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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69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169章

  刚进房间,厉峥一旋身便将岑镜抵在了门旁的柜子上。粗重紊乱的气息伴随着他近乎啃咬的疯狂,在岑镜唇齿间攫取。他的手几乎是同时攀上岑镜腰侧的系带,指尖一勾将其拽开。

  岑镜的立领斜襟长袄、袄下的中衣,尽皆从肩头垂落,轻飘飘地落在柜子上。厉峥揽着岑镜腰身的手松开一瞬,跟着他那条湿透的中裤便跌落在地上,在地板上打出些许水渍。直到岑镜的主腰亦落在柜上的瞬间,厉峥再次将岑镜拦腰抱起,啃咬着她的脖颈,转身往里头走去。

  在他那张窄小的榻上,厉峥只重吻着她的唇,别的什么也没做。片刻,他松开她的唇,缓缓抬头望向她,细细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滴落。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微微俯身,在她唇角轻轻一吻。灼热凌乱的气息中,厉峥喉结滚动,在她唇边哑声问道:“这次没有迷药吧?”

  岑镜立时羞愤难忍,抬手往他脸上打去。只是她动作很轻,只指尖从他下颌处轻抚而过。她的脸愈发的红,细弱蚊声地娇蛮嗔道:“阴阳怪气的毛病改不掉了是不是?”

  虽逗弄了她一下,可她原本紧绷的身子,却也在拍他的这一巴掌中松弛下来。厉峥觉察到她的变化,呼吸一紧重重吻在了她的唇上……

  最后一缕火红的残阳躲过屋檐的遮挡,自窗扉的一角悄然钻入,轻轻洒落在门边矮柜上,岑镜凌乱堆叠的衣衫上。此时厨房炉灶里的柴火燃至鼎盛,方才烧上的那大锅的水,在剧烈的沸腾中蒸腾起满室氤氲又灼热的水汽。

  夜幕不知何时降临,那锅水在火焰上沸了好久。半锅水都成了水汽,逸散在满室满屋里。

  不知过了多久,灶中的柴火燃尽,只剩下些许闪着火星的苗子。那锅中剩下的水终于停止了沸腾,渐渐恢复平静。只氤氲的热气,依旧是如云如雾般逸散。

  巷子里传来不紧不慢的打更声,又似是偶有几声犬吠远远钻入耳中。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月渐悬起,如玉盘般悬于窗扉。

  厉峥和岑镜共躺在枕上,厉峥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唇间含着她的唇珠,绵长又温柔地久久亲吻。岑镜双臂搭在厉峥胸膛上,仰头合目回应着他的吻。修长的脖颈并光洁的后背共同在厉峥粗粝的掌心下勾出优美的弧度。

  如今屋里虽已无需燃烧炭火,但夜里还是有些凉。待觉察到她肩头的凉意,厉峥这才伸腿,将榻尾叠好的被子勾了起来,而后用膝盖送上来,将其拉开,盖在彼此身上。

  岑镜松开厉峥的唇,睁眼看他。

  黑暗中,他的面庞瞧得并不清晰。但她却能感觉到,他是看着她的,唇边还挂着笑意。岑镜低声打趣道:“腿长是好,拉被子都不用手。”

  黑暗中传来厉峥一声轻笑,他揽着岑镜的手臂复又紧了紧。他微微抬头,吻从她脸颊蜿蜒至耳畔,咬着她的耳骨道:“主要是不想出来。”

  这会儿缓了下来,岑镜这才迟迟又忆起之前他那句令人有些无地自容的话来。她指尖掐了下他的腰,问道:“你好生记仇。你若不抢我护身符,我何至于迷晕你。”

  厉峥笑出了声,他又枕回枕头上,对岑镜道:“当时是难过,但没记仇。刚才看你紧绷的厉害,怕你明日起来又浑身酸痛,才逗你一句。”

  听他提起当时在江西时,岑镜兀自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不由一声轻叹,莫怪上次在江西时第二日难受成那般。而且和今日的循序渐进相比,当时这坏东西约莫对她不好,不然她上次怎会受那般难忍的撕裂之痛?

