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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 第65章 识破谎言

一方青月 · 历史架空 · 302 KB · 2026-03-12 17:30:02

第65章 识破谎言

  在京郊连待了一旬有余, 宁洵从村口码头,逮着了好几个人问话。不管是青壮年,还是老年人, 都说如今晋王凌慕阳为太子, 晋王妃秦施施为太子妃。

  宁洵听闻晋王入主东宫,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问道:“那陆府可一切都好?”

  那些人却说都

  眉头一皱,抓抓脑袋, 直言不知道陆府是哪一个陆府。

  天威浩荡, 越是到了天子脚下, 阶级分化越是明显。

  纵使陆礼曾是泸州说一不二的知府,可到了金陵,就成了满大街都是的区区四品官。更别提如今他只是晋王军中幕僚,更是查无此人了。

  所谓天人之别, 宁洵不敢想象。有朝一日, 她若能到皇上面前诉说昔日冤情,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又能否感同身受她们这些小民的苦痛?

  宁洵心下暗沉无光,不去想这些遥远的事情。

  她所求从来也只有好好活着, 并无旁的念想, 既然金陵逐渐安稳下来,也该早些回去了。她转头看了看陆礼, 问他计划何时回城。

  眼下晋王已经是太子了,皇上身体不好, 晋王登基指日可待。新皇加冕之时,若是陆礼不在,说不定从龙之功也会被人瓜分殆尽。

  既然费尽心思夺情起复, 自然是要在新朝之中更上一层楼的,此时还不回去,就是将功劳拱手与人。

  听完宁洵如此分析,陆礼定睛打量着她,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那道目光里像在感慨原来宁洵也是如此势利之人。

  此人心想,她看似温柔淡泊,毫无心机,可实则却门道清晰,对朝中之事分析得头头是道。虽不算全对,可对于闺阁女子,甚至是她这样贱籍商户女而言,也算是难能可贵的独到见解了。

  见陆礼如此打量自己,宁洵以为身上有何错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衫,并无何处不妥,她疑惑地回望着不言不语的陆礼。

  最终陆礼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选择性忽视了宁洵的问话,略显虚弱地瘫坐在榻上,哑声道:“我昨夜受了风寒,浑身都乏得很。”

  这几日他睡没睡相,又起早贪黑地不知道忙什么,每每回来时,都搞得浑身臭烘烘的。宁洵嫌弃他身上汗臭,他便去泉边洗过才回来。

  去净身时,他又一日比一日回得晚,有时候宁洵都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的。

  譬如昨夜,宁洵依稀记得,远山的长臂猿猴在谷中叫唤,那时她还迷迷瞪瞪地摸了摸身旁的床榻,依旧是空着的。

  今日陆礼就说受了风寒。

  宁洵微微板着一张脸,埋怨道:“我说什么你总是不听。”

  陆礼自从答应了宁洵一起养着茹茹,却不对外宣称夫妻后,每每有些什么谈判之处,就拿自己的这一处妥协做说辞,再垂着眼眸,不声不响的像个闷葫芦,可怜巴巴的。

  好像是宁洵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受。

  偏偏宁洵见他低头像霜打的茄子状,总是不免心软。即使她知道可能陆礼在骗她,也依旧忍不住答应了他的谈判。

  约莫两三日前,二人又去了一趟泉边,宁洵便说下次再来,就该准备回城的事情了。陆礼却不管不顾,并未作答,只是一个劲地把她压在池边,用力激烈的吻发出毫不避忌的啧声。

  带着些急切,也有些焦躁,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一般。

  宁洵推开覆在身前的那一个热乎乎的脑袋,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不是说此地不合适如此吗?”

