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遇刺
单纯的宋郎,被她教坏了。
林菀羽睫震颤, 久久没有回应。
就算平日她再能说会道,无论真情假意都能脱口而出。但此刻, 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轻易出口。
一旦说出来,就是沉甸甸的真心,不能辜负。
有那么一瞬间,她当真相信,这是宋湜的真心话。
只是……
可惜她从不是懵懂的豆蔻少女。
他当真不在意其它了?当真只要与她做夫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又如何跨越?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无从说起。
林菀此时不想用戏言敷衍,遂都化作沉默。
宋湜见她久久不语, 眸色不由得忐忑起来。
他正待要开口说话时, 只听外面骤然传来无数道羽箭破空之声!
紧接着, 骏马厉声嘶鸣!
禁卫骑兵抽剑断喝!
“有刺客!”
“刺客在树林里!”
“保护太子!”
驾车内侍惊恐高呼!
“有人中箭了!”
“快躲起来!”
“马受惊了!控制不住!”
变故骤生!
林菀惊愕抬头,惊觉马车往前疾驰起来!与此同时, 车厢外壁不时“砰”“砰”直响, 似是中箭声响!
有人在刺杀太子!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这个念头,背后惊起一阵冷汗!四肢顿时僵硬如石!
然而马车疾驰,车厢摇晃不停!林菀迅速回神, 连忙扶住车壁, 稳住身子。这种事情,她从没遇到过啊!林菀无措地看向宋湜。他的面色竟一如既往地平静沉稳。
宋湜轻轻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回头捉住林菀的手,温言道:“外面正经过一片树林,刺客埋伏在林子里,禁卫去追了。两驾车的马都受了惊。待它们跑累了,会自行停下。”
突然, 车厢猛然颠簸了一下,似是压到了一块石头。
“啊!”林菀身子一歪。宋湜飞快伸手,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他的温热怀抱,总能令她迅速心安。林菀任他抱着,轻轻“嗯”了一声。车厢依旧摇晃颠簸,心头的慌张却消散了许多。
宋湜微微弯眼,俯首挨着她的头,轻声道:“阿菀终于理我了。”
林菀震惊地抬头看他:“等等,太子遇刺了!你却在关心我理不理你?”
“我已看过,刺客只在远处放箭,太子无碍。但阿菀不理我才是大事。”宋湜温声应道。
林菀彻底无语。
虽然听他一席话,心中恐惧已消除了大半。
但……更不想理他了!
她鼓了鼓腮帮,转身趴在他腿上,不说话了。
半晌,驾车的马匹终于跑累,又在车夫操控下,彻底停下。
很快,外面马蹄阵响,数名禁卫追上,高声询问:“殿下、宋中丞可安好?”
林菀登时直起身子,悄然打开车帘。外面依然是去时经过的县郊树林。马车行走的官道穿林而过。道边树林幽深得不见尽头,枯草丛生,比人还高。果然是适合埋伏的地方。而且就算禁卫去追,树林里草深难行,只怕也要弃马徒步。不知能不能追上刺客。
正想着,前方远远传来太子的声音:“无碍。”
看来另外一驾车也停下来了。
林菀松了口气。阿妙与太子在一块儿,应该也无碍。她放下车帘。
宋湜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我下去片刻。”
林菀回头望他,轻轻点头。
却见宋湜原本春风和曦的眉目,刹那冷峻如霜。顷刻间,简直判若两人。林菀一怔,目送他推门下车了。
很快,外面遥遥传来霍衍的声音:“启禀殿下,臣已派人去追刺客。估计有对方十多人,他们已往树林深处窜逃。”
“车队可有伤亡?”是宋湜的声音。
“两名内侍中箭受伤,其他人无碍。”
“殿下,天色已晚,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返程回城吧。”宋湜恭敬说道。
“允。”
“靖襄侯,还请派人快马回城通报郡守,让官府加派衙吏,前来相助搜寻刺客。”宋湜又道。
霍衍骑在马上,不屑地看向宋湜。还没说话,却听太子又道:“允。”霍衍重重吁了口气,才抱拳应了声:“听凭殿下吩咐。”他旋即扬起缰绳掉转马头,走到后方几名禁卫前,沉声吩咐起来。
宋湜与太子又说了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林菀再也没听见。
不过很快,宋湜便返回了马车。
一上车,他看到林菀,顷刻挂起淡淡笑意,坐到她身旁。
