如林额头上的热汗更加细密了。他勉强笑着:“去、去了……”

  “既然去看花灯了,有没有做些别的事情?”

  “我……”徐如林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忽然颓然地冷笑一声:“是,我丢了几个炮仗,不小心烧了个摊子……季爷要砍了我立威吗?”

  徐如林梗着脖子不去看季松。

  虽说他季松是宁远侯的小儿子、身后有宁远侯帮着撑腰,但他徐如林也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不说徐家人,单说此地的张爷张总兵,他还要叫一声姥爷、还收过张爷的压岁钱呢。

  强龙不压地头蛇,难道他季松还敢在大同把他给杀了?

  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房间里是长久的沉默。季松翻了页书——那是穆飏给他送来的回信,说最迟两个月,他要的粮饷一定会下来,即便不说把欠下的粮饷补全,至少也能填上一半。

  季松心情好了些。他又将信件翻看了一遍,一个眼神都没给徐如林,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多大了?”

  “啊?”徐如林一愣,愣愣答道:“刚满十六……季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十六啊,”季松起身,慢慢踱到了徐如林身前:“十六了,还往人多的地方丢炮仗……不知道会伤到人?”

  这事倒也闹不出人命来;但被炮仗崩瞎了眼睛、崩坏了指头的例子,哪里都能找到几个。

  徐如林愈发害怕了。他瞧着季松,忽然有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可这事毕竟是自己的错……徐如林咬着牙不说话。

  他不说话,季松就该教他说话了。

  季松一巴掌掴在徐如林脸上:“说话。”

  徐如林被掴得脸颊一偏,嘴角现出一道血痕。他抽了口冷气:“知道。”

  “这事是我不对……季爷要罚我,我心服口服。”

  “罚你?”季松一声冷嗤:“怎么罚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手底下出了个拿老百姓性命安危取乐的畜生?”

  “这回暂且寄下。”季松抬头望着屋外:“再有下回,莫说是你当千户的伯父,即便是做你姥爷的张总兵发话,我也一定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徐如林立刻瞪大了眼睛——

  徐如林的堂姐是张总兵小儿子的继室,所以徐家虽然做了很多过火的事情,倒也没人敢动他们。

  但是……

  但是季松不是一个只知道打仗、打人、其余一概不管的莽夫吗?他怎么知道这桩姻亲?

  季松一看到徐如林就烦。不过拿了穆飏的回信,季松心情大好,只骂了句:“滚出去!”

  “哦哦,”徐如林不敢置信地跑了出去,忽然觉出点不对劲儿来。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害怕季松?

  还有,自己害得季松受伤,季松居然没有收拾自己?

  难道,季松是想要借此讨好他,好让他不再和季松作对?

  想到这里,徐如林不由冷笑了一声。

  这个季松真是幼稚,他以为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能收买自己?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徐如林一边抽气一边往前走——脸疼啊,那个季松真是牲口,抽一巴掌都这么疼——没几步就瞧见了自己的小跟班。

  徐如林捂着脸颊的手,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来了。

  小跟班四下看了看,尤其着重看了看季松的公署,确定王勇没在,方才绕到徐如林面前迟疑地问:“徐爷您这是……”

  “没什么,”徐如林侧过身去,将红肿的脸颊藏起来:“我今天不舒服,先回家了。”

  言罢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自打臀上挨了那两巴掌,季松果然乖乖地涂药;他本来就伤得不重,何况每天六次地涂药,短短三五日,后背上的伤几乎就完全痊愈了。

  涂药时沈禾心情大好:“不错,果然按时涂药就是好得快。”

  季松这回没趴在床上。他脱了上衣,两条胳膊抱着椅背坐着,闻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苗儿,我这回好了,咱们就能那个了吧?”

  先前沈禾一路车马劳顿,季松小三个月没有碰她;本来季松打算元宵那天好好放纵一次,不曾想被烧伤了,别说欢好了,俩人都不在一张床上睡。

  这会儿季松看到沈禾,眼睛都绿油油地冒着光。

  沈禾笑了:“不好。”

  “先前你瞒着我来这里赴任的事,咱们还没有算账呢,等我消气了再说。”

  “……”季松头疼,反手抓住她胳膊,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来:“我负荆请罪行不行?”