  厉峥忽地念及初到江西时第二日,在香粉铺子里查案时的情形。她独自一人靠着墙边,坐在细雨中,唇色泛着白,眉宇间尽是倦怠疲惫。厉峥眉宇间的愧色清晰可见,他敛着岑镜鬓发,低头吻着她的脸颊,关怀问道:“今日如何?可有不是?”

  岑镜抿唇摇摇头,身子前倾往厉峥颈弯里缩了缩,回道:“初时有些,后来就不了。”

  她已不记得当初之事,全不知他们当时那夜如如何度过。亦不知第二日她怎就能难受成那般。但是今日,她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克制与爱重。

  从前她还好奇,不知那种时候他是什么样子。今日见着了。时而失焦的眼神,时而失控的低吟,时而经脉紧绷的战栗……这坏东西有时不刻意去做什么,反倒极挑弄人。

  岑镜忽地从厉峥的颈弯抬眼看向她,抿着笑低声道:“美人计那种法子,也只能对你用。”

  厉峥一下笑开,当初痛得他几欲肝肠寸断的经历,此刻回想怎就反而变得甜蜜起来?他拉起她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而后在她后背上一按,让她紧贴上来。胸膛上当即便觉绵软,格外舒适。

  从前看话本子,一直不明白怎么那些男人那般不济,轻而易举就落入美人计的圈套。经历过后就懂了,自己可是能上赶着往圈套里钻。他的掌心在岑镜腰间轻抚,哑声道:“日后美人计大可多些。”

  “哈哈……”

  岑镜在他颈弯中笑出声。岑镜从他颈弯中微微抬头,问道:“当初临湘阁那晚都发生了些什么,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

  对当时的事,她有很多疑问。按理来说她和厉峥很难中药,就算中药也会很快发觉。而且那药效就那么好吗?只喝一点就能滚上榻去?

  厉峥失笑,应了一声,跟她讲起当初的事。

  厉峥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尖轻点两下,对她道:“那日我们在县衙验完尸后,发现临湘阁非第一现场,于是便准备从临湘阁入手查起。长亭当时提前去了临湘阁审人,验完尸后我们便一道前往临湘阁。”

  “从县衙出来时,天刚蒙蒙黑。当时大家伙又是刚到江西,案子又得从临湘阁查起,所以我想着在临湘阁看供词,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厉峥眉微挑,接着道:“正好都没吃饭,便叫临湘阁准备晚饭。当时你跟着我进了房间,临湘阁的人想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送饭时茶水里加了东西。”

  岑镜好奇地问道:“我们没发觉茶味儿不对吗?”

  厉峥知道岑镜并不知晓风月场所的那些不成文的事儿,便道:“临湘阁那等规格销金窝,所用之物多为无色无味,以免影响客人饮酒饮茶的口感。所以没发现。”

  岑镜接着问道:“那药效很烈吗?我们喝点茶就那般受不住了?”往日喝茶都是慢慢喝啊,而且以她当时和厉峥的关系,她在他面前紧守规矩,就算喝茶,顶多也就抿几口。

  头顶传来厉峥一声哼笑,他垂眸看着她,编排笑道:“还不是怨你!”

  “我怎么了?“岑镜不解相问。

  想起当时的那些事,厉峥没忍住低低笑开,身子都有些颤。他掐了掐岑镜的腰,挑眉道:“想想你自己干的事。加重盐的粥,苦的发涩的茶,临睡还给我点提神醒脑香……哦,前往南昌前一晚,还哄我吃放坏的茶饼。”

  “哈哈哈……”岑镜朗声笑开,笑得肚子都有些痛。她于笑声中颤声问道:“可这同临湘阁那晚有何关系?”