  可陆礼却忽而撑着双臂在她身前,眸光打量了她上下,狡黠地一笑,将她握住,定在那石板上,没有回答,却用他的全部力气,做了最放肆的回答。

  虽是一如往常的深夜,可宁洵到底不曾试过如此放浪。

  这可是清风直来的山间野泉。

  是的野外……

  此地虽有巨石遮蔽,可抬头是天,身下是地,四周密林像是无数双眼睛。

  她望着树影婆娑,天际开阔,月色无垠。面前人步步紧逼,愣神间,她池边手臂落水,随即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交缠追逐她。

  是陆礼把她的手臂捞了起来。

  他满脸的笑容,却带着故作的挑逗,捏了捏她鼻尖:“专心些。”他把宁洵的手臂搭在自己光溜溜的肩膀上,让她缠着自己的脖子。

  “你快点吧。”宁洵不得已搂着他,声声都在催促,声音柔中带着一丝媚意。

  她扬起一段雪颈,侧过头去,颈间脉搏微动,随着他的动作轻唔,溢出声声吟唱。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变得磨人极了,每每都要宁洵催促。

  “冷吗?”他突然问。

  真正是预行不行地折磨她,宁洵眼中带泪地摇摇头。他轻轻掐着她精巧的下巴:“回答我。”

  “热。”宁洵垂了眼眸,很快又不得不侧脸避开视线。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颈间。

  被他横冲直撞地弄着。宁洵心下发苦,那日他分明说此地不合适,原来都是装的。照他从不在此事上委屈的个性,大概早就有在此行事的想法了。

  在那老夫妇家毕竟不好,可在这里也实在算不得上乘之地。

  宁洵心里感叹,现在陆礼可真是太能装了,未等她生出什么怨,就被他柔柔望着,恋恋不舍的神色弄得心软,也由得他去了。

  宁洵正这样回忆着他那夜的癫狂求欢,自然也知道陆礼如今感染了风寒,也必定是这两日他自己作怪的原因。故而她脸色并不好,心中难免埋怨,若非是他惹了风寒,说不定这两日就能回城了。

  偏生他是个不安分的,到了此时还要生些事来引起她的注意。

  她正要如此埋怨他,可转念又觉得这样苛责他一个病人也实在过分恶毒。只好忍了下来,说了句五月初要回金陵,便施施然出了外间给他煎药。

  熬好了药拿过来时,陆礼已经睡下了,被子盖在脖颈处,眉头拧得很紧,墨色的衣衫下沁出了些许汗渍。

  虚汗频发,确实是风寒入体。

  宁洵心下暗道,若是如此回去,只会传染茹茹,所以眼下陆礼确实该修养好了再回去。她定下心来,拿了帕子,想给睡得迷糊的陆礼擦一下脖颈处的汗水。

  手还没有拉开被子,就被陆礼骤然袭来的利爪,狠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地嵌入了她纤细的腕骨。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掰断什么猛禽的脖子一般。

  睡着,也警惕着。

  宁洵双眸瞬间红了,痛得呼出了声。

  从前他不会如此凌厉警醒。

  陆礼回过神来,和她对视了一眼,迅速地放开了她,很是不好意思地缩在了被子里。

  约莫是这段时间的军旅生活,逼着陆礼不得不日夜提防。

  宁洵并不生气,反而低头凑近了被子里的人,像是哄孩子一样:“子良,用了药再睡。”

  她的脾气确实很好,他这样对她,也不见她生气。

  陆礼动了动被子,像是不愿意出来的赖皮小狗,安静地钻着被子深处。

  见他这么大个人还闹孩子脾气,宁洵凛声浅喝:“陆子良!你快些喝药,喝了药就睡觉。”

  被子被她掀开,陆礼发丝乱糟糟的,她想替他理一理,却被他摇摇头躲过,自己把没有束起的长发,悉数放在身后,坐了起身。

  “你替我试试。”陆礼移开了眼眸,靠在床背处歇着,墨发垂落,唇红齿白,很有文人清雅之气。

  “苦吗?”

  听他这样陌生的发问,宁洵微怔,压下心头涌起的怪异。她早不能识别甜苦,这些年已经看了这样多的大夫,都没有改变,陆礼再问这个,反而让宁洵失望。

  他竟不记得这个事情了吗?

