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美味精修求重看)让奴伺候殿下,会……
那句问话,实则不过只是展钦诱引长公主殿下抬头的一个引子。
容鲤一抬头,便瞧见他只穿了一身中衣。
很浅淡的,几乎于无的青纱料子,以暗针织了些花样在上头,若隐若现的,所有一切都一览无遗。
“哪儿学来的勾栏样式?!”长公主殿下眼儿睁得圆圆的,是当真被展钦惊着了。上回他跪在自己脚边索吻的时候,容鲤便觉得很不对了,如今这回,更是明晃晃的,演也不演了。
他身材好,若是什么也不穿,恐怕还没有这样夺人眼球,可偏偏是穿了一身这样的衣衫,包裹着雪白又健硕的肌骨,有些呼之欲出,又有些欲拒还迎。
“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做什么?!”容鲤面上写满了非礼勿视,将旁边搭着的一件外衫往他身边一丢,耳根子却已经热了起来,眼睛下意识地又看了两眼,这才匆匆忙忙地挪开。
展钦将那衣衫弃之不顾,又往容鲤身边走了一步,把长公主殿下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也不管别的了,只将那衣衫捡起来囫囵将他包住,拧着眉看他:“你发的什么疯?”
展钦却仿佛对自己身上这样的衣衫有多不应当浑然未觉。
他伸手勾了勾衣袖,只道:“臣请教了侍笛公子,他便命人给臣赶工制好了这衣裳。殿下不喜欢吗?”
容鲤一听见“侍笛”二字,险些昏过去——侍笛闻箫是她养在林周夫人手里的能人异士不假,可这两人的性子一等一的离经叛道,在林周夫人那莳花小筑里头学的满肚子坏水,展钦怎么学他们?
就说展钦从哪学来的勾栏样式,原当真是被人带坏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要说什么,说就是了。”容鲤的目光不敢往展钦身上落,飘来飘去的。
“臣还不知,殿下欲作何打算。”展钦向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一点细小的水光,是窗外飞进来的濛濛细雨,和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京中风波未定,眼下回去未必是最好的时机。殿下可想好了,回去之后,要如何应对?”
说起正经事,容鲤心头的滚烫才消下去一些,她只轻哼了一声:“我自有打算。再说了,管他们什么风波,难不成一辈子躲在外头,等你们将那些魑魅魍魉都打尽了才回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件事,她从离开京城到白龙观来前,便已经想好了。
“那殿下,可有吩咐于臣的?”
容鲤笑了一声:“你眼下还是闻箫,没有什么要你做的,安分听话呆着就好。背后追查你的何止一个两个,你还是……”
她说的漫不经心,这话却将展钦的心烙得一痛,仿佛与连日的梦魇之中渐渐重叠到一处。
他忽然再上前了一步,骤然俯下身,双臂撑在容鲤身体两侧的榻沿上,将她困在了自己与窗台之间。
二人挨得极近,又因这动作,将他身上被容鲤随意裹着的外袍扯开了,容鲤一抬头,便能瞧见他青纱下的肌肤。
若隐若现的,容鲤只能慌忙将目光移开去,一面试图推开他。
然而手一伸出去,就落在那纱衣之上。如此轻薄的衣料几乎没有触感,掌心之下就是展钦滚烫的胸膛。
即便容鲤瞬间将手收了回来,却也还记得掌心下的触感——男儿的身躯与女子果然截然不同,他的皮肤雪白,瞧着文弱,可掌心下的胸肌坚硬饱满。
手感甚佳。
长公主殿下被他的身形气息牢牢笼罩着,想推又会碰着他,想逃又逃不开,只觉得铺天盖地而来。
她与他,已然很久没有这样肌肤相贴了。
身体自然比理智更先一步,长久用凝神丸压抑着的渴求在真正触碰到他的时候开始缓缓决堤。
展钦的手垫在她的后腰,生怕她被窗沿压疼了。
他道:“殿下的谋划不需要奴,那旁的需要奴吗?奴愿为殿下分忧,无怨无悔。殿下只当是用一件趁手的物件,待不耐了……不要也罢。”
展钦在垂眸看她。
他的瞳色浅,寻常看人的时候只叫人觉得孤冷自持,而如今容鲤望进去,却能瞧见他眼底掀起的狂风巨浪,如同一团灼热而哀恸的火焰。
容鲤只觉得自己的心不争气地乱跳,情感与渴求从理智的牢笼之下逸散。
展钦见她没有挣扎,便将她的手牵起来,缓缓放在那件纱衣的腰封上。
直截了当的,甚而不是暗示。
容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展钦却迎着她的目光抿着唇微微一笑:“在殿下彻底厌弃奴之前,也让奴做一些有用的事,可好?奴还记得的,谈大人说过,凝神丸长久服用于身体有害。”
不见多少温度的笑,甚而有一点惨然。
却执拗的、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挣扎。