  厉峥复又掐岑镜的腰,挑眉道:“那晚上了一道辣炒鲜笋。你为了作弄我一下,装着面不改色地吃。说京里吃不到这么鲜嫩的笋,还说一点不辣。我心想确实,京里鲜少有鲜笋,便想着尝尝。”

  “哈哈哈……明白,明白了。”岑镜笑声愈发爽朗,难怪后来带着王守拙从明月山下来,她说那菜太辣厉峥能气成那个样子,逼她吃了那么多。跟着就是她发现她那些小心思全露馅了。原是如此!

  厉峥垂眸看着她,亦是跟着笑。他佯装嗔道:“好笑吗?太辣了,吃完后我连着喝了四五杯茶。看你来气,我就离桌去看供词。跟着我便瞥见你也在那边桌上猛灌茶。当时我都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岑镜的笑声愈发的爽朗,她窝在厉峥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听着她的笑声,厉峥指尖复又在她腰间轻点。他啧了一声,眼微眯,道:“这就叫轮回不停,报应不爽。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从前次次成功,就那日伤敌八百,自损八千了吧?”

  岑镜连声笑得停不下,于笑声中颤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厉峥挑眉道:“然后药效起了。你大概是脑子也不好使了吧,就为着宜春县衙那个姓王的仵作和我吵了起来。”

  “啧……”厉峥挑眉评价道:“牙尖嘴利,好不厉害。”

  “哦!所以后来你放过了那个仵作!”岑镜恍然大悟,“我就说后来那几日,你跟我说话怎么那么阴阳怪气,原是我早早将你骂了一顿。”

  “是啊!”厉峥低头,在她额上泄愤似的重亲一下,接着挑眉道:“吵着吵着越贴越近。你晕了下没站稳,我拉了你一把,你撞进我怀里。我忽然就很想……跟着你就亲我脖子。”

  “咦!”

  岑镜立时蹙眉道:“难怪任何宴饮,你总强调不许用那些药,都把我变得不像我了。然后呢?”

  厉峥接着道:“我们这才发现不对劲。你率先发现茶有问题。我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想走来着,然后就被你拉住了。”

  说着,厉峥身子往下蹿了蹿,用额头将岑镜脑袋顶起,贴至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并低语落在她耳畔,“你扯我衣裳,拉我革带,手还往下抓……几次三番都没走成。”

  岑镜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气息又有些乱,解释道:“我猜想,我当时应该是怕你出去被人瞧见,会害我在诏狱待不下去。”

  “嗯……”

  厉峥亲吻她脸颊,道:“你应当是这般盘算的,我当时也猜到了。我当时想呀,这小姑娘当真厉害。分明是未嫁之女,但为了能保住这份差事,取舍竟是那般果断。”

  “然后呢?”岑镜接着问道。

  厉峥微微抬头,看向她,唇边出现笑意,“然后我问你,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你说留,我就留下了……”

  厉峥看着她,有意招惹她,接着道:“我们若是没有一次性喝下那么多茶,兴许不至于到那般地步。所以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怨你?”

  “哈哈……”岑镜讪讪笑开。

  若这般说的话,还真是怨她。可是……

  岑镜面露不解,她看向厉峥,问道:“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呀。”

  “什么?”厉峥抬眼问道。

  岑镜看向他,蹙着眉道:“我往日不是都和其他锦衣卫们一起吃饭吗?我何时同你吃过饭?那日我怎么会同你一起吃饭?”

  话音一落,厉峥立时笑开,脸埋进她的鬓发间。

  听起来笑声里还有点心虚的意味。岑镜当即了然,这里头怕是有事!她侧头看向厉峥,斜睨着他,问道:“说吧厉郎君!我怎会同你一起吃饭?”

