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偷情
没想过偷情这般胆战心惊。
林菀顿觉诧异:“你难道在酸霍侯?”
她长长叹气, 实在无奈:“我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他不过是闲得慌,总爱找我麻烦!我都快烦死他了!”
驿站不算大, 客房是三层楼阁,那些禁卫在前面检查完马厩,大声回报:“禀君侯,马厩没有异常!许是路过的野犬惊了马!”他们的声音绕过客房,遥遥传来。
后院里,不时有小厮和仆婢路过。听得清晰的脚步声就响在院子里,与他们只隔一堆草垛。林菀的心几乎悬在了嗓子里。万一谁走进草垛里一瞧,就能看到她和宋湜面色红润地抱在一起……
想过偷情, 没想过偷情这般胆战心惊啊!
林菀推他揽住自己腰间的手, 压着极低的嗓音急道:“快放开, 有人进来怎么办?”
“禁卫一到驿站就喂过马,此刻不会有人来草垛。”宋湜仍是不放手, 只低声解释了几句, “野犬进了马厩,他们且得忙活一阵。”
“宋湜!你的聪明才智,不是让你找空隙来与我亲热的!”林菀又推他胸口, 却发现他的瞳眸愈发晦暗阴沉。
“只要阿菀说, 心里只有我。我便收敛。”宋湜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只将不满暗藏在后,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执着。
“好好好,”为了快些出去,林菀只好哄他,“我心中装得都是宋郎。”
“是只有我。”宋湜却刻意强调了一遍,只有,这两个字。
林菀只好补充:“我心里只有宋郎。”她也依言强调了一遍, 只有。
宋湜终于心满意足了。他瞳中的晦暗之色渐渐散开,化作温暖和曦的春风,在眼梢浮起浅笑,他拿开她抵在胸前的手,将她摁入怀中。温润如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我心里,也只有阿菀。”
林菀侧首倚在他胸前,听他的重重心跳传入耳中。
她忽然意识到,宋湜好像很在意,他是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此刻他紧抱着她的背,又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感觉,他还在生气,只是拼命克制着。
是不是……该哄哄他……
林菀伸手揽住他脖颈,踮脚在他耳旁软声唤道:“宋郎。”
宋湜的心当即酥麻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下腹一瞬腾起的冲动,俯首埋在她发髻旁,深深嗅闻。
“宋郎,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到了登郡,我们再找个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处,再好好说话,好不好?”林菀声音软糯得像拉丝的蜜糖,宋湜却半晌不语。
“宋郎?”她不禁疑惑。
“只是说话而已?”宋湜终于反问,呼吸却已急促起来。
阵阵热气拂过耳旁,钻进脖颈,撩得林菀颈侧发痒。
她轻轻一笑:“难道宋郎过去清心寡欲了太久,眼下终于尝了些荤腥滋味,就念念不忘了?”
宋湜偏头,一口含住她耳垂轻吮着,又呢喃道:“都是阿菀教得好。”
林菀耳根滚烫起来。
他这句话明明很寻常,在她听起来,怎就那么像一句浑话。
偏就是他清雅如玉的声音,端正地说着浑话,顷刻便撩得她心如火烧。腿间影影绰绰地钻出一股痒意,慢慢越爬越高,越爬越高,与颈侧痒意两相交汇,教她难受起来……
林菀抱住他脖颈,情不自禁地在他怀里磨蹭:“都怪宋郎是个好学生,学什么都举一反三。”
宋湜喉中漏出了一声低喘,又迅速消弭于无形。他抬起腿,将她乱动的双腿固定:“阿菀,别动。”
虽被箍在他怀里,林菀毕竟还留着一丝紧张,克制住自己,不要继续放纵下去。她轻轻喘息着,不敢再乱动,免得再继续下去,他们轻易收不了场。
“是宋郎先勾的我,却怪起我来了。”林菀软声嗔怪。
对宋湜而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倚在他怀里。她的清甜淡香,她的软声糯语,都无时无刻在撩拨着他的心弦。
林菀忽然发觉,紧挨身下的地方,出现一条明显的形状。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一刹那,她整个人犹如火烧般烫起来了。
“我得走了!”林菀忙又推他。
“再抱一会儿,”宋湜仍不放手,只埋首在她颈窝,在她背后紧捏着手,哑声道,“阿菀,别动,就一会儿。”
“好吧……”
被那样触碰着,林菀自己也不好受,连嘴唇都愈发干涩起来。
“宋郎,都说了这里不是地方,待到登郡,我们再找……”她刚开口说了几句,便觉触感越发清晰起来,她连忙闭了嘴。
“到时,阿菀会再教我一些什么?”宋湜压着粗气,依旧嘶哑地问道。
林菀再也不敢胡说八道撩拨他了,免得他迟迟不放过自己。
她飞速思量一番,只迅速说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说着,林菀吁出一口气,静静倚在他怀里,无奈望着旁边的干草枝叶。
为何她轻易便被宋湜撩出火来?
