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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67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167章

  三人一道出门,锁上院门,往岑镜家中而去。

  再次来到岑镜家中,靠墙的鸡圈里有鸡咯咯叫扑腾翅膀的声音,院中的小花园里,已铺上一层嫩淡的青绿,依旧那般的蓬勃有生气。这一刻,厉峥忽觉,若是没有买京中那套三进的宅子,就同她住在这里也是很好很好。

  岑齐贤从厉峥手中接过装着空碗筷的食盒,对二人道:“我去厨房收拾一下,姑娘和郎君忙你们的就是。”

  二人应下,岑齐贤去了厨房,岑镜和厉峥则往岑镜房中而去。

  岑镜进了卧室的小门,站在门内朝厉峥招手,“进来。”

  厉峥抿唇含笑,低头进了小门。上次他来并未进岑镜的卧室,进来后,厉峥环视一圈,发现她卧室里是一张好大的炕。非常明显,她将这炕一分为二。一边睡人,角落里放着叠好的被子。另一边靠墙她摆了一排书架,上头有不少书,但还没放满。书架下头便是一张长方形的矮脚桌,桌上便是笔墨纸砚。

  她竟是将书房摆上了床。厉峥不由被她这巧思弄得笑开,想想躺在榻上看书是挺舒服。

  一旁的岑镜已拉开柜门,她将衣柜中给厉峥备下衣裳都取了出来,放在榻上,而后对厉峥道:“想穿哪套,你自己挑。”

  厉峥看着榻上那么多衣裳,边上前挑选,边问道:“你何时买的?”

  岑镜道:“你出狱的前一日。”

  岑镜走上前,一道帮他挑选,边比对配色边道:“本想着去接你出来,一回家便叫你沐浴更衣,将你狱中穿的旧衣都烧了,我还给你备了菖蒲。结果你伤重至此,旧衣倒是全部剪了个干净。”

  厉峥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不由补足她为接自己回家忙忙碌碌做准备的身影。心间生出一股难言的暖意,忽就让他觉着,他这条命很重要。

  二人最后选中一件白色贴里做内搭,天青色圆领袍做外袍,又选一件藕白半臂搭护。三件衣服选好后,岑镜指了下挨着衣柜旁的小门,道:“净室在那里,有些小,有些暗。里头有灯和火折子,你去更衣吧。”

  厉峥应下,拿着三件衣裳俯身进了净室。

  岑镜看着他消失在门内,不由失笑。方才瞧着门框才到他鼻尖的样子,她家对厉峥来说好像是小了些,随时都可能碰头。

  待厉峥进去更衣后,岑镜将剩下的衣服收回柜中,又从柜中取出螺钿椟放在梳妆台上。跟着又取了一套藕白色缀金花立领斜襟长袄,一条淡紫色绣花鸟纹马面裙。将两件衣服往榻上一扔,岑镜便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给自己拾掇着上妆。

  待化完淡淡的妆,忽地发觉厉峥似是好半晌没了声音。她握着黛笔,下意识侧头,从镜中看向净室。怎料却见厉峥不知何时已换好衣服,正抱臂斜靠在净室的门框上,静静看着她。浅色的衣裳在他身上,显得他气色很好。

  岑镜忽觉脸颊有些烫,转头看向他,问道:“好看吗?”

  厉峥缓一眨眼,点头,“好看!”

  不似在邵府时那般富贵华丽,也不似在江西时那般朴素简单。介于两者之间,便似如今这介于冬夏之间的春季,明媚而充满生机。

  说话间,厉峥放下手臂走上前,在她身后俯身,看向她桌上那些上妆所用之物。他的目光落在一盒胭脂上,跟着目光又看向榻上矮桌上的笔架。他复又绕到榻边,俯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干净的毛笔,而后回到岑镜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岑镜不解看向他,“你做什么?”

  厉峥冲她一下抿唇一笑,抬笔从胭脂盒中蘸了些许胭脂,而后对她道:“转过来些。”

  岑镜依言应下,转身抬头。她看着厉峥不由问道:“你上手我会不会出不了门?”

