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剧情推翻大修重写)殿下,甘心吗?……
扶云只给他们往内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面,将视线阻断了:“殿下酒醉,不便会客。若是诸位并无他事,还请离去。”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却将身形稳稳挡在门前,那姿态分明是寸步不让。
为首的侍卫眯起眼睛,视线越过扶云的肩头,试图再向室内探看。然而长公主府自然也有自己的侍卫,再上前来,将剩下的门缝也挡了个严实。
“姑姑,我家县主急病,似生癔症,今夜趁雨大守卫不备,从府中走失了。我等奉宋大将军之命,追寻县主下落。”那侍卫语带焦急,“有人瞧见县主往此方向来了,只怕是寻殿下来了,还往姑姑通融,能否看一看,县主是否在此?”
扶云面色不变:“今夜雨大,殿下在此独饮,除乐师舞伎外,并无旁人打扰,并不曾见到县主身影。”
“独饮?”年轻的宋家侍卫目光扫过地上那柄摔裂的琵琶,越说越急,“既是独饮,这乐器怎会碎成这般?小的知晓殿下与我们县主关系甚密,只是县主如今发了癔症,极容易伤人,小的也是为殿下凤体安康着想!”
“不过殿下醉酒,失手碰落的。”扶云自不会在旁人面前露出半点破绽,答得滴水不漏,“若诸位不信,可等明日殿下醒后亲自询问。只是此刻殿下酣醉,不可打扰。”
室内适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接着是软榻上翻身的窸窣声。
几个亲卫交换了眼神。
内里那位是当朝长公主,即便失了势,也终究是金枝玉叶。硬闯,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更何况里头确实不大,方才一眼已够看完,并无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县主恐怕已经跑远了。
侍卫头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退了一步:“既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只是若殿下日后想起什么,还望差人告知将军府一声。县主身子弱,这般雨夜独自在外,大将军很是担忧。”
“自然。”扶云淡淡道。
那四人各自抱拳后,又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声顺着木梯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声中。
扶云仍立在门前,侧耳听着动静,直到确定人已走远,这才重新走入厢房之中,又反手将门锁上,这才觉得安心。
室内,容鲤已从软榻上坐起身。
方才那副醉态已荡然无存,她眼神清明,脸上因酒意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尽,脸上却只剩冷意。
“走了?”她问,声音有些哑。
“走了。”扶云走到窗边,将方才安庆跳窗时推开的那扇窗仔细关好、闩牢,“但奴婢瞧着,他们未必真信。只是不敢硬闯罢了。”
扶云说罢,沉默片刻后才问:“方才来人,正是县主吗?”
容鲤不知该如何做想,只是苦涩地笑了一声:“我倒宁愿不是。”
扶云没有听到她们说了什么,但见容鲤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也不知如何抚慰她,只能替她将散乱的衣裳整好,将暖融融的披风罩在她身上:“殿下还是以保重身子为上。”
容鲤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却依然觉得心底发凉。
安庆带来的消息,依旧言犹在耳——多少年的至亲至爱之情,其下真相,竟是如此吗?
