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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入侯府后 第98章

林翠花 · 历史架空 · 443 KB · 2025-08-21 12:52:25

第98章

  季松暂时没打算公开石头的身份,更没打算把石头的身世告诉他,林钺也认同了,因此两人倒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去看,只让人进去添了个新的炭盆,借着送火的名义打开了窗户,说别有了烟气(1)。

  屋子里原来就有炭盆,里头的炭都烧得灰了,这盆新的炭还黑着,确实有些呛人,正该打开窗户换换气。

  窗户既然打开了,季松与林钺就站在外头看石头。

  石头上午才挨了打,这会儿趴在床上养着,两手捧着个荷包,吧嗒嗒地不住落泪。

  难为他那么粗壮的手指,一下下轻轻地抚摸在荷包上边,表情难过得像是死了爹娘。

  季松有点想笑,可顾忌着林钺,他只得默默移开了头忍着;林钺看了一会儿,见石头动作很自然,不像是受刑太过的样子,也就与季松一同离开,走得远了就开始笑着说话:“还有心思哭,看来打得确实不重。”

  季松说是,“罚他们是为了小惩大诫,又不是为了伤人……我爱罚人不假,哪回罚的也都很重,但从未出过人命,也没有让人落下什么毛病,这点林参将大可以放心。”

  林钺说自然,又把话题绕到了石头身上:“季爷,那荷包是谁送的?”

  “我想着,石头年纪也到了,再过几年就该娶老婆了,要是那人对他有意思,干脆把人接过来,把好事给办了。”

  “人家对他没意思,”季松连何仪是谁都不想说,只道:“人家把他当弟弟看。这孩子没爹没娘,估摸着是误会了些什么。”

  “至于过几年他娶妻……”季松停住脚步,转头望着林钺:“这事你做吧,回头我出个礼金就成。”

  林钺眼皮子跳了跳:“这事……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初来乍到,不如你对这里的人了解。”季松笑:“何况你对他这么在意,肯定比我挑的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

  林钺说好,又惆怅地望向石头屋子的方向,又说了几句话就要告辞,忽地又转过身来道:“对了,季爷知不知道,孙元回来了?”

  季松惬意的表情一顿,后背直直出了一层毛汗。他立刻平静下来,只笑道:“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确定么?别认错了人。”

  “确定是他,”林钺表情越发严肃:“我和他交情不错,身边人也见过他;这回他回来,我也很是吃惊……我想着,他既然在此地待了十几年,估摸着季爷能用到他。”

  季松说好,林钺方才告辞。

  瞧着林钺离开的方向,季松眉头越皱越紧。

  区区一个孙元,季松并不放在心上——他不缺幕僚,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他怕只怕在,这位孙元孙先生,或许还有个吴子虚的别名。

  这回孙元回大同,和沈禾有没有关系?

  季松眉头越皱越紧,又叫来名亲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方才略微放下了心,回去找夫人去了。

  沈禾还在整理消寒图,季松直接把她抱到了怀里,头也埋在了她脖颈间;沈禾静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季松的后背:“又缺钱啦?”

  “……”季松脸疼,他咬了沈禾脖子一口,才恶声恶气道:“老子不缺钱!”

  沈禾大笑,季松也觉出没意思来了,又照着咬痕出,一连亲了好几口。

  年关嘛,底下人总要回家置办年货,季松免不得狠狠出血,他原先从他爹那里敲来的五千两银子……也就自然而然地花光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季松给了张总兵两千两银子的孝敬,外加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美人和银子倒是季侯爷出的,可这边又常年缺饷,将士的粮饷都欠了半年了,季松总得让人家过个年吧?

  季松倒是给穆飏打过招呼,让他想办法解决粮饷的问题;穆飏态度也挺好,让他自己想办法。

  用穆飏的话说,平定西南民变用不用花钱?招抚流民肯定要免税三年,国库哪里来的进项?这边那边又有个水旱灾害,皇帝又要给新宠的妃嫔打首饰,所以军饷这事,还得季松自己想法子去解决。

  季松听到这话当时就冷笑起来。他倒是不意外能听到这话,也清楚穆飏肯定努力想过办法,各种争取过了;退一万步讲,当初俩人一起把那人赌场给吃了的时候,穆飏就直白的说那三万两是给他用的。

  但就是被朝廷这见天儿从将士身上精打细算的劲头给气笑了。

  比如他孝敬给张总兵的那两千两银子,他前头给了人钱,后天人家就给手下人发了两个月的粮饷,一看就知道等着他孝敬救急呢。

  穆飏话都说到这里了,季松也只得自掏腰包发上些银米,至于亏欠的粮饷……那就先欠着呗,季松又不是财神爷,哪来的那么多钱?

