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夺她 第63章 疼

一方青月 · 历史架空 · 302 KB · 2026-03-12 17:30:02

第63章 疼

  月色如银铺洒人间, 四月芳菲伴着月华开了满地,突然也开到了陆礼的心间。

  女子半身藏在水下,晚风吹拂, 带走了水汽, 莹白的后背生发出丝丝凉意。

  可她望着陆礼那对亮如星辰的眼眸,泛着欢快的波纹, 斑斑波光,如同粼粼水面, 宁洵心里竟莫名涌出一股热流, 抵挡了后背的寒意。

  而陆礼也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唇角不禁得勾起。

  宁洵扫过他被南疆砂砾研磨的脸庞,还有额角长亘的伤疤,又未免惋惜。

  早些年陆礼被马蜂叮咬时,日夜对镜低叹, 生怕留疤, 想也知道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颜。如今这个伤疤赫然, 他必定伤心不已。

  正惋惜时, 一个宽大的手掌揽着她腰身猛然贴近他。

  出水的女子腰身挺拔往上,如一节出水的玉荷, 陆礼低头擒住花瓣, 水边皂叶无声飘着,挡在她隐在水中的春色。

  山林绿意斐然, 生机勃勃。风过树响,沙沙鼓掌, 像是在欢迎土里新冒的枝芽。破土而出的新生,随着唇齿相接的轻哼,勾起一阵水声。

  宁洵被他抱坐在水边石板上, 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她闭上双眸,不去想旁的,只是将眼前的人放在心上,舌尖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勾着陆礼,缓缓吮吸。

  那是从未做过的挑逗。陆礼再怎么忍耐,也忍不住她这般撩拨,重重地哼出声,像是兴奋,也像是投降。

  水声轻轻传递着涌出的思念,诉说蹀躞情深。

  “此地不宜如此。”他喘着气,面颊憋得通红。

  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她说,最终松开了她,将身上水痕渐干的女子放回了水下,又转身拿了她烤干的外袍,叫她稍后自己穿上。

  “出来得急,连换洗衣物也没有,只好委屈你这些时日。”他背过身去,自顾自地坐在火堆旁,没有再看宁洵。

  此次分别后重逢,陆礼有些转了性子,语气里小心翼翼的。如今垂着眼帘,退回自己的领地,像是在等着宁洵的召幸般。

  十足的小可怜。宁洵依稀有这种感觉。

  她只当做陆礼在戎马倥偬里磨了娇纵,变得更为体贴隐忍了。

  缓缓起身穿上外袍,坐到了不远处的火堆旁,唇上有些肿痛,细细抿唇,心底却泛起甜意。

  火焰在热烈地舞蹈,映着陆礼不发一词就褪下衣衫的身影。

  宁洵见他略显粗俗地褪衣,没忍住轻呼了一声,移开视线。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又不是没有见过。可说到底,除了那些时候,她确实没有见过陆礼赤着的模样,脸还是红了一片。

  她没想到陆礼也要净身。

  那是她洗过的污水,他怎么可以洗她的净身水?

  宁洵低了头道:“你怎么不先洗了再来喊我?”

  如此一来,路上来回好几柱香的时辰,也能换了一遍水,而不是他现在洗她的脏水。

  陆礼心底暗笑,她果然心疼了。

  开口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有什么?在军中,士兵们身上臭气熏天,也是这样洗的。你身上又不脏。”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接受着这些,宁洵越是难受。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却是正中了他下怀。

  泡在温热的泉水里,他像回了家一般,浑身放松,枕着双臂趴在石板边上。不远处火光明亮,女子背对着他,身影娇小,孤身立于月下,却叫他心安。

  望着望着,连月来的疲惫渐渐消退了个干净,陆礼就这样迷迷瞪瞪地睡下了。

  四周虫鸣寂寂,泉水也不再叮咚作响,宁洵小心翼翼地背过身去,把里衣穿好。待到那宋裤贴身护着自己时,她才终于感觉周遭彻底安全了。

  她虽不说话,却十分感激陆礼,转过身去看他,却发现趴在水边沉沉睡去的男子。

  水边的人趴着,发丝微湿,眉毛上还有几滴细小的水珠。

  宁洵动作很轻,侧着坐在泉边,挽着衣袖,摸了摸他额际伤痕,连同背上、手臂上,都添了许多之前不曾有过的伤。

  粗细新旧,大小长短,冷峻地以他身体为纸,在上面勾勒战争的斑驳。

  陆礼醒来时,便是感觉到宁洵在抚摸他的额角,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轻抚那里发热的刺痛。

  很丑的伤疤,是拓跋宏那一箭留下的。若是他的弩再脆弱些,那箭就要正正地插入他的头颅,此刻他也不会见到宁洵了。

  想到此间,陆礼胸膛一松,翻身过去,枕着宁洵大腿,有些任性。

  宁洵却放任着他,他慢慢地枕在她大腿中央,仰着胸膛泡在水里,倒着看宁洵打量的眸光。

  “还疼吗?”女子吐息若兰,大拇指轻轻划拨他发梢,轻柔得像春日的杨柳。

  一点也不疼了。

  可陆礼却趁机靠近了些,往她腹间侧头,闷闷地回答:“疼。”

