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修剧情求重看)驸马疯了。
正在收敛尸体的侍卫,在那已死了的刺客身上,发现了一处颜色极为古怪的皮肤。
他本是要将那刺客的尸体拖走,却正好拽动了他的衣袖,露出他手肘的位置,有一处皮肤颜色与周遭有极细微的区别。
那皮肤像是强行被什么所灼过一般,虽不像火烧留下的狰狞疤痕,却也十分粗糙扭曲,几乎不能辨别出原本属于肌肤的纹理。
仿佛是为了遮掩什么一般。
展钦俯下身,以指腹感知了一下那尚有余温的肌肤,又翻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下头的眼球,沉声道:“这一处位置用硝镪水洗过,应当是为了遮掩原有的什么痕迹。”
“硝镪水?是为何物?”容鲤不曾听过,是以问道。
“此物乃是炼丹士偶然之中配出的药剂,能够腐人肌骨,十分危险。硝镪水腐蚀皮肉时生成的黄烟毒气会灼伤双目,这刺客的眼球之中也可见大量黄斑血丝……定是用了硝镪水,洗去了身上的某种印记。”展钦入仕之后,长久地在阴私衙门查探消息,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最是熟悉。
“将那个未死的刺客身上也查验一番。”容鲤想起留下的那个活口。
侍卫们立即去了,片刻之后带回了答案——果然,那个活口身上,也同样有这样一处痕迹。
“若是江湖雇佣死士,身上多半并无标记,免得被人捉到把柄。唯有为人豢养的家臣死士,身上会留些只有主家认识的记号,既作控制,亦为标识。”展钦道,他再次翻看了一下那些地方,又道,“这痕迹还新,是半月之内才消的。”
容鲤目光落在刺客手肘那处狰狞的皮肤上,听完展钦的解释,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既显然是在近期特意销毁标记,便说明这标记必定见不得光,或恐为人所识。可实则这样的标记又是极为隐蔽阴私的,就算被人瞧见了也找不到身后之人,怎会“恐为人所识”?
除非身后之人,笃定她们这群人之中能够认得,这才匆忙毁去。
如此以来,答案几乎反推便可知——不是她,便是展钦,亦或是这些多年浸淫在京城权欲场的侍卫们,必定有人认得这处标记。
那么动手之人,多半就是京城各方势力之一了。
容鲤心中思忖间,陈锋已上前来,走至展钦面前。
实则,他在被长公主殿下收入麾下之前,也有一段极为短暂的时间在展钦手下任职,即便受长公主殿下嘱托,对展钦的身份心知肚明,他也一直不敢待展钦太过放肆,眼下更是恭敬:“公子,这……这痕迹,可有法子辨出原本模样?若能认出原本印记,其背后之人,也好查明。”
展钦眉头微蹙,有些犹疑地抬眼看向容鲤。此法阴毒血腥,他并不愿在她面前详述:“……臣与陈统领欲避让。”
容鲤正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仿佛在思索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眸色清澈:“很麻烦么?你直说就是。”
“是有些……残忍。”
“无妨。”容鲤诚然有些畏惧这些,只是在展钦离开的诸多日子里,她每个梦魇之中都是血肉模糊的展钦,眼下也不是那样太惧怕这些了。
展钦沉默一瞬,才对着陈锋说道:“需将这块皮肉完整剥离。若硝镪水未彻底蚀穿皮层,其下刺青印记所用的颜料或可残留,借特殊药水或能显出模糊痕迹。但若腐蚀太深……”他顿了顿,“便什么也留不下了。”
他尽量说得简略,剥皮取验的残酷过程一语带过。即便如此,旁边几个年轻侍卫的脸色也白了白。
容鲤眉心果然蹙了起来,大抵觉得有些不适。但她什么也不曾说,只是点点头,吩咐陈锋:“那就按他说的法子试试。有没有结果,都来回禀一声。”
陈锋领命,立刻带人将两具尸体抬走。
展钦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疑虑更深。他同样已然猜到这洗去印记的关键,只怕她沉湎在这诸多思绪之中,忧虑过度。
“殿下心中已有计较?”他忍不住低声问,“也不必为难自己,总会水落石出。”
容鲤转过脸,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她一夜未睡,等人到现在,有些困了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想她本想在展钦面前维持着今夜的沉静,竟被这哈欠破了功。
罢了,长公主殿下向来是不难为自己之人。
既然已破了功,她也不再端着那姿态,又打了个哈欠,边说边揉去自己眼角沁出了一点困倦泪花:“我倒不担心。猜来猜去,其实多半也就那样几个人,我心中有数。叫陈锋去查探,不过只是想再打个底儿。”
如此看来,她分明还是从前那个小小人儿。
“折腾大半宿,困了。这儿交给你们收拾干净,我去歇着了。”容鲤转身就噔噔噔地往屋中走。
夜风有些凉,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停下回头看向展钦,补了一句:“你……也别在外头杵着了,进来在隔间歇着吧。万一还有不长眼的来,也近便些。”
说罢,也不看展钦什么反应,快步入屋去了。