“没事吧?”林菀担忧地问他。
宋湜笑意更浓了一些,再次捏紧她的手,温声道:“没事。”
车队再次启程。
待回到宋府,林菀便扶着邹妙匆匆回到客院。而宋湜则带太子去了他住的院子。
一进屋,阿妙惊魂未定,拖着林菀诉说方才经历。还道太子小小年纪,却处变不惊,一直抱着她安慰。幸好最终虚惊一场。
最后,阿妙拍了拍胸脯,后怕道:“幸亏返程时,我与宋中丞换了车驾。否则我俩同乘,许是要担心一路了。”
林菀本在倒茶,忽然动作一顿:“还真是。”
茶杯满了,她放下茶壶,将杯子往阿妙方向推了推:“喝口茶,压压惊。”
——
直到深夜,林菀已服侍阿妙入睡,又听房门响起。
打开门,外面仍是昨夜来敲门的小厮。他恭敬施礼,依然说道:“林娘子,我家郎君请你过去一叙。”
“好。”林菀回头看了一眼,迈出房门,轻轻合上。
然而今夜,她却见隔壁屋里黑灯瞎火。太子和东宫内侍竟到现在还没回来。
见她面色疑惑,小厮说道:“太子殿下已换至别院下榻,府中抽调了更多人手过去。今日太晚,邹孺子已然入睡,便未叨扰。明日一早,还请一道搬去别院。”
“哦,”林菀轻轻点头。
两人再次来到昨夜的那座大院。走进院里,穿过两重小门,内院依旧是灯火通明。不过这次,小厮把林菀带到了另外一间房门外。
“郎君,林娘子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宋湜的声音。
小厮打开门,林菀又如昨夜那般脱履入内,门亦在身后关上了。
这次的屋子,应是宋湜的卧房。屋里最深处置有卧榻,被一扇四联木座屏风隔开。外间仍是整墙书架,堆满简册。林菀见怪不怪了。好歹这边书架旁有座博山香炉,高台单脚,缭绕云气围着层峦叠嶂,里面雕刻着山水异兽。
宋湜正站在书架旁,拿着一卷简册。
听到她进门,他抬眸望来,落满星晖的清淡眉眼,刹那璀璨起来。
林菀走近,目光落在前方屏风上,只见上面写着严正工整的隶书:忠义孝悌,仁德守礼,勤学自省,克己修身。
是她一看都要头晕的文字。
瞥见她的目光,宋湜放下简册,解释道:“是我八岁书法小成时,题书于此,用于每日省身,屏风两侧都有。这间屋里,还是我十二岁离家时的布置。”
她不懂书法。但仔细看,这些字果然略带一些稚气。
忽然,宋湜在背后抱住她,俯首嗅起她的头发。
林菀轻轻蹙眉,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你怎么老闻我头发?”她的目光扫过屏风,掠过“忠义孝悌”四字。
宋湜抱着她,认真答道:“阿菀好香,我好喜欢。”
林菀又有点不想理他了……
“呀!”忽然,她忽被宋湜一把抱起,走了几步,被放到屏风背后的榻上,又被压进松软的褥被里。
宋湜俯身吻她,从她的唇瓣一路到她的脖颈。呼吸很快短促起来,他微微抬身,如待珍宝一般,温柔解着她的层层衣衫,直至露出胭脂色的抱腹小衣。
他喉头轻滚,再次俯身。
林菀难耐一哼,侧过头,指尖抠进他的肩背。
视线无意间划过“仁德守礼”四字。她竟彻底忘了,今夜过来,本要问他刺客找到没有的。
她也不想,一与他见面就如此卿卿我我。可好像无论聊起什么,说几句话之后,都会腻到一起。仿佛他只有抱抱她,亲亲她,才能心满意足。
真是没救了……
初十那日,在马车上被他尝过一回鲜。他竟食髓知味,昨夜又反复光顾。还把之前学的本事发扬光大,变着法吮咬,吃了许久。
她咬紧唇瓣,难以自持地吟哼。
怎觉得没等吃掉他,自己却快被这男人吃了个干净。
而更没救的是,自己竟然甘之如饴。也想与他腻在一起,也才教心满意足。
半晌,宋湜终于餍足,抬头温情脉脉地注视她,又凑到她耳畔问道:“阿菀可觉满意?”
林菀脸颊一烫,羞红如含苞待放的春桃。
当初那个单纯的宋郎,被她教坏了……
宋湜问话时,耳根红如滴血,目光却满是期待,仿佛一位诚挚学子正等待夫子指导课业。他身侧,屏风上的“勤学自省”四字,映入她的眼角余光。
林菀眨了眨眼,推他躺在榻上,又顺势翻身坐到他腰上,伏身倚在他胸口。当软绵与硬实紧密熨帖,宋湜瞳仁一缩,呼吸旋即粗重。
她眼波流转,在他耳旁呵气如兰:“还想要。”
软糯的嗓音,让灵魂颤栗。
宋湜直直盯着她,浓黑瞳仁似要把她吞噬。
被他目光一烫,林菀有些心虚,俯身倚到他颈窝旁,视线恰好落到榻边屏风上的“克己修身”。
其实,她心里也偷偷在紧张。这些举动都是她照猫画虎,有样学样罢了。两人紧挨的某处,触感越发清晰。她不自在地轻摆腰肢,却被他猛然掐住。一双大掌狠狠捏住腰间半围,她无法再动。
“你捏疼我了,”林菀软声嘟囔,抬起湿漉漉的杏眼瞧他。
宋湜滚动喉结,不知在叹息,还是在喘息:“阿菀。”
满眸清晖,化作一团炽焰,却与克制互相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