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寝宫(三更合一)……(2/4)
“娘娘,阿姈姑娘的丫鬟绣棠问到奴婢面前,说是迟迟未见她们姑娘回去。”银柳端着热水进来,见周围并无人在,才轻声道:“奴婢照着您的意思说了,阿姈姑娘留在您身边服侍。”
薛妃虽严格控制了知晓这件事的范围,可银柳是掌事大宫女,倒也没瞒着她。
听到绣棠询问薛姈下落,薛妃倒松了口气。
薛姈在侯府不受待见,堂妹们为了讨好自己,也不会跟她亲近,她的玩伴只有身边的两个丫鬟,主仆之间感情极好。
当时她叮嘱祖母让薛姈带个丫鬟一同进宫,也是为了方便控制她。
若薛姈真的有心背叛,起码也会安置好绣棠。
今日的事显然是个意外。
“安抚住她,别让她出门。”饶是如此,薛妃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留意着都有谁跟她接触。”
银柳轻声应下,跟白芷一同服侍薛妃梳洗更衣。
今夜薛妃没有留人在殿内服侍,她没有点安神香,翻来覆去压根没有睡意。
她忽然记起御花园里还有两口枯井,薛姈会不会不堪受辱,自寻短见?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幸而当时下着大雨,御花园中无人看见,死了也就死了。
如此倒也清静省事,只需求皇后帮着遮掩一二,只说薛姈出宫去了。
薛妃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渐渐困意袭来,迷糊地睡了过去。
***
薛姈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帐子照了进来。
她看了眼时辰钟,已经将近辰时。
进宫以后,她做得多是服侍人的活计,很久都没睡得这样踏实。
听到里面的动静,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宫女灵松快步走了进来,她动作极轻地掀开帐子,恭声问道:“姑娘,可是要起了?”
薛姈大大方方的含笑点头,柔声道:“有劳了。”
这是她住在福宁殿的第三日,腿伤几乎不疼了,只是看着厉害。灵松过来又细细的帮她涂了一层药膏,待到不沾衣料后,才服侍她换了贴身小衣。
床榻边的紫檀木雕花小几上放着一套明蓝色的新衣,只是叠起来看不到款式。
单看这样鲜亮的颜色,已经不是宫女能用的。
灵松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又转身去取衣裳。
意料之中,这并非宫女的款式,却也不是宫妃们的宫装样式。反而像极了从侯府进宫时,祖母特意给她赶制的衣裙。
薛姈看着细腻精致的绣工,有了一瞬的恍神。
皇上是记得她那晚的话,存了给她恢复身份的意思?
“姑娘,这套衣裳可还合意?”灵松看她出神,贴心的道:“皇上吩咐过,下午针工局会送来更多的衣裳供姑娘选择。”
薛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灵松姐姐眼光好,我很喜欢。”
灵松含笑应是。
早在阿姈姑娘头一次来送汤时两人就打过照面,当时她们就察觉到皇上对阿姈姑娘是有些不同的,没想到竟有如此优待。
皇上极少在福宁殿召幸宫妃,更别提像阿姈姑娘一样,能连住三日。
虽说阿姈姑娘并未侍寝,可皇上待她足够不同,将来定是要当主子娘娘的。
这待遇若别的娘娘得了,还不知要怎样得意。阿姈姑娘却并没有任何娇纵,也不故作姿态扭捏难猜,落落大方的极好相处。
灵松想到她的堂姐,心高气傲的薛妃娘娘,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
同出定北侯府的堂姐妹,性子却是天壤之别。
“这明蓝色极衬姑娘的肤色呢。”她收回心思,手脚麻利地服侍着薛姈更衣,自己瞧了后,眼底先划过一丝惊艳。
此时阿姈姑娘未施脂粉,就别有种清逸出尘的气质。若用心妆扮一二,再用些华贵的首饰添彩,只怕要把宫里的娘娘们都比下去了。
“姑娘真美!”灵松有感而发。
薛姈谦逊地笑笑,抬眸看向落地穿衣镜中的自己。
她平日里多以素雅为主,极少穿这样颜色鲜亮的衣裳,看上去竟有几分陌生。
这边换完衣裳,又有小宫女端着铜盆进来,拿着牙粉等物服侍薛姈梳洗。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早饭悄然摆在了外间的圆桌上。
宫人们手脚麻利,动作悄无声息,却又处处妥帖,不愧是御前服侍的人。
薛姈暗暗感慨,坐下用过早饭,又被宫人扶着回到房中。
她虽是住在福宁殿中,这两日却没跟赵徽见面,皇上事务繁忙,她也从不提出去御前。
灵松手中抱着一叠书进来,放在软榻的小几上。“姑娘若闷了,可以翻看一二。”
薛姈道了谢,翻看后发现有话本、游记、其中还夹着本棋谱。
她想起薛妃殿中摆着棋盘,可薛妃素日在家中时并不爱下棋。能让薛妃有动力去学的唯有一件,那就是皇上喜欢。
薛姈随手抽出了棋谱翻看。
与此同时,赵徽早早散了朝,就下令回福宁殿。今日难得清闲些,没留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直接带了回去。
刘康顺揣测着圣意,回来后服侍完天子更衣,即刻派人去打探薛姈的情况。
果然赵徽用过茶,才要提笔批折子,似是想起什么,他顿了顿,淡淡开口道:“今日薛姈怎么样了?”
