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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 第52章

谢朝朝 · 历史架空 · 309 KB · 2025-12-20 11:54:37

第52章

  虽然知道宗妙谙有她自己的用意, 那晚的话,终究还?是叫薛嘉宜的心下泛起了涟漪。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叫别的事情牵去?了。

  船上的空间封闭、人员有限, 有心留意,很快就发现了那些要犯被押在了哪儿。

  所有犯人——包括何家的兄妹俩, 都被安置在最底下的舱室。

  薛嘉宜悄悄观察了两天, 终于在晚上鼓足勇气, 主动拦下了那个正往下头送饭的船工。

  这老苍头见是个小娘子拦他, 先是一惊, 听了她说?的话后, 更是嚷道:“你你你这是什么胡话,谁贪那些死人的一口饭了!”

  该分下来的衣食,肯定是不会少的,但那些人只是无人在意的囚犯,船工能捞的油水本就不多,蚊子腿上也是肉,难免克扣。

  薛嘉宜不擅长吵架, 但是这件事她在心里?盘算了两天,已经打好了腹稿,可以应对。

  “你别和我说?这些,我瞧得?真真的。”她瞪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告诉你,他们虽说?是重犯, 可都是要押到京城候审的, 要是缺衣少食地?死在路上,你就看你吃不吃挂落吧。”

  老苍头还?真叫她瞪住了,急忙换了嘴脸告饶, 请她不要揭发。

  她作势扬了扬手绢,又?掩住口鼻,仿佛嫌弃极了:“而且大家都在船上吃住,且不论旁的,他们若真生?了病,难道就不会传给我们吗?”

  “我也不为难你,这串钱给你,算我贴你的,你别扣人家那口馊饭了。”

  老苍头先惊后喜,本能一般接过了这钱串子,随即连连应承道:“贵人放心,我再不会了。”

  薛嘉宜闻言,犹豫了一下,又?添了半串到他手里?,道:“我看那些犯人里?,还?有个女犯,穿得?最是单薄,简直有碍观瞻。你寻摸件棉衣给她,不拘是什么破的烂的,能挡一挡风就行。”

  见这老船工应下,薛嘉宜又?要胁了两句“这两天还?会盯着你”云云,适才放他下去?。

  做完这些后,薛嘉宜心下稍安,重新回?到了船面上。

  夜色已经很是浓稠,江面上的风又?急又?冷,几乎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月色下,船头立着的那个身影。

  他稍侧着身,在与谁议事,袍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因?为她刻意的逃避,薛嘉宜其?实有些日子没?有再见过他了。此刻乍然撞见,她不自觉顿住了脚步,朝他的方向深深望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逃也似的跑了。

  ……

  廖泽正在与谢云朔汇报京城里?的事。

  越是私隐,越该在四?下开阔的地?方说?,这样?才更清楚,周围有没?有不该出现的眼睛和耳朵,

  随着官船一站一站地?往前,京城近日的消息,雪片似的飞到了谢云朔这里?。

  有关他此次赈灾时的所作所为,那更是有数不清的批折,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地?飞到了皇帝案前。

  谢云朔一面听,一面往薛嘉宜溜走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方才本没?有看到她。

  但是他看到了那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他屈指叩了两下刷了清漆的木质阑干,问道:“下一个港口,都接洽过了?”

  “殿下放心,都已安排妥当。”廖泽肃然道:“至于能不能救下……这就要看他的友人是否靠谱了。”

  ——

  行至下一个港口的时候,宗妙谙十分热情地?来找薛嘉宜,邀她下船去?逛一逛。

  “这个港是大港,我们的官船要在这儿停下修整,起码明早才能走。”她已经打听过了,说?得?振振有词:“走嘛,来得?及回?来。”

  薛嘉宜叫她说?得?心痒痒。

  这几年?拘在宫里?,她这个逛街的朴实爱好都很久没?有空间施展了。

  而且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总得?给相熟的人带点?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换了鲜亮的衣裳,宗妙谙还?让她的婢女给薛嘉宜重新梳了头。

  一起遇到了不太美妙的事情,又?一起说?了几句还?算交心的话,两人的关系已经飞速跃升至了普通朋友。

  在船上待久了,下地?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两人在岸边站定,旁边有人逆着方向往回?走,薛嘉宜福至心灵一般,回?头看了一眼。

  往回?走并不奇怪,她们收拾得?慢,已经有人溜达了一圈,又?回?了船上。

  问题是……这几个人很是行色匆匆,而且瞧着很是眼生?,并不像此行的成员抑或者船工。

  薛嘉宜的心砰地一跳。

  宗妙谙回?头看她一眼,疑惑地?道:“怎么了?”

  薛嘉宜收回?视线,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没?有走远,但等逛完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

  四?合的暮色中,薛嘉宜登上了船舷,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随船的护卫们手持刀刃,一个个肃然立于甲板之上;木质的栏杆间,甚至可见打斗留下的痕迹。

  她和宗妙谙对视一眼,很快便知道今天白日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持刀闯入,劫走了被关押在底舱里?的何翠,至今仍不知所踪。

  ……

  能设港口的城市,自然是交通通畅、人员复杂。

  即使有刑犯逃脱,也不可能为了捉她一个人,在此地?逗留太久——

  况且船上还?关押着其?他犯人呢,若再待下去?,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可怎么是好?