容鲤的心跳了一下,却并非羞怯窘迫,而是自从展钦匆匆忙忙从温泉山庄被召走,自己得了他留下的红封又骤然得知他的死讯之后,所有怨憎情爱在心底压成的那一股如鲠在喉的心防,仿佛被他这一刻的神情悄然击碎一角。
容鲤其实知道,长久地晾着他、戏弄着他,她的驸马已然如同一只被熬熟了的鹰、驯服了的犬一般,崩紧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展钦被她逼着在边缘游走,迟早会失控。
容鲤想过他大抵会失控到做出一些从前不会做的事,兴许会将那些秘密和盘托出,兴许会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以求能换得她一个回头。
这是她想要的报复,在计划的时候甚而想过自己成功的时候会有多快慰。
可不想他做的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当真去学做一个娈宠一般,穿上这样的衣裳,明晃晃赤|裸|裸地如同勾|引,即便被她再一次公然推拒在所有的计划之外,他也没有质问,只是拿出另一条路,柔顺地问她——
甚至并非是问,是放下过往所有尊严的、哀求。
他的身体,他的容貌。
仿佛他对自己的存在已然全然认了命,他不在挣扎取舍“驸马”究竟是否还在,他只求能留在她身边。
即便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一般的身份。
即便是为她解毒、供她玩乐。
他自轻自贱,心甘情愿地认了。
窗外细雨沙沙,敲打着听雪居的青瓦与荷叶,将一室寂静衬得愈发粘稠、沉重。
容鲤的手还按在那轻若无物的青纱腰封上,指尖能感受到其下紧实肌理的温热与脉搏的跳动。
展钦的目光静静地锁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自己都吞噬的浓稠暗色——灼人的执念,无望的祈求,深不见底的眷与爱。
林林总总之下,是方才她只窥见一瞬,又被他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的,几乎错认了的,
自卑。
他在自己面前,竟觉得自卑吗?
即便管中窥豹,也可见那自卑如山似海,并非一丝一缕,容鲤甚而有些被震住了,在心底喃喃地想,自己不过是想要驯一驯他,才短短多少时日,便将他逼成这样吗?
与她预想的展钦截然不同。
她心底的酸涩委屈,也与她彼时预想的解气截然不同。
这个认知,比看到他穿上这身近乎自我羞辱的衣裳,更让容鲤心头发堵,呼吸都滞涩起来。
她预想过展钦的不甘与挣扎,准备了满腹的机锋与后手,势必要在这情仇的博弈里赢得漂亮,却全然不曾料到、也不想见到他将自己彻底打碎,碾落成泥,卑微到尘埃里,只求能留在她身边。
这不是她想要的胜利。
亦或言,这胜利的滋味,远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酣畅淋漓,反而泛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将她的心也带着一块刺痛了。
“你……”容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刮过那滑腻的纱料,“你何必如此?”
何必自轻自贱至此?
她并不想这样的。
展钦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那只按在腰封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带着她的手,缓缓拉开那根本算不上阻碍的系带。
青纱衣襟随之散开,露出更多雪白而壁垒分明的胸膛。他的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有种冷玉般的质感,与那轻薄暧昧的衣料对比鲜明,几乎是瞬间跃入容鲤的眼中。
渐渐泛起的欲与心底酸涩拉扯的情交织在一处,叫容鲤有些无所适从。
这大半年里,她憋着这一口气拼了命地往前走,是想要追上他的步伐,越过他舒一口气,却并非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碾碎他的傲骨。
“殿下,如果殿下觉得,奴的这副身躯也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奴自然……不再讨殿下的心烦。奴顺应天意,就此消去,于殿下也大有裨益。”展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到平静的决绝。
他缓缓低头,似是想在容鲤的面上留下一个轻吻。
可是她的面庞光洁,清净得没有半点尘埃……她这样的矜贵,合该永远在云端之上,正如当年陛下赐婚之前,他在人群孩子之中远远隔着一望。
她是生来便为万千尊贵所吻的明珠。
卑贱、低污之人,何以玷污她呢?