刘康顺连忙恭声应下,不多时就带回了消息。
“阿姈姑娘已经用过饭,也喝过了药,眼下正在房中坐着看书。”
赵徽神色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他没有再说什么,专注于手头的折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刘康顺有些猜不透皇上的心情。
不过阿姈姑娘性子好,安分守己不惹麻烦,肯定会让皇上舒心的。
他才搁下这件事,准备出去做别的事,却听皇上突然开口:“去取两道甜食,给她送过去。”
刘康顺一愣,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是他没敢露出来,躬身行礼后,答应着去办了。
***
皇上不进后宫,御膳房里也不似往日热闹。
夏月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子塞给灶上的嬷嬷,客客气气的道:“我们贵仪这几日都要一道开胃爽口的素菜,清淡些。”
“又让贵仪主子破费!”那嬷嬷嘴上说得客套,手上动作却是极快的接过。
夏月笑笑,又寒暄了两句,准备回庆春宫。
她迈过门槛时,忽地跟一道蓝色的身影擦肩而过,那人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他好像是御前的福喜公公!
夏月留了心,故意借着提鞋的动作磨蹭一会儿。
隔着窗户,她瞧见灶上的人毕恭毕敬围上来,听了福喜的话后,立刻答应着去拿东西。夏月凝神去看,被装到食盒里的是两道甜品。
见福喜要出门,她连忙闪身躲开,快步走回了庆春宫。
她来不及歇口气,立刻去向自己主子张贵仪汇报在御膳房的见闻。
“你看清楚了,福喜带了甜品离开?”张贵仪闻言,眸中闪过一抹讶色。
在得到夏月肯定的回答后,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皇上并不喜甜食,御膳房平日里往御前送得糕点极少,怎么会派人专门去拿?
在福宁殿吃甜品的另有其人。
可皇上已经许久未曾进后宫,也并不曾召人伴驾,到御前的人只听皇上吩咐……
张贵仪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可以肯定这是个重要的消息,只是不能肯定准确与否。送到贵妃面前可能是功劳一件,更可能激怒贵妃,被厌弃也说不定。
犹豫了片刻,她拿定了主意。
“你带人去庆福宫周围逛逛……”
夏月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带着人出了门。
从她们宫中到庆福宫,需要穿过御花园。
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云充容一行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近来云充容时常去贵妃的昭阳宫献殷勤,这是必经之路。
夏月给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故意在紫藤萝的花架子说起了御膳房的见闻,只是这一次她说得信息更模糊,倒是就算出了错,也怪不到她身上。
听到云充容一行离开的急促脚步声,夏月放了心,带着人回去复命。
昭阳宫中。
云充容这次不等人通传,就匆匆闯了进来。
正由宫人服侍着染指甲的卫贵妃懒洋洋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自己的指甲上,漫不经心的训斥了句:“毛毛躁躁的,你又听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
为了讨好自己,云充容不仅来得勤,还时常捕风捉影编造些消息,试图以此博取自己的信任。
她已经听得不耐烦,偏生云充容不知好歹。
“娘娘这次千真万确的消息!”云充容满头大汗的在贵妃下首的椅子上坐了,迫不及待的道:“福宁殿里有人伴驾!”
卫贵妃冷嗤一声,显然不信。
她这些年在宫中有自己的眼线,虽未能渗透到福宁殿里,可外围的消息还是能探到的。
“奴婢绝不骗您!”她绘声绘色地讲了福喜是如何拿了两道精致甜品回去,连是什么甜品都说了出来,仿佛亲眼所见。
这时卫贵妃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她摆了下手,制止云充容再说下去。
“纤云,去探一探消息。”卫贵妃直起身子,吩咐完后,又转头冷冷的道:“若本宫发现你信口雌黄,就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