  厉峥敛了笑意。合目抬头,双唇吻着她脸颊,含着她的耳骨,哑声低语道:“那是我头一回见你穿女装。那日去临湘阁前,我在县衙外等你,你提着灯跨出门栏,我就看到了你。我甚至还记得你那日穿了什么。花鸟纹的月白色马面裙,窄袖素色薄纱对穿交。还盘了发髻,只戴着一支兰花样式的绒花。未施粉黛,清丽脱俗。”

  他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那日你本是要出去和

  其他锦衣卫们一起吃饭。可你往外走时,如风轻动的裙摆拂过视线。我鬼使神差的开口,让你留下了。”

  “还有去滕王阁那日。”厉峥吻着她的耳骨,“我特意让你换女装,仅仅是因为,你穿着好看。”

  岑镜静静地听着,他灼热的气息混着吻和低语一起流连在她的耳畔。她心里一面编排着狗男人见色起意,一面却又因他当初不掺杂质的欣赏而感到心跳逐渐加速。

  耳畔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我们都是第一次,我仔细着不想在你面前露了怯,却也难免生疏。阿镜,对不起。当初我做得很不好,让你那般难受。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始终理解不了当初的自己,我怎么能……冷漠到那般地步?”

  厉峥的手臂将她越抱越紧,“让你施针,第二日的避子药。我始终忘不掉。哪怕到了现在,日日同你开心地在一起。可一旦想起这两件事,心间某处就会一阵生疼。我从不因我们未来没有孩子而感到遗憾。我放不下的是,我曾那般冷漠独断的对待你。给我最珍视的人,带去最大伤害的,竟是过去的我自己……”

  可偏生他的阿镜是那般的好。

  她会心疼他过去看不见自己的感受,会悲悯他因恐惧而试图掌控一切的可悲。但在心疼他的同时,她亦会坚守着她牢不可破的底线,不给他一丝一毫的侥幸。终让他完成了从工具到人的蜕变。

  她是那般的好。

  在他学会尊重,懂得如何去爱,不会再伤害她之后。她毫无芥蒂地原谅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接纳他回到她的身边,一如既往地爱他。

  厉峥腿微微曲起,将岑镜的双腿缠在了腿间。因珍视而来的吻,在她脸颊鬓发间流连。

  怕她觉得矫情,他从不敢说出口。

  他的阿镜,在他心中,宛若神女。

  她洞明世事,看得见他言行的全部利弊,亦看得见他言行背后的全部深渊。她知道他过去言行的不可原谅,所以坚守着牢不可破的底线。可她却又因看到他言行背后的深渊而心生无尽的悲悯。所以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决绝退出时带走的不是恨,而是对他的心疼。

  可若想做到这般,洞明世事的智慧,自剜腐肉的勇气,坚守信念的坚韧……缺一不可。

  离怨恨而见众生苦;见众生苦,缘不至而不度。便是神女。

  听着厉峥在耳畔的低语呢喃,岑镜取下搭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绕至他手臂下,手臂攀过去抱住了他后背。掌心里传来他背上伤痕凹凸不平的粗糙之感。温热的掌心从那些伤痕上抚过,带起厉峥心间阵阵战栗。

  岑镜微微侧头,与他鼻尖相碰,对他道:“你是武官,你有一身精湛的武艺,会一手漂亮的刀法。可是厉峥,十四岁之前。那刑部大牢的那几年,你背上留下那么多鞭痕。你为何不保护自己?是不想吗?”

  厉峥看向她,明白了她要说什么,眸色间闪过一丝动容。他顺着她的话,回答道:“精湛的武艺,漂亮的刀法,那时并不会。”

  “这就是了……”岑镜接着道:“人总是在一步步往前走。便是回到十岁那年,你依旧保不住家人,护不住自己。我也无法逃脱被软禁于郊外的命运。过去经历的伤害,会从心里消失吗?我想是不会的。我不能骗你说不曾介怀过。可是厉峥,过去的一切经历。伤害也好,幸福也罢。都是一块块铺在脚下的砖石。让我们一步步走到今日站立的位置。”

  说着,岑镜侧脸,贴上厉峥的脸颊,缓声对她道:“若是两年前,有人将如今的画面拿给我看。并且对我说:两年后的你日子会过得很好,为娘亲讨回了公道、拥有自由、拥有自己的宅院和积蓄,还有一位真正疼你敬你,见你神魂,与你同行的夫君。只是要拥有这些,你会经历很多很多的痛苦,你愿意吗?”