  侧头时,陆礼的伤疤便悉数暴露给了宁洵,像是允准她查看他的全部脆弱,邀请她进入他最深层的恐惧。

  宁洵俯身轻轻吻着他的伤口,柔软的唇瓣印在他左额,兰息清浅。风里有隐隐的叹息,满是爱怜。

  “世上也唯有你待我这般好。”陆礼眼角发热,整个脑袋歪到宁洵腿腹间,沉沉闷闷的。他的身上有许多伤口,旧的是从前陆瀚渊留下的,新的刀枪伤便是此次南疆之行的勋章。

  他自己细细看过,身上满目疮痍,难看得好像一只大花猫。

  陆信已经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关心他受伤还是受寒,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关心。

  可是今天,宁洵会亲吻他的伤口,会低声叹息,会轻抚他的伤痕,即使她不言不语,陆礼也知道她在心疼自己。

  原本也只是打算当做挽回她的手段,可是她当真如此关心他时,他还是没有忍住酸了鼻头。

  若是当初死在了战场上,就感受不到此刻的温暖了。他心里后怕,更有些任性起来。

  陆礼伸出自己湿漉漉的手臂,干脆把她腰身揽着。方烤干的衣衫,又染上了泉水清冽。

  “洵洵,我们还在一起。”陆礼松开她,继续躺在她腿上,泉水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哗啦作响,惊醒了宁洵恍惚的神志。

  她不声不响地盯着陆礼,眼里迟疑,随即又移开了视线。她喉间好像堵着一层厚实的棉花,难过无助。陆礼说她待他好,可她做了什么就待他好了呢?

  宁洵心里发虚,望着他炙热的眼神,一时竟不敢回应。

  昨夜在牢房中时,她就在死亡的边缘想,若是再见到陆礼,便该抛开这些世俗观念。

  管他什么家仇情恨,她只管和陆礼两个人好好地过日子。

  甚至在方才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陆礼问出口时,她却不敢回应了。她害怕自己做不到不在意那些指点的目光,害怕夜里做梦时,父母失望的目光。

  陆礼的父亲,是造成她家倾覆的直接原因,她当真能抛下一切痛苦,和陆礼成为眷侣吗?

  这是世俗所能容忍的吗?宁洵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

  水面重归于平静,陆礼见宁洵没有说话,便也多少知道她还在犹豫,眨了眨眼中酸涩,道:“我们不说这个,先过了今夜再说。”

  他说罢,让宁洵给他递了衣物,又从里边掏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了宁洵,把背面露给她道:“有一处伤要涂药,这几日再涂一下就好了。”

  说话时熟稔自然,并没有问她帮不帮他,便直接递给了她,好像一直都是宁洵替他上药的一般。

  “来这边火光照着好些。”宁洵接了过来,径直走到篝火前,坐了下来。

  她坐下时,那紫裙轻环地面,铺开一地浅紫,就好像陆礼在南疆雪地里看到的小貂儿一样,精灵般可爱。他光着上半身,缓缓走了过去。

  既然宁洵盯着,他也将脚下不舒服的动作放得更明显了些。

  果然宁洵心细地问:“脚怎么了?”

  陆礼心下窃喜,脸上面不改色,带着诚恳地埋怨:“军靴太硬了,硌脚。”

  去了这样久,还没有适应?宁洵虽然心善,却也觉得陆礼在耍她,看他坐下时,示意他把腿伸出来。

  陆礼迟疑了一下,伸了长腿过去,露出脚后跟摩擦的顿搓。

  确实是磨脚的伤口,宁洵蹙眉怨道:“你便这样不管不顾?”又不是三岁的

  孩子,难不成鞋子不合脚还得远在天边的她替他开口吗?

  火堆里噼啪一声,发出炸响,是竹节爆裂的声音。

  陆礼喉珠滚动,见宁洵恼了,又收起了那副故作疼痛的模样,道:“军中物资紧缺,我又是晋王带来的文官,若是这也提,那也要,岂不是叫他们武将看轻了我一介文人?”

  既说到文武之分了,宁洵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不再与他置气。

  清凉的药膏涂上去,陆礼不由得被冷得一个激灵,随即宁洵俯身给他哈气。暖暖的触觉,随着她指尖圈行,在他整张背扩散。

  此刻的陆礼已经无比肯定,宁洵必定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一想到这,他就止不住笑意,嘴角越咧越开,甚至侧身的宁洵都看到了,出声问:“笑什么?”

  他摇摇头,可笑意却下不去:“我想到了行军时候的趣事。”

  “与我说说。”宁洵看他双臂一抬,利索地将衣衫披上系好,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也渐渐放了心。

  在陆礼的描绘中,大漠飞烟,孤雁横渡,关山之外更有万山。那些他信中所言,如今变成他口中细数的乐趣,情意不减反增,直到宁洵靠着粗大的树干睡下,他才住了口。

  婵娟银纱层层叠叠透过树梢,落在她身上,女子睡颜静悄悄的,整个画面美好得就好像做梦一样。

  陆礼直直视着这一切,低沉叹道:“但愿长醉不愿醒。”

  -----------------------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还是开同类型的吧,把这本的缺点都修好。求收藏!

  大家看我新弄的封面!锵锵!!!好看吧!

本文共69页,当前第6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4/6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夺她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