  于是,谢云朔把缉拿之事交给本地?官府之后,便命令修整完毕的官船,重新出发了。

  重新起航的当夜,月色朦胧、水波轻曳。

  薛嘉宜凑在船舷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她还?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此事大抵与谢云朔有关,而他是因?为谁这样?做,自然也不言而喻。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素昧平生?的另一对兄妹心生?怜悯。

  她只是忍不住想,如果她和谢云朔没?有回?到京城,他也没?有那个金光闪闪的身份……

  她和他,就能做一辈子真正的兄妹了,不必面对,也不必割舍。

  只可惜夜晚的风裹着潮气,太冷了。

  冷风吹得?薛嘉宜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吹得?她做不了梦。

  谢云朔没?有再主动找过她,然而那些若有似无盯着她的影子还?未被撤下。这种坚决的沉默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他根本没?打算放手。

  她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薛嘉宜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去?,却看到廖泽行色匆匆地?从不远处经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叫住了他:“廖大人!”

  见是薛嘉宜在喊他,廖泽顿足,紧张地?搓了搓手:“嗐,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薛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薛嘉宜微微昂起下巴,道:“没?什么……只是有一句话,想请你帮我捎给你们殿下。”

  ……

  廖泽揣着满腹不解,去?找了谢云朔。

  “殿下,薛姑娘方才找我了。”他一面说?,一面挠了挠后脑勺,“她让我同?您说?一声,抱歉?”

  谢云朔正提笔坐在案前。

  总归是跑了人,该上表与皇帝请罪、说?明情况。

  官船虽然又?大又?稳,但到底是在水面上,总有些细微的晃动。案前,烛影也正随之轻曳着,照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晦暗不明。

  听到那个“薛”字的时候,谢云朔执笔的手便是一顿。

  他“嗯”了一声,复又?低眸,笔锋重新落回?了纸间。凛漠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有行笔的速度稍慢了些。

  廖泽显然更疑惑了:“殿下,属下斗胆问一句……薛姑娘和您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谢云朔声音淡淡:“她知道了,何翠是被我放走的。”

  事情全程都是廖泽在经手,他悚然一惊,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属下这就去?扫尾!”

  谢云朔轻笑一声:“她是猜的。”

  廖泽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猜到的?”

  谢云朔没?有回?答,只平静地?把手下的奏表写完了,适才吩咐道:“等晾干了,立即送去?京城。”

  ——

  随后的一路上,再未起什么风波。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返抵京城时,也终于乘着冬日里?的不知第几场雪,回?到了京城。

  即使在薛嘉宜心里?,京城并不是她的家,阔别一段时间再回?来,多少还?是心生?感慨。

  “风雪太冷,多披一件吧。”

  进宫前,宗妙谙示意婢女从马车里?拿了一件氅衣出来,披在了薛嘉宜身上。

  薛嘉宜微微一讶,朝她道谢。

  宗妙谙瞧着却有些不好意思,没?应她的谢,只道:“你收着就是。”

  薛嘉宜摸了摸这料子,坚持道:“等到了庆安宫,我就把这氅衣还?你。”

  毛料摸着像是银狐皮,这东西是稀罕的,怎么好收。

  宗妙谙没?吭声了,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东西压根不是她的,而是有人让她转交给她的。

  薛嘉宜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嘴去?问,只当是马上又?要拜见太妃,她在紧张。

  去?往庆安宫的宫径上,积雪落了不厚不薄的一层,叫来来往往的宫人踩得?稍显泥泞。

  薛嘉宜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算澄明的天空。

  雪并不算大,这条通往内宫的路更不算偏僻,在她的印象中,哪怕只是去?年?,路上的积雪也不会积了这么些,还?没?有人洒扫。

  受宠妃子的宫中,总也比不受宠的要亮堂。做事的都是宫女内侍,可用不用心、用多少心,就要看上面的主子了。

  也许是她多想,也许……宫里?的气氛,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庆安宫中,暖意融融。

  一行人要回?京的消息老早就有人往宫里?递,宗太妃虽然不至于亲自等着小辈,但也命宫人提前备了茶点?。

  一踏进内殿的门,宗妙谙就变了姿态,往宗太妃跟前扎,撒完一个恰到好处的娇之后,她像才想起来见礼一样?,朝太妃行礼。

  薛嘉宜在后面低着头,抿着嘴,一面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出来,一面亦步亦趋地?一起行礼。

  晚辈的小心思,宗太妃当然看得?出来,但既是为了讨好她,看出来了又?如何呢?

  她笑得?还?算真心,与宗妙谙问了几句话,这才将目光转向薛嘉宜,道:“此番搭伴,也辛苦你了。”

  这种程度的场面话,薛嘉宜如今应付起来也很麻利。

  一旁的宗妙谙适时插口,说?着与沿途见闻有关的俏皮话。

  人上了年?纪,不管身份地?位是高还?是低,难免都会更向往鲜活的事物,宗太妃眉眼间细细的皱纹渐得?舒展,殿内的气氛融洽极了。

  宗妙谙偷觑了薛嘉宜好几眼,见她几回?欲言又?止、却没?能把话说?出口的样?子,挑了挑眉。

  果然,就在宗太妃挥了挥手,要让两个姑娘都退下的时候,宗妙谙抬眼,见薛嘉宜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妃娘娘——”薛嘉宜跪得?端直,言辞恳切地?叩道:“此番回?京,我想请您的恩典,请您为我……指一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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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人悄悄送温暖但不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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