展钦一怔。
她方才还让他守在外头不准进,此刻却主动让他入内歇息。想必是这刺杀血腥,她虽已料到,却依旧还是个年纪小小的姑娘,恐怕还是有些恐惧罢。
展钦在原地站了片刻,终是依言走进院落,却没去隔间,倒是直接进了容鲤屋中。
容鲤瞪他一眼,他只道“此处更好守卫殿下”,长公主殿下也就算了,不与他计较。
屋内很快熄了灯,一片静谧。
惊吓一场,容鲤睡得很快,展钦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夜里躁动的心也逐渐安宁下来。
那样多的事儿,仿佛也只有伴在她身边,感知到她尚且还在,才叫他心头宁静。
*
次日清晨,驿馆内已收拾妥当,昨夜的血腥气散尽,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陈锋来回禀,果然如同展钦所料,那硝镪水用得极狠,皮肉下什么也没剩下,甚至连骨头都有些烂了。
容鲤听了,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点点头,吩咐车队照常启程,前往白龙观。
马车驶出驿馆,重新进入山道。
晨光熹微,山林间空气清冽,本是个天气极好的日子。
展钦今日本想继续与容鲤同乘一车,只是长公主殿下今日仿佛还记着昨日马车上的胡闹,不叫他来了,反而给他白马一匹,叫他骑马跟着,自己在马车上继续补眠。
展钦自然无有不受的,便打马跟随。
行至一处较为偏僻的弯道时,他忽然勒住缰绳,鼻翼微动。
风中夏风卷来草木清香,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而且,极为新鲜。
他正凝神分辨方向,思忖着是否要查探一二,却又想着是否又是那暗地之人的诡计,车窗的帘子却被一只纤白的手掀开一角。
容鲤探出半张脸,眉头微蹙,看着他:“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她眼神清亮,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惺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停顿,“有事,你说便是。”
展钦对上她的眼眸,知道瞒不过,便如实道:“风中有血腥气,味道不重,但飘散范围颇广,前方……恐有不妥。”
容鲤坐直了身体,眼中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冷静:“距离多远?”
“约莫半里,在下风处。”
“停车。”容鲤果断吩咐,随即对展钦道,“你带几个人,先去探探情况。小心些,若非必要,勿要惊动。”
展钦领命,点了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山林,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潜行。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面色沉凝地将自己方才所见禀告:“殿下,前方道旁遭劫,约十余人皆已毙命,看衣着是行商或普通百姓,财物均被洗劫一空。现场有搏斗痕迹,但十分潦草,被害百姓之中并无练家子,那些逞凶之人恐怕也无高手,不过依刀刃行凶。”
是劫杀,且凶手已走了,多半并非针对他们的埋伏。
“可要改道而行?”平心而论,无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展钦皆不想让容鲤去蹚这趟浑水。
容鲤沉吟片刻,还是道:“过去看看罢。”
车队缓缓前行,很快便到了展钦所说的地方。
地上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尸体横七竖八倒伏在地,夏日炎炎,有些血迹已干涸发黑,引来蝇虫嗡鸣,一片惨状。
容鲤捂着口鼻,略扫一眼,见地上果然散落着许多行礼货物,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之物显然已被掠走。
“看看可否还有活口。”容鲤有些心惊,看着无辜百姓受难,难免想起京城载歌载舞的一片欢腾——此次离京下白龙观,道中所见诸多,皆与她在京中所见不同。天子脚下和平安乐,而远离京中之地却总有法外狂徒伤人,叫人目不忍视。
侍卫们迅速分散查看。
片刻后,陈锋从一堆货物和尸体下方,寻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寒酸的很,背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仍旧在汩汩涌出,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是趴在众人之下的,恐怕也是因此,那些劫财的匪徒不曾注意到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狭长物件。
陈锋将他挖出来,他见有人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嘴唇翕动。