容鲤怔怔地侧耳听着窗外的雨声。雨点敲打着窗棂,密集如鼓点,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所有肮脏的秘密都敲碎冲走。
她钓来的秘密,叫她惊愕太过。
半晌,容鲤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将心头浮现的些许闷痛压下去。
室内残留的酒气与暖香,混杂着雨水渗进来的潮湿气息,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便霍然睁开了眼,低哑道:“备车,回府。”
“现在?”扶云一愣,“雨还这样大,殿下又喝了酒,不如再歇息片刻……”
“不必,我本就没醉。”容鲤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留在这儿了。”
扶云不敢再多言,连忙出去安排。
*
雨夜的长街行人稀少,到处寂静,于是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便格外清晰。车厢内,容鲤靠着软垫,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道路两旁多有府邸,一盏盏灯笼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只是在此时此刻,容鲤只觉得这些灯皆像是一双双疲惫的眼睛,在这深夜里勉强睁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那时她还小,贪玩着了凉,不敢回西暖阁,就躲在旁人的宫室里,当晚便发起了高烧。母皇冒雨赶来,将她抱在怀里,一夜未合眼。御医跪了满地,母皇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
明明是这样疼爱她的母皇。
可安庆拼死带来的消息,竟将这些过往皆推入了虚无。
荒唐。
马车声渐渐碾碎了容鲤的思绪,又在长公主府侧门缓缓停下。
陈锋撑着伞迎上来,见容鲤面色苍白,只怕她冷,连忙喊人来扶她:“殿下快进去暖暖。”
寝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与暖炉。
扶云服侍她换下湿透的衣裳,又端来热姜茶,免得她饮酒又吹风,引出病来。
“殿下,喝些姜茶驱驱寒吧。”扶云轻声劝道。
容鲤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却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她小口啜饮着,姜茶辛辣,烫得舌尖发麻,可那股寒意依旧盘踞在骨髓深处,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殿下,”是陈锋的声音,“谈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容鲤动作一顿。她放下瓷碗,对扶云点了点头:“请她进来。”
谈女医披着斗篷,发梢还挂着水珠,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她进门后,先是仔细打量了容鲤一番,见她虽面色不佳,但神志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容鲤问道。
扶云自知自己不好听的,便说自己去备些吃食,先下去了,走时还将门轻轻带上。
室内只剩下两人。
谈女医走到容鲤面前,小声说道:“殿下上回托臣去查的纹样,渐渐有了些眉目。”
容鲤的心提了起来:“如何?”
谈女医神色有些复杂:“臣问遍了许多年,终于寻到一个认得这纹样的人,说是滇南一十余年便已然破亡了的大族家徽。”
“是何家族?”
谈女医沉默片刻,才道:“就在臣查得这消息的第二日,那人一家便直接在京中消失了。”
“不仅如此,京中所有滇人似是都收到了什么消息,再不肯与臣谈论云滇旧事。”谈女医说得委婉。
“你是说……有人察觉了我们在查,所以抢先一步,抹去了所有痕迹?”容鲤自然听得明白。
“正是。”谈女医点头,“而且动作极快,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破绽。如此手段力量,在京中十分罕见。”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能够在天子脚下,如此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还能有谁?
容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母皇。
怎么会是母皇?
比起安庆今夜前来,谈女医所带来的消息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容鲤是当真有些不明白了,眉心都皱成一团,片刻之后,才继续问道:“此事,可还能继续追查?”
“殿下,”谈女医不知如何作答,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她知道容鲤执拗,未必会轻易放手。
然而容鲤却出乎意料地说道:“谈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对方已经警觉,我们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先回去,一切如常,就当从未查过这些事。”
谈女医愣了愣:“殿下……”
“回去吧。”容鲤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疲惫,“今夜辛苦你了。”
谈女医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行礼退下。她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心中已有计较,自己多说无益。
门再次关上。
夜色深沉,雨幕如帘,容鲤一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她是早有预料,知道这一局绝不会简单,却没有想到,一个接一个她不曾想到的人往这棋局之中跳下,叫她惊愕非常。
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陈锋亲自来报。
“殿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苏先生的身份……查清楚了。”
容鲤猛地转身:“说。”
陈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册子。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凝重,快步走到容鲤面前,将册子双手呈上:
“苏先生的底细,查清了。”
容鲤接过册子,却没有立刻打开:“说。”
“殿下回程之中,路遇的那个小书童所捧的遗书,所留之人,落款‘苏’字,这个苏先生,不是旁人,正是齐王殿下眼疾痊愈的大功臣,正是当年入宫的苏神医。”
容鲤的手指,在听到“齐王”二字时,微微收紧。
琰弟。
苏神医死了?
她从栾川回来,可并未听闻这件事,彼时入宫与琰儿说起这事儿,他也只说,苏神医无心富贵,只要了些许金银赏赐之后,便离京去了,不曾接受母皇的官职赏赐。
他立下大功,怎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死去之后,又当真会有如此之巧,竟让带着他遗书回祖籍的书童,又死在了容鲤回京的路上?