  总之又是给孝敬、又是和同僚交际、还要给底下人发饷——大过年的,多少得给人发点不*是?总不能过年都吃不上肉。

  再加上日常给底下人加餐什么的,总之季松一见夫人就脸红,一再坚持让夫人把自己嫁妆收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花夫人的嫁妆。

  对此沈禾只是笑,又是说夫妻间分什么彼此,又是说她小时候看别人沽钗换酒,自己还挺羡慕的,想着自己也做一做。

  但季松打定主意不花,沈禾就把钱分成两份,说先放着嫁妆,好在以后应急。

  这个年,就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到了十五,季松早早把事情做完了,打算和夫人一起去看花灯——

  沈禾打小体弱,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门,别说日常了,逢年过节也出不了门啊,整天跟笼子里的小鸟似的,一听要去外头玩就双眼晶亮。

  这回她来大同,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假,可刚刚到了这里,就闹着和李斌一起置办年货。说是心疼季松、怕他日常生活受委屈,可在季松眼里,他夫人就是打小憋坏了,想着出去玩一玩。

  譬如她哪回回来,身上都带着食物的香味,回家就不吃饭了……徒留季松一人吃饭,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年关事务繁杂,季松也没抽出来空闲,只能让李斌陪着沈禾一起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他当然要好好地陪夫人逛一逛。

  想着季松进了屋子,却瞧见他夫人正拿着张信纸看着,满脸都是笑。

  “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季松当即凑到了沈禾身边,一双眼立刻盯着落款——

  没落款。

  季松又看向了字迹。字迹很遒劲,但很有章法,想来这人性格沉稳。

  季松直接问:“苗苗,这是谁写的?”

  沈禾没说话,直接把信封递给了季松,季松才明白那是他岳父大人亲手所写的信件。

  季松面上有点挂不住了,也绕到沈禾身后看信的内容,一看便乐了:“我家苗苗前段时间忙着,居然不是为了闲逛,而是为了做生意?”

  “都有,”沈禾放下了信纸,眉眼间有几分沉思:“先前在集市上,看到有异族人,觉得奇怪,就问了问李斌。”

  “李斌说,私底下常有鞑子过来,用高价换些茶叶丝绸一类的东西,可惜近些年边境不稳,好多商人都不敢过去。”

  “我就和爹说了说,但还早的很呢,未必能做成。”

  说话间沈禾收了信,又望着他问:“不是要去看花灯吗?怎么,知道能赚钱,就不出去玩啦?”

  季松说当然不是,两人早早地吃了晚饭,收拾得利利索索地看花灯去了。

  再清苦的人家,到了年关,也要买上几挂鞭炮、买上几个烟花,这样热热闹闹地放上一夜,瞧着满天空的烟火、听着震耳欲聋的热闹声响,才觉得这日子能接着过下去。

  季松不愿意夫人知道这些事。她这人没阅历,性子又软,她知道了肯定难受,也就没多说。

  这会儿到了外头,季松也不让别人跟着,就这么护在夫人身边,像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

  却被别人盯上了。

  徐如林。

  徐如林正和家里的堂兄弟一起出来耍呢,没曾想看到了自家的畜生上司。他想起上月那顿板子就恨得咬牙切齿,正巧各处都在放烟花爆竹,他推说撒尿离了亲友,拐到旁边小摊上买了挂鞭炮。

  一开始他想买两万挂的鞭炮,点燃了就扔到季松身边,即便不能崩他几个口子、毁了他的衣裳,多少也能吓他一跳;可两万挂的鞭炮未免有点太大,虽说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可要是被季松瞧见了,估摸着他回去后少不了一顿打。

  苦恼地想了好半天,徐如林最后只买了个一千挂的小鞭炮。他稍微拆了主线、薅了一大把小炮仗,把鞭炮在袖子里藏好了,四下一看,走到群半大孩子面前。

  那群孩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们不认识徐如林,但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点燃了鞭炮往别人身上丢、看他们吓哭的惊慌模样,这事缺德,别被人找上门来。

