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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66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166章

  春日的阳光很好,落在侧脸上有些灼热。只是天气尚未完全回暖,这些许的灼热带给人的反而是贪之不尽的舒适。

  唇舌间的温热与湿润,如一根坚韧的丝线,勾起心间想要靠近的欲念。岑镜下意识侧身,贴近厉峥怀里。厉峥滚烫的掌心顺势从她的脖颈滑至肩头,又落至她的后背,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藏着尘埃落定后,无闲事挂于心头的自在。好似终于没有人和事再打扰他们,可以安心沉溺在对方带来的安然与愉悦中。她湿。滑的小舌,如世间至味,勾着他怎么也贪尝不尽。

  二人下意识地越贴越近,直到厉峥感觉到胸膛上一片绵软,那触感如闪电般将他击中,厉峥骤然松开了岑镜。他连看都不敢再多看岑镜一眼,垂眸侧头,喉结滚动。

  岑镜缓缓睁眼,见他抿着唇,下颌线紧绷。岑镜留意着他的神色,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了?扯到背上的伤了?”

  “没有……”

  说着,厉峥抬眼,看向岑镜。

  只这一眼,岑镜立时懂了。

  那双眸底潜藏着烈焰,似能瞬息间燃烬她身上的全部衣料。岑镜忽觉有些不自在,脸颊飞上一片霞色。她躲开厉峥的目光,讪笑着转回身坐正。若是眼神能扯衣裳,她恐怕身上已什么都不剩了。

  “岑镜。”

  厉峥开口唤她。岑镜没有看他,只“嗯”了一声。

  厉峥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开口道:“晌午项州他们过来时,托他们去城里找裁缝过来给你量身。着手做凤冠霞帔可好?”

  岑镜唇边出现笑意,短促又清灵地再次“嗯”了一声。

  应下后,岑镜转头看向厉峥,问道:“你呢?穿赐服?”

  厉峥看着她缓一眨眼,“既有赐服,自是穿赐服。”

  大明男女成亲,无论贫富贵贱。男子在成亲当日,可穿九品官服戴乌纱,女子则可着皇室正服凤冠霞帔。只是凤冠上没有真龙真凤,以翟鸟或花钗替代。但如今厉峥有皇帝赐服,成亲当日,自是要穿赐服。

  厉峥接着对岑镜道:“凤冠上的

  翟鸟,换成青鸟可好?”

  岑镜眼露好奇之色,“为何?”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眸色渐深,似沉入一片深潭中。他抬手揽过岑镜额边碎发,缓声解释道:“初到江西之时,临湘阁醒来的第二日。那日下着雨,你坐在那香粉铺子的屋檐下,伸手接着屋檐前的雨帘,像一只翩然落于凡尘的青鸟。”

  听着他的描述,岑镜的记忆被拉回当日。

  他当时不是进了香粉铺子吗?怎么会知道她坐在那里休息时赏雨来着?岑镜唇边出现笑意,他原是一直在留意着她。

  被自己心爱的男子用这般极尽美好的词汇夸赞,岑镜心间自是欢喜。可他将她夸得这般好,宛如神女,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坦然接受。岑镜岔开话题,“我去瞧瞧皇帝给你的赐服是什么形制?”

  说着,岑镜站起身,两步小跑回了屋。

  厉峥抬头看着她轻快的身影,唇边漫过一丝笑意。

  片刻后,岑镜从屋里出来,又在厉峥身边坐下,对他道:“是收袂的广袖圆领袍。正好,圆领袍成婚时穿最大气。”

  他之前的飞鱼服有贴里形制,褶裙束袖,戴上护腕后非常精干,但成婚穿差点意思。可是圆领袍不同,不仅袖宽,飞鱼纹在上头也更完整大气。除了成婚当日,他日后也没什么机会穿赐服了。

  厉峥看着岑镜的侧脸,脑海中莫名便出现她在邵府着婚服的那次。厉峥心间出现一股闷堵,他其实明白岑镜本不愿嫁,他也不愿带着怨气跟她说话。可心里头就是不舒服。他顿了顿,伸手轻刮了下岑镜的脸颊。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没叫委屈之感露出来,只低低一句:“头一回穿婚服不是嫁我。”

  岑镜撇撇嘴,道:“那套婚服买的成品,都不是按我身量做的。而且……我压根也没想嫁。”

  “想嫁也嫁不成。”厉峥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岑镜侧头,斜乜着他,“安排人在去昌平的路上埋伏了吧?”