  这事虽说是为了她好,但确实说起来也没有那么的理直气壮。

  “哪里用负荆请罪呢,”沈禾笑着笑着歪起了头:“好哥哥,你趴床上,让我打几巴掌就是了。”

  季松:“……”

  季松干笑两声:“确实,现在天还冷,欢好前后都要洗澡,挺不方便的,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急……”

  季松敢负荆请罪就是因为沈禾脾气好,根本不会打他;季松如今服软的原因也很简单:沈禾真的会打他屁股。

  自打上回沈禾打了他,忽然就拿捏到了他的命门。

  要说挨打……确实不疼不痒,别说两巴掌,就算二十巴掌、二百巴掌、二千巴掌也打不出个毛病来,可能羞死个人呐。

  此后,季松倒也不提云雨的事情了,就是每每哀怨地望着沈禾叹气,活像个夫君在外□□养小的小媳妇儿,看得沈禾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人真是不知羞。

  对方不知羞,沈禾就厚着脸皮当没看出来,一门心思地泡茶喝——原先她喝玉泉山的水,那里的水好喝啊,宫里的皇帝后妃、外头的王公贵族、官员富商也都买玉泉山的水喝。沈禾自幼把药当饭吃,指不定哪味药就和茶冲了药性,所以她习惯喝白水,或者喝汤羹。

  到了这里,季松又住在营地附近,喝用都是井水,沈禾总觉得有一股怪味,就像是鱼腥味;后来和季松说了,季松惊大了眼睛,说她舌头刁钻,居然连这个都尝的出来。

  沈禾大惊,季松就把她拉到了井边,一低头就看见里头养了两条小鱼。季松说,养条鱼下去,倘若水不干净,鱼直接就死了;鱼活着,水才能放心地喝。

  沈禾没了脾气,开始认真钻研茶道了,起码用茶叶把水的土腥气鱼腥味压下去啊。

  如今已经到了二月,再有不到一个多月,今年的新茶就下来了。思及此,沈禾愈发开心,身前却压下个满脸阴郁的人。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季松浑身的不痛快,却见沈禾递了杯茶水过来:“子劲你尝尝,我最近茶艺大涨啊。”

  季松接过茶杯又放到桌子上。他眉头紧锁:“我不渴,我饿。”

  沈禾眉毛挑了挑,忽然低头笑了。

  季松越发委屈:“不是,我好歹是你三媒六聘的夫吧?我……我这过得,比那契兄弟还差呢。”

  沈禾喷笑出声。

  当今世道重男轻女嘛,好多人家会溺死女婴,到了最后,好多男人娶不到老婆,只得找个年轻的男人一块过日子,他还得给人一笔不少的钱,可以说除了男女不一样,契兄弟和夫妻没多大的差别。

  见沈禾笑了,季松越发来劲儿:“苗儿,你强我也可以。”

  沈禾揉了揉头疼的眉心,方才笑着抬头望他:“子劲,过年时候咱们去拜访张总爷,夫人和我私下谈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季松有些诧异:“她跟你说什么了?”

  到底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日常的交际少不了,沈禾和王夫人见面还挺频繁的;听沈禾的意思,似乎两人私底下谈了些什么。

  “记得就好,”沈禾叹息起来:“其实,原先在外面逛,也是因为听王夫人说了话,她说私底下,两边的人都互相换东西;又听说爹做生意,想让他带些东西来一趟。”

  “我给爹爹写了信,让他带着砖茶来一趟,只说是为了来看我。”

  “砖茶这东西好运输,不怕它碎了,再方便不过了……原先我想着交给王夫人去做,可王夫人似乎有互市的意思,说让我挑个地方……咱们一起去周边看看?”

  来了这里,沈禾就写了信报平安;但是水太难喝,王夫人又说了互市的事情,沈禾便动了心思,撒娇让父亲在来年给自己送新茶的同时,还让父亲弄一批砖茶过来。

  沈禾想着,倘若这事真的能做成,想必季松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

  果然,听闻沈禾此言,季松立刻正色起来。他低头笑了笑:“也是,这东西可是紧俏货……”

  “那小镇离这里有些远,今天是去不成了;等过几天我闲了,带你过去看看,正好也去玩一玩。”

  沈禾点头,眼神示意他喝掉茶杯中的茶水,又忍不住问:“子劲,互市弄成后,你别喝那么浓的茶了,好不好?”

  自打来到这里,季松事情多的很,为着公务睡觉时间大减,每天都要灌上好多杯酽酽的茶。

  那茶水是棕黑色,一眼看上去不像茶水,反倒像是生了水藻的大鱼缸,凑近了还能闻到苦味儿。

  季松说好:“刚来,事情多才喝浓茶。你看,我现在喝的茶就淡了很多……咱们说说过几天去看小镇的事情吧。”

  到了二月下旬,季松提早和张总兵、王夫人打了招呼,又把公务处理完了交给季怀义,沈禾也收拾好了东西,俩人打算花上几天去那个小镇逛逛,没想到才出了大门,两人就被人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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