容鲤沉默着,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册子上是陈锋等人昼夜努力查探的结果。
苏神医彼时如何入京,入京之后何时开始为容琰诊治眼疾,之后又何时入宫、何时出诊、何时与何人会面、在宫中究竟用了多少药材等等。
字迹工整,事无巨细。
苏神医所要求用于治疗眼疾的药物,毫无错处,平日里所做的事情,也全无问题,过往几十年的行医经历也并不作伪,至少说明,他当真是个合格的医者。
而他在自己的遗书之中所说,自己在京中误知了权贵的阴私,因此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又究竟是什么?
在陈锋等人查探而来的经历之中,苏神医入京以来,便住在宫中,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容琰治疗眼疾。容琰的眼疾一痊愈,他便辞别京城离开,按理来说并不会接触到旁的什么权贵。
那么他最常接触的,又不能言之于口的,便是皇室。
他得知了一个什么皇室秘辛,才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容鲤的指尖渐渐发凉。
苏神医能得知什么密辛——他日夜接触的,无非只有容琰而已。
不对。
容鲤忽然想起来,苏神医入宫为容琰诊疗月余的时候,她曾入宫去看过容琰一次,又因为容琰的病情,亲自将苏神医召来过问。
那时候苏神医说,容琰的眼睛明明一切正常,对光照等外界刺激也会有反应,却依旧看不见。
彼时容鲤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彼时苏神医分明说的是“总是说看不见”。
聪明人的言语官司,她那时候却因为一心忧心容琰的病情,并未把这几个简单的字的区别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她忽然通悟了。
苏神医的意思,是容琰的眼睛与常人无异——他的眼睛能有反应,却总是“说”看不见。
是他“说”的。
并非是他真的看不见。
也就是说,容琰的眼睛,很有可能早就好了。
亦或者言,容琰的眼睛,当真有这样经年的眼疾吗?
——这很有可能,便是苏神医所说的,他所得知的,要命的阴私。
又是一件叫容鲤通体生凉、远超她意料之外的事。
容鲤暂时将陈锋挥退下去,自己将那些密报铺满一桌,互相对照着拼凑许久。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却又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真相的时候,忽然瞥见那朵从刺杀她的刺客身上拓印下来的合欢花图样。
合欢花。
她怎么会忘了,琰弟从小最喜欢的花,就是合欢。
若说京中的势力,谁会用合欢花来做图样,除了容琰,还会有其他人吗?
所以这一切,这些荒唐的事情桩桩件件连在一处,栾川刺客、苏神医堪破秘密被灭口等等,只为了告诉她一个“真相”。
她的琰弟,不想让她回京。
与安庆今夜告诉她的另一个“真相”凑在一起,尽管其中还有许多细节不曾打通,也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框架了。
没有人能够在母皇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而不被发觉,她是,容琰也是。
琰弟并没有强有力的父族,苏贵君还在整日如惊弓之鸟,苏氏绝无帮他培养势力的能力,所以顺理成章地就能想到,琰弟的力量来源,无非就是母皇。
那么母皇,对容琰所作的一切,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这铺满一桌的线索,能够凑齐全的故事应当是这样的——容琰不知为何,兴许是韬光养晦,隐瞒了自己眼疾其实早已经治愈的消息,一直在伪作眼盲。苏神医为他诊治,不慎发现了这个秘密,因此惹祸上身,被杀人灭口。
母皇无意立自己为储,却将大权在握的展钦赐给自己做了驸马。不知为何,兴许是因驸马这些年的权势越来越大,母皇生了忌惮之心,也或许是母皇发觉这一切于她的谋划无益,所以借沙陀突厥叛乱,将展钦“灭口”。
这一年多来,她零零总总查探得知的这些线索,想告诉她的,无非就这四个字。
众叛亲离。
是这样的吗?