  厉峥眉微抬,笔尖落在她的右眼下,而后道:“我作画尚可。”

  话至此处,他似是想起什么,眼风瞟了一眼桌上的螺钿椟,接着道:“给你那支玉簪,便是我自己所想。”

  “我知道!”岑镜抬着下巴,“赵哥在江西时就告诉我了。”

  “哼……”

  厉峥哼笑一声,“你俩关系倒好。”

  笔尖在岑镜右眼下只斜飞两笔,厉峥便站直了身子,“好了。”

  岑镜立时转头看向镜中,只见自己右眼下眼尾处,他两笔勾勒出一片花瓣的模样。花瓣尾往鬓角飞去,写意灵动,好似风一吹,便会蹭着她的脸颊飘走。

  “真好看!”

  岑镜照着镜子左右看,厉峥笑开,放下了毛笔。

  岑镜站起身,从榻上取过衣裳,而后对厉峥道:“你坐会儿,我去换衣裳。”

  厉峥依言在她梳妆台前坐下,摆弄起她桌上那些东西。待岑镜换好衣服出来,从螺钿椟中取出耳坠戴上,又取出那只狐狸玉簪簪上,一朵素色的缠花在发髻另一边点缀。

  打扮好后,岑镜从柜中取出给他新买的大帽,往他头上一戴,便一道往外走去。

  出门前,厉峥侧身弯腰,牵住了岑镜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与粗粝,岑镜反握紧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走出门去。

  岑齐贤在厨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正见岑镜和厉峥手牵手出现在院中,岑齐贤问道:“晌午回来吃饭吗?”

  岑镜道:“晌午不一定能回来,师父便莫管我们啦。”

  岑齐贤笑着应下,看着二人往外走去。头戴大帽,身着搭护的厉峥显得舒朗矜贵。头戴玉簪,身着藕色长袄的岑镜显得灵动又明媚。春风轻拂二人衣袂,在那双相握的手下交缠。岑齐贤不由笑开,当真是一对璧人。可惜荣娘子不曾看到……

  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厉峥时不时就会朝岑镜看去。他忽就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一些平常的日子,从前对他们来说就那般的难。上次同她这般走在街道上,还是江西去看庙会的那一日。

  二人一路来到之前买的那套三进的宅院外。

  这附近都是较大的宅院,街道上很安静。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岑镜不由驻足。这套宅院买了这么久,这还是他们头一回来。

  岑镜从袖中取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院门。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中的照壁映入眼帘。岑镜抬头看向厉峥,“你、我、师父……这套宅子对我们是不是太大了些?”

  厉峥失笑,将岑镜的手换到另一只手中,跟着揽住了她的肩。之前是想着会有孩子,未来还会有孙辈,所以才选了三进。现如今确实是有些大了。

  厉峥对岑镜道:“先进去瞧瞧。”

  这宅

  子闲置下来不久,并不破败,只是积了不少灰尘。经过一夏一冬没有人打理,院中到处是枯枝落叶,枯黄的杂草与新抽的嫩芽丛生。

  二人在院中转了好几圈,整个宅子的格局总算是在脑海中构出了图景。

  二人在三进院中主院的花园石椅上坐下,岑镜回忆着宅子的格局,对厉峥道:“整套宅子是中轴布局。宅门处是门厅,左右两间小室。小室连着更房、账房、并两间门房。进了门厅是一进院,左为会客厅,右为书房。一进院东院瞧着之前是家塾和藏书房,另一间当是先生居处。一进西苑是柴房、厨房、仓房。”

  岑镜抬着下巴继续回忆,“会客厅和书房中间是垂花门,进了垂花门是过道。垂花门正对仪门,进了仪门便是二进院。二进院连着仪门两排房,东西跨院,只有东跨院有房,西跨院是花园。仪门正对后堂门,过了后堂门又是过道走廊。后堂门正对后院门。进了后院门便是主院小楼。右边是暖阁,左边瞧着是通铺,当是近身伺候的家仆居处。东跨院是祠堂,西跨院瞧着应当是之前的老夫人居住。到时可以直接给师父住。三进院后头是后院,有个马厩,乃停放马车之处。”

  听着岑镜描述完整个宅子的格局,厉峥看向岑镜,道:“主家只有我们三人,那么多院子没什么必要。怎么整改,可有想法?”