  “呵呵。”

  厉峥轻笑出声,未置可否。

  “而且……”岑镜收回目光,嘟囔道:“最后还不是穿着婚服跟你走了。”

  她这句话一出来,厉峥立时笑出声,气儿顺了!

  他似是又想起什么,伸手捏住岑镜指尖,拉至唇边亲她手背,不快编排道:“你爹当真不像话,二品官家的小姐,婚服买成衣……霞帔上的纹样,也改成青鸟纹。我自己画,让绣娘照着绣。”

  听到此处,刚还同他拌嘴的岑镜,还是被这般的看重牵动了心,没忍住笑出声。他这是打算给她一套独一无二的凤冠霞帔。

  厉峥复又亲亲她的手,跟着道:“如今有皇帝赐服,即便还有人想对我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如此一来,我们便不着急离京,婚服叫绣娘精心细做。何时做好,何时成亲。”

  说着,厉峥看向岑镜,唇边含笑。

  成亲他确实不着急,毕竟他要给她最体面的婚礼。所以一切准备都要做得妥当。至于不急的另一个原因,他不等新婚之夜,只等伤好。

  岑镜没有异议,应声点头。日后属于他们的时光有很多,不必赶着。京里那套宅子修整好也需要时间。且从容。

  二人一上午都坐在院里晒太阳闲聊。也不知为何,自他醒来后,总觉得他们已经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每次独处时,还是有说不完的话。聊朝堂、聊案子、聊验尸、聊历史、聊民俗、聊遇上过的人、聊彼此的过去、聊彼此对世间诸事的看法……

  就这般一直聊到晌午时分,岑齐贤提着午饭过来,而项州和尚统,也带着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一道过来。

  待吃完饭,看着屋里人多,岑镜对厉峥道:“你先和大家伙聊着,我回趟家。”

  厉峥看向岑镜道:“不如等会儿,晚点我陪你过去。”他虽然走得慢,但好歹是能走了。

  岑镜道:“不必……”

  她扫了眼周围的人,凑到厉峥耳边低声道:“主要是想沐浴。”正好晌午他有人陪着,等她沐浴更衣回来,时辰刚好差不多。

  “好。”厉峥应下。

  岑镜跟项州和众锦衣卫说了声,便同岑齐贤一道回家去了。回家沐浴后,岑镜穿戴妥当后,便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从衣柜中取出那个螺钿匣子。

  螺钿匣打开,狐狸玉簪、三副耳环还有那对戒指,静静地躺在匣子里。她唇边漫过一丝笑意,取出那对玉戒,而后将螺钿匣放了回去。

  重新关上衣柜门,岑镜将属于自己的那只玉戒戴在手上,便拿着属于厉峥的那只回了厉峥家里。

  待她回来时,正好在巷子里遇上出来的锦衣卫们。打过招呼后,尚统和锦衣卫们朝北镇抚司走去,项州同岑镜说了声去找裁缝后,便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岑镜回院关上门,便往屋里走去。

  厉峥没有上榻,只侧身坐在榻上,手里握着茶杯。见岑镜回来,他含笑看来,“回来了?”

  她换了身藕色的立领斜襟长袄,穿着天青色无纹样的素色马面裙,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岑镜在厉峥面前坐下,朝他伸出没戴戒指的那只手,“把手给我!”