真是手眼通天。
容鲤垂眸看了许久,忍不住一声冷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庭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寂寥,只有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投出鬼魅般的光影,就连她最喜欢的那只胖鹦鹉也不敢在这样的雨夜之中飞出来乱叫,一切瞧上去,如同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
“陈锋。”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陈锋自然不曾走远,他隐身在廊下。
“即刻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府中所有进出之人,皆要严查。”容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尤其是与齐王府、皇宫有往来者,一律记档上报。”
陈锋心中一凛:“殿下是怀疑……”
他不敢再问了——他是容鲤麾下的人没错,可这些,也着实有些太杀头了。
“如此情形,我还能信谁呢?”容鲤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可是众叛亲离。
“去办吧。”容鲤没再看他,只将那盏已然有些凉了的姜汤一口气咽下。
陈锋周身也渐渐侵上冷意,分明不曾被雨水打湿,此刻却有些刺骨的寒凉。
他躬身行礼,很快隐入了黑暗之中。
偏厅里又只剩下容鲤一人。
所有纸张在案上摊开,像一副散乱的拼图,不过眼下,她已拼凑出了这些琐碎的拼图后想要告诉她的真相。
不过除此之外,更在她意料之外的,是这些消息之后所藏的,她全然意料之外的,真正的“秘密”。
她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在上面勾画。
不曾明晰的滇中旧事,怜月所呈的那块玉佩,是为母皇忌惮,绝不想让她知道的。
琰弟隐瞒自己的眼疾早已痊愈,他在暗中扶持的自己的人手,那些合欢花,亦是绝不想让她知道的。
储君之位,君臣之争,如交错在一起的两条线。
而她,正站在这两条线的中央。
是被摆布的棋子,还是……执棋之人?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团墨迹。
容鲤看着那团墨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她与容琰还小,在新种的几朵合欢树下玩耍。粉色的花絮飘落如雨,她看得欢喜,不住地和琰弟描述那花儿是如何毛茸茸,如何可怜可爱,说罢,又将那花儿摘下几朵来,放在他的掌心,教看不见的琰弟如何通过触摸与她的描述去想象,这粉茸茸的花朵究竟是何模样。
容琰仰着头,如今想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只是怔怔地抬着头,于她轻声说:“阿姐,我很喜欢你说的合欢花了。像阿姐所说,它总是成双成对地开,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我与阿姐,也要如这花儿一般,永远不分开。”
“怎么会不分开呢?以后你开你的府,我开我的府,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怎么会不分开?”骄傲又自得的长公主殿下自然反驳自己软糯可怜的弟弟。
然而容琰只是转过来,靠在她的身上:“我不要。我的眼睛看不见,母皇不会给我开府的。到时候,我就天天赖在阿姐府上,你赶也赶不走的。”
她笑他孩子气。
如今想来,那孩子气里,或许早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如今,容琰得偿所愿了吗?
容鲤不知道。
她放下笔,抬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终于开始有些心慌的闷痛了。
原来她所想的,与真正的“真相”竟有如此的不同。
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谁在轻轻叩门。
容鲤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些写满秘密的纸张,看着烛火一点点烧短,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翌日风和日丽,仿佛昨夜的秋雨不过是人惊愕至极下做的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有些现实,恐怕比梦还可怕。
她想起来,安庆在诸多秘密之中,最不曾展开说的那一个。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容鲤所料。
宫中的冷待愈发明显。
从前每月至少会召见两次的母皇,如今已整整一月未曾传唤她入宫,仿佛对她已经彻底死心。便是节庆宫宴,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末席,远离御座,远离所有视线中心。
而容琰,则恰恰相反。
他的齐王府门庭若市,朝中大臣往来不绝。母皇不仅准他开府参政,如今更将京畿防务的一部分交到了他手中。近日甚至传出风声,说陛下有意为他选妃,对象皆是重臣嫡女,摆明了是要为他铺路。
只不过容琰一一拒了,说是阿姐重病,无力为母皇分忧,他无心婚嫁之事,只想多多学习,早日跟上阿姐昔日步伐。
如此谦让话语,自然又引得满堂欢乐。
容鲤也不说什么,只是每日照常起居,偶尔出门赴宴,却也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颓唐。
人人都说,长公主殿下是真的垮了——失了驸马,失了圣心,如今连从小相互扶持着的弟弟也要踩着她往上爬,换作谁都得垮。
只有扶云和陈锋知道,殿下夜里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天明。
她在查,在算,在等。
等那条大鱼,露出最后的獠牙。
等到那条消息,终于送入了府内。
那上头写:“殿下,甘心吗?”
作者有话说:再也不碰权谋了,再也不碰权谋了!
传完一看自己写的什么,一堆bug,直接怒重写(痛哭流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