容鲤示意车夫将车往前赶了赶,免得再搬动那重伤少年。
那少年见到车驾华贵,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物事举起,声音断续破碎:“求……贵人……将此物……送回……青州……林家坳……葬……衣冠冢……”他每说一字,口中便涌出血沫,“师……师父……苏……苏……”
话未说完,头一歪,已然气绝。
那包裹严实的物件,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
侍卫连忙接住,却也不知该不该呈到容鲤面前。
容鲤看着那少年犹带不甘与哀求的稚嫩脸庞,又看看那沾染了血污的包裹,心中惊怒哀伤难言,勉强平定了心绪才道:“打开看看。”
展钦亲自接过这包裹小心解开,却发觉这被少年牢牢保护着的物件却并非金银,而是一截掏空了的竹筒。竹筒内塞着防潮的油纸,油纸里卷着一幅写在素绢上的字。
那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是一篇自撰的墓志铭。
内容很简单,大意是撰文者自述卷入京城权贵是非,离京后恐遭不测,故提前写下此文,嘱托身边徒儿若自己遭遇不幸,便将此文带回老家青州林家坳,为其立一衣冠冢,以慰亡魂。落款无名,只有一个字——苏。
寥寥数语,欲言又止,透露的信息却令人极为心惊。
“苏?”容鲤低声重复,指尖拂过那犹带有人怀中温度的素绢。
这小童会在这里,说明写下这封墓志铭的苏先生已然遭遇不测。
京城,权贵,遭遇不测……还有这个姓氏。
苏乃大姓。
光是她认识的姓苏之人,有极为要紧关联的便不止一个——不说旁人,便是她的皇弟,容琰,其生父便是苏姓。
容鲤再看着外头那一地的狼藉,只觉触目惊心。
她素来是不怎么信巧合的——怎么偏偏就在她回白龙观的路上,偏偏就在她到来之前,路上之人就遭遇了如此一场残忍的劫杀。
而被杀之人,竟还有一位这样凄凉可怜的小童,也死于凶徒之手。
而若这一切皆是与她有关,不论凶手究竟想要做什么,竟残忍至此,将这样多的无辜百姓卷入其中,变成刀下亡魂。
可怒,可悲,可耻,可恨!
容鲤眼眶发胀,险些滚出怒极的泪来。
然而她还是压着心中思绪,先安排人快马加鞭去报当地官府,又叫人先暂时收敛了尸身,不忍看这些无辜之人横尸路旁。
待她调理好心绪,便叫展钦先将这素绢收好,随后一连串地下令下去:“查。留下两个人手,查这批被杀之人的身份来历,并追查那伙劫匪的踪迹。还有,派人去青州林家坳,秘密打听这位‘苏先生’的底细。”
“是!”陈锋领命。
展钦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冷静、果决、思虑周详,袖中颤抖的手指也逐渐稳定。
然后她最后才看向他,使给他一个眼色。
展钦读懂了她的意思——“闻箫”公子,能够颇擅武艺,却绝不能这般面面俱到。
于是他面色也一白,有些承受不住地晃了晃身子,得到了长公主殿下的允准,与长公主殿下同乘一车。
她在此刻,竟还能想到这一层。
这般的冷静,与昨夜面对刺杀时如出一辙。
那些他曾熟悉的,属于小殿下的娇憨与依赖,在她此刻沉静的眉眼间,几乎寻不到半分痕迹,仿佛独成了他一个人的旧梦。
难以抑制的千般思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他自然该欣慰她的成长与强大。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落与隐痛。
他再一次地、十分残忍地意识到,在自己离开,她被迫独自面对风雨、被迫迅速长大的那些日子里,他并不在她身边。而如今等他终于能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然羽翼渐丰。
往日,他尚且能做她的一棵参天大树,尽心尽力地给她一切照拂。
而如今,他似乎……连保护她的资格,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不再是那个她需要仰望、需要依赖的“展大人”。
在她缜密的棋局与冷静的应对面前,他更像是一个被暂时纳入计划、却未必有资格知晓全貌的……参与者。
而观她用“阿卿”赐死,“闻箫”替换这一局中,展钦更明白,他甚至可能连参与者也算不上多少,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以免打草惊蛇的“秘密”。
就像她当初,被他们以“保护”之名,蒙在鼓里一样。
真是……风水轮流转。
展钦与她同乘一车,却未必有多少欢喜。
看着她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而蹙起的眉间,他的指尖一颤,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将她的眉间抚平。
*
回到白龙观,已近黄昏。
听雪居依旧幽静,龙潭水汽氤氲。玄诚子不在观中,有小童代为相迎。
容鲤将官道劫杀案一应后续查探事宜安排下去后,便似乎恢复了“清修”的模样,每日里不是在水榭看书,便是去三清殿静坐祈福,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她无关。