  岑镜想了想,道:“三进院中的三个院子都得保留。主院我们俩住,西院给师父住。东院祠堂得留着,我们亲眷的牌位到时都请进去。一进院的厨房得留,东跨院的家塾则可以改成客院。咱俩虽然亲人少,但朋友多。至于二进院……我没什么想法。你呢?”

  说着,岑镜看向厉峥。

  厉峥看着岑镜想了想,而后眸中一亮,对岑镜道:“二进院全部改成花园吧?两条过道走廊都不要了,并入花园里。到时进了一进院的垂花门便是花园,通过花园便是我们的居所,如何?”

  “好!”

  岑镜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跟着补充道:“可以在花园里再修一间精巧的小室,我俩夏天去住。”

  说着,岑镜似是想起什么,眉微蹙,“只是这般大改修整的话,怕是需要很久,我们成亲得延至何时?”

  厉峥看着她笑道:“只有人手够多,便可换取时间。当时你的玉簪,我便是找了好几个匠人,日夜轮班。才能在保证质量的同时,赶在一个月内完工。这次我们还是多找人手,只有人够多,不过数月功夫。”

  “哦……”

  岑镜挑眉应下。拿钱换时间,相比之下,她还是抠搜了些。

  厉峥站起身,走到岑镜面前,朝她伸手,“快晌午了,我们去六必居吃饭。吃完饭后,咱们该看家用看家用,该找匠人找匠人。晚上回去后得先将花园的草图画出来。”

  岑镜将手递进他的手中,扬起脸一笑,同他携手一道往外走去。岑镜心知,接下来的日子,有得忙呢。

  二人去六必居吃了饭。待从六必居出来,厉峥便借着从前的人脉,找了京中知名的作头。作头手底下有山石匠、水木匠、花匠、瓦匠等所有工匠。家私则通过作头的介绍,一道同岑镜去看了几家木器行。

  这一日只定下了负责他们府中家私的木器行。并同作头商议,今晚回去他们二人先画出花园草图,明日约见工匠,去宅子里,按照实际情况一道商议。

  待二人回到家时,夜幕已临,岑齐贤已做好饭在厨房里温着。

  见他们二人回来,三人一道去厨房端饭,进了岑镜房间吃饭。

  边吃饭,岑镜边对岑齐贤道:“今日我俩去宅子里瞧过了,三进院的西院,应当是过去主家老夫人的居所。院中底子很好,院子里有暖阁和药房,到时候给师父住。”

  在一套三进的宅子里有一个自己的院子。这是大户人家主人家才有的资格。岑齐贤听着有些惶恐,他正欲开口推拒,怎料厉峥却抢过了话,对岑齐贤道:“你与岑镜的关系,早已非主仆,既是亲人亦是恩师。你若推拒,她怕是也不会安生。以后家中只有我们三人,师父且安心养老。”

  过去在岑镜的谎话连篇里,可是承认岑齐贤为祖父。纵是谎言,也可窥见她对岑齐贤打心底里的认可和依赖。

  岑镜听罢,立时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岑齐贤连连点头,表示认可极了厉峥的话。

  岑齐贤见此,眼眶微红,而后道:“老夫此生识得姑娘,当真一大幸事。”

  见他安然接受,岑镜立时笑开,低头吃饭。

  厉峥看向岑镜道:“今日木器行已订,明日要给付订金。”

  “嗯!”

  岑镜应下,继续伸手夹菜。

  看她这般,厉峥无奈失笑,伸手绕过去戳了下她的腰,道:“光应什么?给钱呀!”

  “啊?”

  岑镜看向厉峥。神色间流出一丝认真思考的神色。她不由抿住了唇。她的钱肯定不够,厉峥又被抄过家肯定没钱了。但是他今日敢这般计划那就是有钱。可是钱在哪里?她漏掉了什么?

  见她这般一副认真思考的神色,厉峥立时了然。

  他眼微眯,眼露些许埋怨,编排道:“我留给你的箱子,你莫不是没打开瞧过?”