  听着岑镜的话,厉峥恍惚间似是明白什么,胸膛都开始跟着起伏。耳畔传来她的轻笑,“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不惜任何代价!”

  就像他之前所说,我们无法掌控这世上所有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当下,诚实的问自己的心,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厉峥骤然收力,将岑镜箍紧在了怀里。

  这次力气真的有些大,岑镜肋骨处隐隐作痛。她立时蹙眉,指尖忙拍厉峥肩头,“松开些松开些。”

  厉峥失笑,松开了些许。

  岑镜面上再复露出笑意,便是没有点灯,厉峥似乎也能看到她眸中晶亮的光。岑镜挑眉,对厉峥道:“所以!就算时光倒流,你当时那个样子,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你与其困着自己,不如多花时间想想,咱们的日子怎么过才能更开心。咱别苦大仇深地活着。”

  厉峥笑开,重声应下,“好!”

  厉峥正欲开口,却忽地被岑镜抢先一步打断,“欸?”

  岑镜看向他,蹙眉嗔道:“刚才不是在说我怎么会留下和你一起吃饭的事儿?你前脚不是还埋怨说怨我来着!险些被你这个坏东西绕过去。现在再看,是你见色起意惹出的祸端!”

  厉峥立时眼眸微睁,“天地良心!我是见色了,但我没起意!我岂是那般眼皮子浅的人?就是看你好看想多看几眼。”

  听他在耳边急急辩白,岑镜笑开,寻摸着道:“说来也是有趣。我因热穿了女装、厨子因此误会、你看我好看留我吃饭、我拿辣笋捉弄你……但凡那日这四件事有一样不发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不穿女装厨子就不会误会,厨子不误会说不准就不会下药,哪怕是前两件事发生了。可若是厉峥不留她吃饭,那就是他一个人中药不关她的事儿。就算她留下吃饭了,若是她捉弄他,喝的茶不多可能也会无事……这四件事,哪怕当天只发生一件,都是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可偏偏,这四件事凑一起发生,导向了那般意外的结果。岑镜忽地失笑,跟着道:“约莫是……缘分到了吧?哈哈……”

  这话厉峥爱听,他复又捏捏岑镜的腰,缓一眨眼,道:“你若是这般说的话,咱俩这缘分还能往前推推。”

  岑镜转眼看向他,好奇道:“怎么?”

  岑镜好奇的目光一直黏在他面上。跟着就见厉峥唇边勾起一个笑,眉宇间隐有些许得意之色。岑镜静静地看着他,旋即,就亲耳听着从他嘴里蹦出他此生说过,也是她生平听过,最离谱的一句话来。

  “我是我岳母,亲自选的女婿。”

  “哈?”

  岑镜蹙眉看着厉峥,一时哭笑不得。好半晌,她方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再离谱些。”

  谁料厉峥却正色下来,认真道:“我说真的!”

  这种离谱的话,他这一认真,显得更像在戏耍她。可他应当不会拿她娘开玩笑。岑镜头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随意敷衍道:“那你说说。”

  厉峥道:“岳母出事前,曾试图来北镇抚司找我。奈何没见到我,便被你爹抓了回去。晏道安得知岳母曾来找过我,留了心,将此事报给了我。我因此留意邵章台,才去了趟义庄,遇见了你。”

  岑镜听罢,气息于一瞬间凝滞。

  她并不知晓她娘亲生前那两日经历了什么。此刻听他补全些许碎片,在震惊于义庄相遇还有这段内情的同时,竟发觉无从反驳他那个离谱的结论。

  听着岑镜没了话,厉峥唇边复又勾起笑意,问道:“所以,我是不是我岳母亲自选的女婿?”

  “呵……”

  岑镜无言以对。无从反驳,亦无从认可。

  厉峥接着道:“你离了家,没吃一日在外流落的苦,就被我带了回去。可见岳母生怕你吃苦,冥冥中安排我去照看你。”

  越说越离谱!