展钦依旧以“闻箫”的身份随侍左右。
这却并非长公主殿下所求,而是展钦求来的机会。
而长公主殿下只是似笑非笑、颇有兴味地看他一眼,允了他的不请自来。
便如此刻。
容鲤在三清像前,依旧抄录着那些写给“亡夫”的道经。
她的神情安宁虔诚地仿佛对那“亡夫”情深似海——即便眼下他们彼此都知,所求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展钦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挫败与了然而生的空茫,渐渐被另一种更急切、更隐晦的焦灼取代。
以娈宠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听上去仿佛亲近无比,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容鲤鲜少与他置气斗嘴,也极少再与他有亲昵的互动或深入的交谈。她诚然是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允准他妄自的靠近,却又似乎将他隔绝在她的心门与世界之外。
如此若即若离,比起昔日她的冷言冷语,还要更加难熬。
冷硬无情如展钦,竟也会在做了个极为荒诞又真实的梦魇后,开始感到煎熬般的空茫惶然。
梦中如梦似幻,初时还是二人言笑晏晏的无忧岁月。后来却犹如水泼镜裂,她居高临下地俯瞰他,赏玩他的苦涩狼狈,再无当年情真意切。
她在梦魇之中,笑得没有半点温度:“你骗了吾,吾骗你,又有何不可——吾,从未想过与你白头。”
最后一句轻嗤,如同镜碎的磬音:“本宫看不上他一介武人,粗鄙出身,卑劣至极,怎敢妄想与本宫成婚?”
如当头一棒,将他从梦中惊醒。
展钦曾听过这句话的——在接了赐婚旨意的御书房外,长公主殿下怒闯金殿,在陛下面前掷地有声的斥。
却不曾想过,原来这句话,竟会在今时今日,成为他展钦的梦魇。
若是往日,是未曾与她在京城渡过那一段本就荒唐的快活岁月,他无话可说,并早知会有如此结果。
可见过尝过她情真意切的爱与恨,他如坠入深渊却甘之若饴飞蛾扑火的虫豸,再也不想回头。
展钦在连续三日都被这梦魇唤醒的黑暗夜里,凝视着外头的月色,生平第一回 思考的不再是那些纠缠深沉的权与欲。
他只在想,他于她而言,究竟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仅仅是一张,她暂且因为旧日情分,无法割舍的皮囊?
还是,一段早已经随着他的假死,埋入衣冠冢的婚姻?
前者可有可无,随时可替;
后者名存实亡,心知肚明。
问题的答案,让他如坐针毡。
不可。
不行。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哪怕是惊慌失措失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持。
哪怕是变成疯子。
那月色被他揉碎在了掌中,化成一滩粘稠冰凉的叹息。
*
几日后。
因今日有雨,容鲤便并未去三清殿,只在听雪居二楼临水的窗边小榻上看书。
窗外细雨如丝,落在糊窗的明纱上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静谧。扶云与携月都被她打发去整理行装——她已决定,待青州与劫匪两边的消息初步传回,便结束“清修”,启程回京。
京中诸人一个个都坐不住成这般模样,她怎可还留在外头?
既然唱了这样久的一场大戏,她想要做的事、想要抓回来的人都在掌中了,便也没有什么留在外的必要了。
展钦端着一碟新制的荷花酥和一盏温好的杏仁茶进来时,见她斜倚在榻上,书卷搁在膝头,目光却望着窗外的雨幕,神情有些疏淡的寂寥。
她脸儿小,皱眉的时候连唇角都崩紧发皱,如此一来,天然地还有些天真稚气的模样。
展钦深深地望了一眼,将茶点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低声道:“殿下,用些茶点吧。”
容鲤“嗯”了一声,并未回头,仍在思索着那些烦乱的事。
展钦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后颈,和松松绾起的发髻间一段雪白的肌肤上。
雨声潺潺,水汽微润,空气中弥漫着荷香与檀香混合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明日……便要决定回京的日期了么?”
容鲤点头,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眼,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丢出一句:“你疯了?!”
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一写剧情就忍不住修修修……(跪倒
一款破碎的小狗驸马。
猜猜驸马干啥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