  “哈哈……”

  岑镜立时笑开!就说她遗漏了什么!是赵长亭转交给她的那口箱子。那还真没打开瞧过。

  岑镜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厉峥道:“你等我去瞧瞧。”

  厉峥伸手按住岑镜的手,“吃完饭再去吧。”

  “哦!”

  岑镜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厉峥看了她一眼,边吃饭边编排道:“我给你的东西,居然看都不看。”

  岑齐贤在旁看着二人拌嘴,面上尽是笑意。岑镜瞥了厉峥一眼,道:“就不看呀。我当时想着,你若是出事,我就一辈子不打开。当时候你在天上瞧着,急死你!”

  厉峥重重失笑,肩头都有些跟着颤。虽然她放着大笔的银钱不用显得有些傻,但这份心,他还是很感动的!他比钱财要紧,是不是?

  待吃完饭,岑齐贤起身收拾碗筷,对二人道:“你们忙,我收拾。”

  二人应下。岑镜站起身,又和厉峥一道进了卧室。她取出钥匙,打开靠墙柜上的锁,而后将里头的箱子拖了出来。

  岑镜再次打开箱子上的锁,一下将箱子盖子推起。

  满满一箱子的银票、珠宝映入眼帘。岑镜一愣,诧异看向厉峥,“你……”

  厉峥靠着柜子站在一旁,正含笑看着她。这一刻,岑镜看着厉峥,忽地意识到,这是当初未来最不可控的境遇下,他对她未来生活的全部安排。他将全部身家都给了她。

  他当初就不怕他若是不在了,她拿着这些钱,未来给别的男人花吗?

  岑镜颔首,到底是红了眼眶。

  所幸他安然无恙。若他当真有事,有朝一日她打开这口箱子,便是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那个有他的过去。

  岑镜浅吸一气,手抓起一沓银票,问道:“有多少?”

  厉峥现在还有些蹲不下去,只能靠柜子站着。他对岑镜道:“之前总数当有三十多万两,三万两给了他们长亭三个,两万两均分给了其他兄弟们。五万两留在家里给抄家的人进国库。剩下的都在你这儿,约莫有二十多万。”

  岑镜抬眼看向厉峥,“几辈子也花不完。”

  若只说俸禄,他当初的从三品官职,定俸年三百一十二石米,折合白银一百五十多两。他做十年锦衣卫同知也才一千五百两。

  厉峥失笑,对岑镜道:“我并不热衷于敛财。京中那些高官,家产数百万之巨的比比皆是。之前听项州说,你爹家里抄出来的家产,约莫二百多万两。”

  岑镜静静地听着,忽觉有些差距,是普通人仅凭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巨大差距。

  岑镜整理着上头那些凌乱的银票,待清理掉最上头的一层,忽见一个木匣子,木匣子旁还有一个牌位。

  岑镜似是想到什么,放下手中银票,便将那个牌位拿了起来。看清上头字迹的刹那,岑镜正色,拿着牌位站起身。这是他姐姐的牌位。

  岑镜心间瞬时出现浓郁的愧疚,竟被她锁在箱子里这么久。她看向厉峥,“你姐姐的牌位也在,之前怎么不和赵哥说一声。”

  厉峥的目光落在沈杉的牌位,眸光晦暗一瞬。他复又看向岑镜道:“我哪知你会不打开?”

  “哎……”

  岑镜叹了一声,拿着他姐姐的牌位走了出去。

  厉峥的目光追着岑镜看过去,正见她走到外间靠墙的那一排柜子旁。她将柜子中央神龛上的小门拉开。里头正是她娘亲的牌位。岑镜将她娘亲的牌位挪了挪,将他姐姐的牌位也放了进去。岑镜将神龛里的香炉取出,又从旁边取了香,用火折子点燃,对着牌位三拜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岑镜回到卧室里,对厉峥道:“且先这般安排,等宅子修整好,都请回祠堂供奉。”

  厉峥应下,也出去上了炷香。

  待他回来时,岑镜已将和牌位放在一处的匣子取出。见她进来,岑镜指着放在柜上的匣子问道:“这是什么?”