展钦的动作猝然停止。
容鲤的默然似乎给了他答案,他的轻笑里揉进了苦涩,便欲抽身离去:“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容鲤一把拉住。
展钦望着容鲤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又定定地回望着她:“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容鲤心乱如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想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骄纵了他;
也不想看见他将自己轻贱成这个样子;
更不想他将自己满怀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又要如此就走。
“……你不许走。”容鲤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嗓子之中干干的,却挤不出更多的话,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与一丝微弱的蛮横。
于是展钦微微俯身下来,即便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仍旧宽纵地给她循循善诱:“殿下若不愿我离开,给‘臣’也好,‘奴’也罢……一个留下的理由。”
一个无需知晓秘密、无需参与谋划、也无需凭借这具皮囊和这点“用途”,就能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容鲤不知道如何回答。
展钦明了长公主殿下之意,看她仿佛还在颤抖的指尖,知道大抵是长公主殿下重情。
那便让他来做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展钦欲往外去。
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显然更大了些。
容鲤拉着他,那力道不小,甚至带着点蛮横的、不容挣脱的意味,指尖都几乎掐入他的皮肉。
展钦动作一顿,僵硬地停在那里,垂眸看向她抓住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眼,望向她的脸。他眼底那片浓稠的暗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地闪烁了一下。
“不许走。”容鲤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急迫,甚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谁准你走了?”
展钦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只是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几乎碎裂:“殿下……要臣留下?”
“废话!”容鲤瞪着他,耳根的热意蔓延到了脸颊,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本宫让你走了吗?!”
展钦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唇上,心中的惶然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将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仿佛体温的相接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宁。
容鲤没有挣开。
“那殿下……”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破碎后又小心翼翼拼凑起来无措,“究竟是为何要我留下?”
他在问她,也在问自己。
更是在问他们之间,那摇摇欲坠却又未曾彻底断裂的关联。
容鲤被他问得一滞。
“我留下来……继续做谁呢?”
谁?
她自己也未曾想好。
继续让他做低眉顺眼的“闻箫”?
可她真是再也见不得他那副自轻自贱的模样了。
让他重新做回“展钦”?
可驸马已死是定局,短期之内改不得……再者,那些秘密与隔阂犹在,她心中的怨气也未全消。
她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应,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抓着他手腕未曾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只怕他真的挣脱走掉。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容鲤心头堆叠,长公主殿下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还有比思考京中诸事更为煎熬苦涩之事。
她得不到答案,也不想展钦离开,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却仿佛在真正认真看他眉眼的那一刻,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握住展钦的手渐渐收紧了。
“你问理由?我要你留下来,需要什么理由?”
“要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想,不可以吗?”
“我想要你留下来。”
“不管你是谁,你都得留下来。”
容鲤的声音初时有些小,说的磕磕巴巴的,有些滞涩。
可到了后来,她只是仰着头,执拗地看着他。
她说,我想。
这几句话,一字一句,伴着沙沙雨声,砸到寂静的氛围之中掷地有声,也砸在展钦已然绷到极致、几乎碎裂的心弦上。
他浑身剧震,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一滞,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容鲤也不曾退。
她依旧仰着头,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总是古灵精怪得有千般情绪的眼眸里,此刻只盛满了某种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近乎任性的执拗,还有一丝……仓皇之下的脆弱。
不是命令,不是算计,甚至不是怜悯。
是她想。
是长公主殿下。
是容鲤。
是他在接了圣旨之前,便发过誓愿,甘以一身骨血为铸她河山的妻。
是她此时此刻在此地,只因为她想,所以要求他留下。
如此理由,简单极了,却又重逾千钧。
容鲤将这话脱口而出,不曾想过任何算计、所有博弈,只将自己心底深处第一一个念头抛到他身前来,却正好直直地撞向他心底最深处。
“……殿下。”他喉间干涩得发疼,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无意识地喃喃着,目光锁着她的脸,仿佛要确认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果真吗?”
容鲤被他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方才脱口而出的冲动话语,此刻在她自己耳边回响,也让她脸颊耳根都烧烫起来。
可她看着展钦,在他死而复生回来至今第一次这样好好地看着他时,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与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然呢?或者本宫说,看你穿成这样可怜,大发慈悲留你下来,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好些?”