  徐如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把那剩下的大半挂鞭炮给了他们;之后徐如林走到个僻静地方藏好,又从身上摸出火石来,手一动,点燃个鞭炮丢到人群里去。

  人群一阵骚动,徐如林再接再厉,又点了几个炮仗扔进去,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怪熊孩子淘气,这才笑着走了几步,远远地靠在了墙角。

  前面不远处,季松正陪着夫人在处小摊子前头看花灯。夫人背对着徐如林,他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那么个畜生居然笑得很是温柔,还举起个莲花花灯指给夫人看,瞧得徐如林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趁着两人还在花灯摊前,徐如林笑了声,把剩下的鞭炮全点了丢了过去。

  本来嘛,徐如林就是想着给季松惹点麻烦,吓吓他也就是了;但季松和沈禾正站在花灯前,那花灯全是细竹蔑的胎子、彩纸的面,为了防止灯笼烧了,里头只放着小一寸长的一根红蜡烛,说白了就是个玩一次就丢了的玩具,它不经烧啊。

  偏偏徐如林把鞭炮朝着季松照头照脸地扔过去了,偏偏季松就在花灯底下站着,总之也不知道是哪个鞭炮不小心掉进了花灯里,正月天气又干燥,总之好几个小花灯都烧了起来,直直朝着季松后背落了下去。

  方才鞭炮炸着季松后背,他连忙丢了花灯,用后背、胳膊护着夫人往旁边走。

  将夫人护到摊子旁边后,那花灯也在季松后背烧起来了。虽说他立刻将花灯打落、又脱了衣裳、踩灭了火,但后背的衣裳被烧出个窟窿来,他后背也被烧红了一大片。

  徐如林顿时傻眼了。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想着就是吓吓季松、让他在女人面前丢丢面子。这会儿见事情闹大,徐如林二话不说就溜了,无数次祈祷自己别被季松给发现了。

  季松被烧伤了后背,可他没工夫管这事——

  花灯不经烧,一下子就燃起丛明亮的火焰,一个传着一个,片刻就将那小小的花灯摊子给烧了。

  偏偏这处人多,又有好多摊子在旁边。季松将沈禾放到一边,眼睛往人群里一扫,立刻就抓出来五六个大汉来。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部分:“你们几个,把街上的行人送到一边,别伤着人。”

  “你俩另外找几个人来帮忙,把周围的摊子往一边弄,别让这些摊子全部烧起来。”

  “你们也一样。找几个人去附近找水,客栈、茶馆、酒店,或者别的有井的地方,去打水来救火。”

  正说着呢,周围的几个摊子就烧了起来。

  季松咬牙骂了声娘,瞥一眼,见沈禾还在一旁站着,又捡起脱掉的衣裳冲了过去,一个劲儿地扇着灭火。

  季松在那忙着,沈禾就把卖花灯的婆婆拉到了一边。

  婆婆又害怕又心疼,瞧着远处明晃晃的摊子不住掉眼泪,心疼得不像个样子。

  怎么就着火了呢?这回买花灯的客人倒是帮着自己灭火,可那摊子差不多都被烧坏了。还有,那客人后背也被烧伤了,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她赔药钱。

  沈禾皱着眉头望着不远处的季松。原先就他和两三个人一起灭火,这会儿人多了,有几十个人提着水桶来灭火;水一泼,摊子上头就冒起了黑烟,人群中发出不少呛咳声,忽得又传来几声大喊,那喊声越来越近,转眼跑出十来个捕快来。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火势渐渐被扑灭了,沈禾也放下心来,一转头看见老婆婆不住地掉眼泪,想了想劝了一句:“婆婆,你别怕,衙门的人来了,不会出事的。”

  婆婆应了一声,心里更难受了。

  衙门,衙门里的人是什么好人吗?她的摊子可怎么办啊?