  厉峥靠回柜子旁,顺手拿过桌上的匣子,而后将其打开。

  打开后,厉峥将其放回柜上,对岑镜道:“我最后一次见我阿姐,她说想给你些首饰。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她从教坊司带出来的,她让我拿去卖了,重新买几样首饰给你。我一直没来及去,等明日……”

  厉峥话未说完,却见岑

  镜站起身从匣子中取出一支发簪,而后摸索着同那支玉簪一道戴在了发髻上。忽就有一股酸涩冲上鼻腔,厉峥的话戛然而止,抿唇颔首,下颌线紧绷。

  岑镜摸着发间金簪,道:“我觉得不必卖,姐姐这几样首饰的式样,本身就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的话刚落下最后一个字,厉峥忽地起身抱住了她,双臂越收越紧。岑镜亦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紧窄的腰。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心间明白。他们二人心间,都有着许多再难以抚平的遗憾。她的娘亲,他的姐姐。她难育后嗣的身子,他听不清的右耳和满身疤痕。许是这世间的许多欢笑,本就是和着血泪一起咽下的。

  而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岑齐贤的声音,“姑娘郎君,你俩出来吃药。”

  厉峥放开岑镜站起身,眼眶微有些泛红。他看着岑镜笑道:“走。”

  二人一道走出卧室房门,正见两碗药冒着热气放在桌上。岑齐贤对岑镜道:“因着郎君重伤,你的药停了些时日,今儿开始续上。郎君的药今日出来时我只拿了一副,明日你们都拿过来。以后吃饭你俩就来这边吃,药我也就在这边煎了。”

  “好。”

  “嗯。”

  岑镜和厉峥同时出声应下,岑齐贤莞尔,眼露慈爱。

  二人在桌边坐下,岑镜双手抱住药碗,厉峥单手扶住药碗。本神色如常的二人,不经意间目光相触。他们看着彼此,似是同时想到什么,忽地齐齐笑开。

  他们二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离不开药,这本是一件令人心酸之事。可这件本该辛酸之事,却又因是两人一起,成了一件引人发笑的乐趣。

  吃完药后,岑镜将桌子擦干净,取了笔墨纸砚出来,拉着岑齐贤一起,围桌商量起了未来家里花园的草图。

  一直到亥时二刻,草图在三人的商量下大致完成。画完后,厉峥站起身,对岑齐贤道:“师父你抓紧歇着,我和岑镜过去了。我背上还得换药。”

  岑齐贤应下,边送二人出门,边道:“明早过来,吃完早饭喝完药再去忙。”

  走在铺满月色的巷子里,厉峥忽地叹道:“我都没在你家里住过。”

  岑镜眉微挑,看向他道:“那就按师父之前的安排,他暂时住去厨房,你住他屋里。”

  “呵……”

  厉峥轻笑,捏了捏岑镜的手,侧身在她耳畔道:“只有往前的可能,没有后退的道理。”

  说着,他揽住岑镜的腰,在她脸颊上重重一亲,力道大到岑镜都歪了身子。待松开她,厉峥在她耳畔道:“回家睡觉!”

  岑镜侧抬脚,踢了他一下。厉峥躲了下又靠近,揽着她往家中而去。

  余下的时日,厉峥和岑镜除了每日照旧喝药养身子,剩下的精力都投在了宅子上。那么大一套宅子,家私、置景、草木等等都得细细安排。

  二人每日就在三套宅子间来回往返,晨起去岑镜那边吃饭喝药,跟着出门去忙新宅子的事儿,晌午回来吃饭喝药,下午继续出门,傍晚再回来吃饭喝药,晚上又去厉峥那边一起挤在他那张小榻上入睡。

  就这般边休养边修整宅院,一直忙碌到二月底。厉峥背上的伤已不再担心崩开,基本已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三月初一这日晨起,岑镜自净室梳洗出来,却见厉峥不在屋里。她走出房间去找,刚拉开门,就见厉峥只穿着一件束袖贴里在院中练武。他没有用兵器,主以拳腿之功为主。

  岑镜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待厉峥发觉岑镜,停下动作走过来,“试了下,好像可以恢复每日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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