这话是她惯常的狡辩遮掩,却让展钦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洪流,瞬间因此安宁。
他明白了。
她不是心软,不是同情,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
如同他舍不得她一样。
这便够了。
展钦不再多问任何一句话,却缓缓地,跪在了容鲤面前。
他仰头望着她,散乱的青纱衣襟下,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他将容鲤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解开,然后垂着眸,轻轻吻在了她的掌心。
滚烫而轻柔,不带任何情|欲的狎昵,只有近乎虔诚的歉意与依恋臣服。
“殿下,”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吻过之后,又依偎在她的掌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湿意,“我知错了。”
他抬起眼,眸中那片浓稠的暗色里,渐渐浮现起近乎脆弱的、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展钦依旧跪在那里,全然听候她的审判。
容鲤的手心被他的肌肤贴着,久违的体温蔓延过来,一路灼烧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他低垂的的眼睫,看着他鼻尖那粒小小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红痣,渐渐品味那些全然放下骄傲与算计的哀求……
所有昔日早就想好的的斥责、冷漠、报复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长公主殿下想,她大抵并没有真的那样生气,并不曾真的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剥离。
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果真是比权欲还要更难琢磨的东西。
长公主殿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钦的眸光,随着她手的离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他闭了闭眼,只想着自己勿要变得更加狼狈。
然而,预料中的“滚”,或者其他的冰凉言语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咚”的一声,清脆得很。
展钦愕然睁开眼。
只见长公主殿下已然收回了手,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骄矜。只是那骄矜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松缓。
“跪着做什么?起来。”她语气硬邦邦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脾气多坏,尽喜欢欺负人似的。”
展钦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又听不懂人话了?”容鲤蹙眉,又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很轻,“快些起来,把你这身……不像样的东西换掉!不许再在光天化日之下弄这些勾栏样式!”
展钦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动作间,那件本就松垮的青纱更是凌乱不堪,胸肌腹肌遮掩不住,叫长公主殿下看了个正着。
他皮肤白,于是耳后蔓起的红便显得格外明显,想要将这青纱拢紧,却不知这衣裳是不是天生就是用来撕的,反而被他接连弄破了数处。
容鲤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知怎的,心头那股郁气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开朝武状元、金吾卫指挥使、大将军、武毅忠勇侯,实则也并非总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她别开脸,从旁边的柜子里又胡乱扯了件自己的外袍,寻了件更厚实的素绒披风,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身上。
“穿好,赶紧去换了。”她命令道,耳根依旧红着,“不许再去找侍笛闻箫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喜欢这样式儿的,平白败坏了本宫的名声。”
展钦看着她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侧脸,只觉得温度终于一点点地回到心间。
“是……臣遵旨。”他低声应道。
“快走快走!”容鲤不耐地催促,却不看他。
展钦不敢再多留,大抵只怕她改了主意,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甚而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容鲤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倒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外头的雨丝卷进来,也没能叫她面上的滚烫消减下去。
心跳得飞快,思绪纷乱如麻。
哎!想必还是男色惑人,展钦这厮大白日的发疯,她怎就没把他赶出去呢?
哎!那衣裳还真别说,有些不错,但可不是给狗穿的!
哎!狗的身材却也尚且不错。
哎!罢了,看也看了!
长公主殿下心中“哎”来“哎”去,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几番羞恼之下,唇角却在不知何时勾了起来。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方才还叫她觉得烦闷的连绵雨,此刻倒叫她觉得怡人了。
长公主殿下看了一会儿雨,掌心却不知怎的松松又紧紧,仿佛想起来方才推开他时的触感……
哎!烦死了!
长公主殿下只能下意识地掏出凝神丸,想吃上一些缓一缓,却在闻到那臭味时将其丢出几丈远——这小玩意儿,原来竟有如此臭不可闻,她竟吃了一年,当真是痛哉痛哉!
她懊恼地扯过一个软枕,把脸埋了进去,只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母皇果然是人皇是也,后宫之中诸多侍君,竟也能一碗水端平。她养展钦一条坏狗,都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
而门外,展钦并未立刻离开。
听着里头种种长吁短叹,渐渐地没了声音,长公主殿下大抵终于是消停了,这才离去。
外头的雨仿佛也渐渐停下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展钦垂下眸来,才发觉那一身纱衣,不知在何时早被冷汗浸透。
倒是外头传来一声口哨声,侍笛那小子叼着根草躺在假山上,很是失望地冲着他叹气:“就出来了?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又像是怕展钦骂他似的,飞快从假山跃下,难得正经道:“对了,陈锋让我来传话,那刺客后续线索……有点意思。殿下若想知道,最好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自己品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精修了一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