  她这是头回见着他用堪比查案的严谨推理,来试图证明一个如此离谱的结论。更关键的是,竟还真被他推得严丝合缝。

  岑镜唇边出现笑意,纵知离谱,可这个离谱的结论,却是让人听了如此的想要相信。似是弥补了娘亲无法见着她成亲的遗憾。

  岑镜轻抬腿,膝盖撞了厉峥一下,打趣嗔道:“左一个岳母右一个岳母,我们还没成亲呢。”

  厉峥眼睛一抬,正色反驳道:“论夫妻之实,去年五月我们便已是夫妻!”

  听他又提起去年,岑镜似是又想到什么。她的指尖快速轻抚两下他背上的疤痕,扬起笑脸,跟着细声问道:“然后呢?临湘阁,然后还发生什么?”

  厉峥哑声张了张嘴,道:“之后就是让你施……”

  “不是!”岑镜打断他,声音愈发细弱蚊声,还带着些许嗔他没听懂的撒娇意味,“我不是问这个然后……”

  “那是?哦……”厉峥恍然,唇边出现笑意,眸色于瞬息间晦暗。

  厉峥伸手将她的手臂从背后取过来,挑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二人食指上的玉戒亦交缠在一处。他侧抬头,绕过岑镜鼻尖,与她唇峰相碰,哑声问道:“你想听细节?”

  岑镜感觉脸颊又有些烧,低声解释道:“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很好奇。”

  厉峥上身抬起些许,拉起她与他相扣的那只手,按在了她鬓边的枕上。借着窗户里照进来的隐约月色,厉峥的目光在岑镜面上流连,而后道:“我们在一起很久。戌时至临湘阁,到你离开时丑时已过。至于更多细节……”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对岑镜道:“你先回答我几个别的问题。”

  “什么?”岑镜好奇地问道。

  厉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现下如何,身上可有哪里疼?”

  岑镜摇摇头,“没有。”

  厉峥又问道:“之前女医官可有说过,同房频次对你身子恢复的影响?”

  岑镜眨眨眼,面上飞过一片霞色,如实道:“未曾提过。只提过一句,说这方面……让我最好养两个月再有。十一月至今,都快五个月了。”

  厉峥接着问道:“方才结束后呢?身中……可有不适?”

  “方才说了呀。”岑镜重复道:“只初时有些疼,之后便好了。”

  岑镜不解,“反复问这些做什么?”

  厉峥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忽地翻身,撑在了岑镜身上。他松开岑镜的手,指背轻抚过岑镜脸颊,“大概是因为……”

  他缓缓俯身,凑到岑镜耳畔,哑声道:“喂饱我不是件容易的事。”

  短短一句话,瞬时便如星火跌入柳絮丛中一般点燃岑镜全身,未来及反应,灼热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岑镜骤然侧头躲开,急急道:“等一下等一下!”

  厉峥眼露诧异,“怎么?”

  莫不是他做得还是差点意思,她不想了?

  怎料未及他再问,眼前的岑镜却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了些。岑镜贴着他的唇边,低而轻的声音里,既有调笑却也夹杂着些许真实的担忧,悄然问道:“方才、方才你这榻响得也太厉害了些,再来会塌吗?”

  厉峥这榻本就是只容一人的小榻,方才“吱呀”作响,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便会垮塌。她真的有些担

  心会塌掉。

  眼前的岑镜,那勾芡在羞赧里的真切忧心,可爱又单纯。宛如一只小猫爪在厉峥心上挠。厉峥重声失笑,双臂绕至她背后将她抱紧,单手扣住了她的肩。

  厉峥的唇峰在她唇边似碰非碰,哑声低语道:“应当……能撑到明日早上吧?”看着眼前的岑镜,周身的血液似是再次换成了滚烫的岩浆。这一刻他忽就觉得,莫说拆榻,拆骨都可。

  岑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时限,眼眸微睁,诧异道:“明日早……”

  话未说完,厉峥忽地呼吸一紧,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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