  在泸州时,他还执意找过大夫,要给她针灸和用药,可如今他却问她这药苦吗?宁洵心里倒真的泛起了一股不知名的酸苦。

  勺子里盛满了墨黑的药汁,她吹了吹,又轻轻瞄了一眼虚弱地靠在床背处的男子,心想他如今当真金贵得厉害,生个风寒就要死要活的模样。

  之前被马蜂蛰得肿成猪头了,还能生龙活虎的找个帷帽遮丑呢,现在倒柔弱得不能自理了?

  她喝了一口,应付地回答道:“不苦。”便要喂陆礼喝下,陆礼眨了眨眼睛,一把夺过她手中药碗,很是豪迈地凑到了嘴边,咕噜咕噜地饮罢。

  “太苦了。”陆礼幽怨地把碗放回宁洵手里,像是置气般,躺回了床榻,并背过身去不看宁洵。

  可

  宁洵望着那径直躺下,占据了整个床铺的人,只觉得一日下来,他都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

  泸州重逢之日,宁洵不知陆礼是昔日的陆信时,也并未产生过这种遥远的距离感。

  当时的陆礼,恼怒于她,因此千方百计地要靠近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虽然没有生气,可总让宁洵觉得有些冷冰冰的。

  也兴许是生病的缘故。宁洵想,俯身靠过去他挺拔的背部,想与他说夜里她睡在外边。

  可陆礼却突然挪开了她的掌心,不动声色地起了身,哑着嗓子道:“我染着风寒,我们还是分榻而眠比较好。”

  未等宁洵反应过来,他已经拼了两张凳子,放在门口处,和宁洵的榻隔着整整一个房间的距离,不容宁洵有分毫拒绝。

  一夜无声,宁洵数着远处猿猴长啸的声声鸣叫,一共唤了二百七十八声,后来又换了噪鹃啼叫,直到远处钟磬初响。

  翌日清晨,陆礼终于答应了连日回城。

  羊肠小道蜿蜒曲折,不好骑马,杂草蔓枝招摇过路。宁洵的衣裙总被杂草勾连,她只好提着裙摆,亦步亦趋地跟上牵马走在前面的陆礼。

  那厮走得飞快,也不说话,步履生风般,好似在带兵赶路。

  “陆礼。”宁洵出声道。

  前方人的脚步仍移动了一步,随即回过神来,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初夏的朝阳斜着照在陆礼脸上,金光映面,透亮无暇,就连额际可怖的伤疤,也在曦光中隐了痕迹。浅黄的光芒在他身上描摹了一层金边,高高竖起的发冠,雍容华贵。

  他牵着缰绳的手也带着常年握笔的茧子,可那日宁洵与他同乘出城时,看到他手背上的伤疤,如今却已经看不见了。

  一年的南疆之行,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伤痕,宁洵都一清二楚。

  即使他穿着一样的衣服,用着一样的脸,宁洵也知道,眼前的陆礼真的很奇怪。

  从喂药时,陆礼脱口而出问宁洵那药是否发苦,到宁洵替他整理衣衫时的疏远,还有夜间分榻而眠的奇怪。

  依照宁洵对陆礼的了解,他若是当真得了风寒,怕不是要日日黏在她身上要捏要捶的,绝不会是这般要强的模样。

  甚至于方才唤他的名字,他竟也迟钝了一瞬,转身时,打量宁洵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他的伪装。

  宁洵凝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若是此人和陆礼相识,如此考验她,是看不起她的脑子吗?若是此人和陆礼有仇,一夜之间替代陆礼,潜伏在她身边,如今,也该摊牌问个清楚了。

  女子面容坚毅,迎着朝阳辉光。瘦弱的身躯,却好似新生的枝丫,用力地拥抱每一缕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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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以说,前面洵洵在不知道陆礼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陆信时,也会有感觉陆礼是爱她的,因为事实如此,也因为她敏锐的感知和彼此的熟稔。

  不好意思天天这么晚,先这么写着。大家订了V章的,之后我修文只会字数增加(不用补V点差额的)。

  今天收藏突然暴涨,我太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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