又不敢做出点什么,就怕院里不时经过的人发现。
被他紧抱着,却只能在他颈边小心翼翼地蹭,又不能教她吃饱,无异于扬汤止沸,真叫急死人了。
他又这幅样子,消下去了才好出去见人。
于是,两人抱在一起,俱是煎熬。
林菀始终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好不容易等到他消了些,她面色也不再那么红了。趁他不注意,她迅速推开他,转身奔至草垛缝隙入口,谨慎往外探看。
宋湜怀中骤然一空,失落之余,他也只能无奈瞧她。
“现在没人,”林菀回头迅速低语,“我走了!晚膳应该快备好了,我得去楼上照看!你待会儿再出来,别被人瞧见!”
说罢,她赶紧提起裙摆,飞快钻了出去。
尽管院里空无一人,她的心却咚咚直跳,快要跃出嗓子眼来!
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偷情了!
待林菀回到后院厨房里时,果然见晚膳菜肴已快备好。她忙又吩咐仆婢依次端去楼上。见厨房里的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方才不见了,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待林菀捧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蒸肉上楼时,正好撞见宋湜也在上楼。
此刻,他已然恢复往日那般清正气度。从楼上下来的婢子见到他,连忙退后让开,恭敬施礼:“见过宋中丞。”
宋湜轻轻颔首,迈步走过。下一刻,他却垂眸瞧见了林菀。
林菀抬头瞧着他,见他望向自己,连忙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身边,还有楼梯上,好几个仆婢都在呢!
他能不能别这么直直盯着自己啊!
林菀脸颊不禁又是一烧。
眼下他在别人面前,是这副眉目如霜的清冷姿容。谁能想得到,就在一刻之前,他还抱着她,压着喘息情难自已……
啊!不能再往下想了!
林菀迅速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低头捧着蒸肉,疾步上楼。待她来到楼梯拐弯处,见上面已经空无一人。
——
晚膳时分,太子和邹妙、宋湜在顶楼厢房用膳,一众禁卫都在大堂,剩下仆婢都在厢房外听候差遣。林菀亦不例外。这时,一名东宫内侍走到她身边,低语道:“林宫令,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菀认得这名内侍。他姓赵,一贯伺候在太子身边。许多年前,她随殿下进宫,那时他就在了。先前在云栖苑雅集时,也是他陪着太子。
太子醉酒小寐,被她唤醒时,也就是这位赵内侍,帮忙开口留太子在云栖苑过夜。那时,林菀便觉得这位赵内侍,也是长公主殿下的人。
果然,此刻他开口相邀,林菀依言应下。他却不说话,只在前走着引她下楼,一直出了后院院门。
又到了方才霍衍把她拉来的地方。
此刻,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下来。外面的树林黑黢黢地一团,林菀瞥了一眼,只觉像一团黑色深渊一般,令人害怕。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浮起笑意:“赵内侍特意唤我至此,所为何事?”
“林宫令,一路辛苦。”赵内侍笑吟吟地说道,“本来不欲相扰,是长公主殿下传信嘱咐咱家,找个机会询问宫令。进宫一月,可探到什么消息了?”
“呃,”林苑心下了然。
他果然是殿下的人!
她忙应道:“据我观察,太子非常尊敬宋中丞这位师长。至于他们是否有其它关系,我还不曾发现。”
“太子殿下这边,一向由咱家留意。殿下问的是,林宫令在宋中丞那边,可探到什么异常?”
“唔,宋中丞也很关爱太子殿下,还细心嘱咐太子殿下,慎重对待石经一事。至于其它,哦对!我曾听他说起,登郡豪族云集,书院众多,还有许多刻石工匠。我猜,宋中丞可能建议太子殿下,把石经留在登郡凿刻。”林菀自然说起,之前问到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赵内侍起先还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他有些不耐烦:“这些事情,殿下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暂时没有。我才进东宫一个月。您在东宫服侍多年,不也没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得劳烦殿下再派我来。您说是不是?”林菀笑道。
赵内侍噎住,又换出谄媚笑容:“林宫令真会开玩笑。咱们以后都在东宫为殿下办事,自当互相扶持。对了,殿下传信来,是对你我传有新令。”
“请讲。”林菀面色肃然起来。
“太子驾临登郡,将由宋氏接驾。下榻宋宅期间,太子所做之事,所见之人,所说之话,事无巨细报于殿下,这个自然由咱家负责。林宫令就负责在宋宅里探听清楚,殿下交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