  那边扑灭了火,但外头的人并不知道,还有十几个人提着水桶赶来;见火熄了,又放下水桶和周围的人问话。

  季松一直在前头灭火,虽说除了后背没有被烧伤,但皮肤也被炙烤得紧绷绷的,又辣又烫;趁着周围的灯火一看,两条胳膊上头黑乎乎的,瞧着脏透了。

  正巧旁人放下了水桶。火灭了,那些水就没用了,季松上前几步去洗了手脸,刚要去找沈禾要条帕子擦擦脸,就瞧见捕快们走了过来。

  季松抹了把脸,垂下手任它自己干。

  有个中年捕快走了过来:“季爷,这回不慎起火,季爷受惊了。”

  先前季松捣巢,他故意露了露脸,所以衙门里的人还真认识他,毕竟这个头、这外貌、这气度都凤毛麟角,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惊不了,”季松四下看了一眼——

  方才帮着疏散群众的、收拾摊子的、打水救火的人也都闲了下来,有的站着说闲话,有的把水桶放倒,坐在上头歇着;这会儿见了捕快,一个个都望着季松。

  季松又看向沈禾,忽地对捕快道:“你在这等着。”

  言罢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禾面前,用身子把她挡住了,方才笑了:“苗苗,借我点钱。”

  季松脸臊得慌。本来沈禾是不缺他钱花的,二百两银子怎么也不算少了不是?

  可这几天十五啊,季松就把钱散给底下人了……今天出来,他身上就二两多的碎银子,觉得够花了,也就没问沈禾要。

  没想到这回起了火……

  季松苦笑起来,沈禾便笑了:“什么话,需要直接说就好,怎么叫借呢?”

  “要多少?我也没带太多,就带了张一百两的银票……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叫人回家去拿。”

  “够了够了,”季松笑。他伸出手去,沈禾却递过来一条手帕。

  沈禾道:“先擦擦手,天还冷着呢,你别冻病了。”

  拿了银票回去,季松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他朝着方才帮忙维持秩序的汉子们招了招手,待到他们都过来了,方才高声道:“这回起火,有赖大家帮忙,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也没别的好谢大家的,只能请大家吃顿酒。”

  “说来,这回大家也算遭了无妄之灾,”季松转头看向捕快,将手中银票递了过去:“方才夫人叫我过去,拿了一百两银票出来,说是看看路人有没有受伤的,赶紧带人去医馆看看。”

  “你把这银票破开,一半带着人去看病,再拿些出来帮人家重新置办个摊子。”

  捕快愣愣地接过了银票,万万没想到季松居然自掏腰包给这群人补偿。

  又听季松道:“弄完了,请这几位兄弟吃个酒,剩下的钱你们自己分了,大过节的,兄弟们也不容易。”

  捕快没想到自己还能落下些赏钱,看向季松的眼神顿时热烈起来:“是,季爷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事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季松说好,“但还有一件事。”

  “这回起火,是几个孩子往人群里扔鞭炮,不小心把花灯摊子给烧了。”

  “你去把这些孩子找出来,全都带到这里,一人打他们三十小棍,给他们长长记性。”

  一想起来这事季松就气得牙疼。他好不容易带夫人出来看看花灯,一年就这么一次啊,难得他夫人也喜欢那花灯,结果起火了?

  还是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往人群里扔炮仗?伤到人了怎么办?

  捕快笑着说好,不多时就找了十几个小孩过来。

  元宵节虽然没有宵禁,但捕快们担心有口角,来时带着几根小棍;这会儿人多棍子少,干脆让几个孩子排着队等着挨打。

  虽说大过年的打孩子不太好,可这孩子也实在太皮了不是?再说那小棍也就小手指粗细,打不坏人,收拾自家孩子用的棍子都比这个重呢。

  方才惊魂未定的人群又热闹起来,乐呵呵地看熊孩子挨打。

  眼见前头的人挨打,剩下的小孩都吓哭了,不住说不是自己丢的炮仗。

  捕快只当没听见。办坏事的,有几个承认自己做了坏事?

  再说了,不是他们丢的炮仗,他们手上哪儿那么多的硝石气息?

  不想有个小孩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跑到捕头面前告状去了:“官爷,我知道是谁丢的炮仗!”

  “他是照着刚才光膀子的那位哥哥丢的!”

  光膀子的那位哥哥?

  捕头心中一跳。如今还在正月,天气冷得很,即便救火时累出了一身的汗,也没几个光膀子凉快。

  真光膀子的,也只有一个衣裳被烧了的季松。

  捕头弯腰抓住了小孩的手:“你可别胡说——这事是真的?要是假的,你就不是挨小棍了,你就该挨大腿那么粗的板子了。”

  小孩儿被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是:“他之前给了我们一挂炮,我瞧了他好久,确定是他扔的……”

  把一切都弄清楚后,捕头饶了小孩十下小棍,等着过几天再去找季松说一说,毕竟季松伤了后背,方才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1)烟气:就是一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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