  厉峥不解,依言照做,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岑镜抿唇含笑,拿出藏在背后的玉戒,套在了他的食指。玉戒入眼的瞬间,厉峥眸色一亮,唇边笑意更显。

  待岑镜给他戴好玉戒后,厉峥将手抬至眼下,看着指上的玉戒。一时间,江西最美好的那段时光一一闪过眼前。这一刻他忽地意识到,往后那般的时光,将会成为他们生活的常态。

  厉峥似是想到什么,转眼看向岑镜的手。正见属于她的那只玉戒,亦戴在她纤白的手上。厉峥向岑镜抬手,“你过来。”

  岑镜将戴着玉戒的那只手放进厉峥掌心,两枚玉戒的指环轻轻扣在一处。岑镜顺着他的力起身,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厉峥抬头,再次吻上了那双柔软的唇。

  余下的几日,厉峥虽能走动,但每个动作都得格外小心仔细。他的伤如今刚拆线,处处都得仔细小心。他便是呛水咳嗽几声,伤口都会有细微的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太医虽不再每日来,但每日依旧需要北镇抚司的军医过来换药,检查伤势。又过了五日,军医也不必再来,便是岑镜每日给他淋洗换药。

  拆线后的第十日,太医如约过来给厉峥看诊。看伤把脉后,太医说厉峥恢复得很不错。一来是用的药材极好,二来……太医说从脉象看,厉峥心情愉悦,内心舒畅,这也是伤势恢复得好的重要缘故。

  太医又给厉峥换了方子,这次的方子在治伤的基础上,加了补气血补元气的调养药材。

  这时的厉峥,已基本恢复行动能力,只是不能久站、不能提物、不能弯腰。但令他难受的是,身上的伤开始奇痒无比。且不止是表面痒,而是从里头往外钻的那种痒。

  纵然知道这是恢复的标志,可实在难忍,总难受得厉峥时时叹气。又不能伸手去抓,只能由岑镜叠了纱布,轻轻在他背后的创口上来回摩挲,给他缓解。

  二月中旬的这日晨起,吃完早饭后,厉峥又开始垂头蹙眉叹气。不疼,但是这种痒比疼还叫人难受。

  岑镜停下收拾碗筷的手,道:“你把衣服脱了,我拿纱布给你蹭蹭。”

  岑齐贤在旁宽慰道:“这是好兆头,郎君且忍耐一阵子。”

  厉峥顺着岑齐贤的话点点头,而后看向岑镜道:“莫忙了。这些时日已叫你格外劳心。”

  她当初卧榻时,他不也是衣不解带?岑镜正欲说无妨,怎料厉峥却道:“瞧着如今走走已是无碍,不如我们今日去京里那套宅子瞧瞧?商量下如何修整?然后便找工匠,买家用吧。”

  “也好!”

  找点事做,他也转一下注意力,省得难受。

  厉峥看向岑齐贤道:“师父近来也辛苦了,做饭的苦差事都落在了你的肩上。正好今日我和岑镜去外头,找间酒楼订餐,叫他们每日送

  三餐,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岑齐贤问道:“郎君可是吃腻了我做的饭?”

  厉峥忙道:“那没有!”

  岑齐贤做的饭很好吃,而且都是家常的饭菜,虽不似酒楼精致,却总是格外可口下胃。他很爱吃!

  岑齐贤闻言失笑,“既如此,郎君便不要在外头订餐。我如今闲来无事,除了给你们做做饭,也没旁的事做。最要紧的是,郎君身份特殊,外头的饭入口到底不安心。你们且去忙你们的,时辰差不多回家吃饭就是。”

  岑镜看向厉峥,“师父说的是,若有人给你下毒呢?防不胜防!还是听师父的。等宅子修整出来,请自家府里常住的厨娘,那时师父照样休息。”

  他们师徒二人都这般说,厉峥还能如何?虽心间愧疚,却也只得道谢后应下。

  话至此处,岑镜似是想起什么,神色间飞过一片喜色,忽对厉峥道:“难得出门!先陪我回家,我想上妆打扮一下。我家还有给你买的新衣裳,你也换一套。我们打扮打扮再出去好不好?”

  见她眉宇间难得出现的眉飞色舞的期待之色,厉峥挑眉,点头应下,“好啊!”

  说着,厉峥也站起身,帮着收拾碗筷放回食盒里,而后提起食盒,对岑镜道:“走吧!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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