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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玉 第93章 不舍

渚舟 · 历史架空 · 407 KB · 2026-03-24 17:19:29

第93章 不舍

  说些夫妻间的私密之语。

  林菀盯着宋湜认认真真吃完一碗饭, 心里才踏实了些。可望着他的脸,她又忍不住轻轻叹气。

  “怎么了?”宋湜放下筷子, 看向她。

  “你瘦了好多。”她伸出手,指尖描摹过他清减的脸颊,眸里漾开心疼,“不行,你得再吃一碗。”

  “真的饱了。”宋湜握住她的手,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林菀撇了撇嘴:“今日是我盯着,你才肯好好吃饭。回头你一忙起来,定又把身体抛在脑后。”

  她想了想, 忽然伸出小指, 勾住他的右手小指:“这样, 你现在需得与我立个誓。”

  宋湜任由她勾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待你回府, 身边多放几个信得过的人。”她认真说道, “别总思虑到深夜,让他们提醒你按时用饭,按时就寝。”

  “嗯。”宋湜应着, 视线依然黏着她。

  林菀仍觉不够, 蹙眉思忖片刻,又道:“如今你成了那边的眼中钉。这次诬你入狱不成,保不准绣衣使还会使出更阴损的招数。先武帝特许他们持剑诛恶,能先斩后奏的!”

  说到此处,她心头猛地一揪,勾着他小指的手不自觉收紧:“你定要多寻些可靠的护卫,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变得像阿母一般絮叨了?

  原来, 真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时,便会生出万般牵挂,只恨不能事事为他周全,才有了这说不完的叮嘱。

  她抬眼等他的回应,却见宋湜喉结轻滚,望着她,半晌没出声。

  “怎么了?”她疑惑眨眼。

  宋湜忽然牵过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他抱得极紧,林菀几乎要喘不过气。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推开些。男人却像座铁铸的山,箍着她纹丝不动。

  “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林菀靠在他胸前问道。

  宋湜将脸埋在她颈侧,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不想回去。想和阿菀一直待在一处。”

  林菀顿觉好笑又无奈:“宋郎怎说起这般孩子气的话?”

  “想听阿菀每日催我用饭,催我就寝。”他的声音低沉清透,像玉磬轻振,却带着浓浓依恋。

  他一向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怎会不知没法长久留在此处的道理?可此刻,他竟不管不顾,对她说着这般稚气又黏人的话语。

  林菀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一时听得心尖发软,又酸又疼。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道:“总有一日,我要把宋郎的耳朵都唠叨出茧子来。到那时,你可不许嫌我烦。”

  宋湜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闭上眼睛。

  林菀忽然意识到,他对自己,竟如此在意,甚至患得患失。当她从他身上汲取越来越多安全感的同时,他也需要她,给出更多确定的回应,去填满心底不安。

  所以,从前那般犹豫不决的态度,无疑是在反复折磨他。

  想到这,林菀的心又软了几分,还添了几分愧疚。看在他才出狱,身上还带伤的份上,她决定今日大发善心,再好生安慰他一番。

  于是她微微仰脸,柔软的唇瓣啄吻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的清冽皂香。

  “我也想跟宋郎待在一起的。”林菀贴着他耳边悄悄说,“第一次看见宋郎画像时,我便看怔了神。”

  宋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第一眼见到宋郎本人,又差点走了魂。后来你搬来永年巷,我在二楼偷偷看你,心里就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就想把你这身衣裳脱下来。”

  毫不掩饰的的真心话,让宋湜的脖颈肌肤透出淡淡粉色。林菀贴着他,还能听到他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她轻轻一笑,继续道:“云栖苑雅集之后,我便总想见你,想同你说话,想试探你还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扫过他颈侧:“去过兰台,我便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开你了。”

  宋湜偏过头,低低咳嗽了一声,那红晕已漫到耳后。

  林菀趁机环紧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颈窝,像只小猫般轻轻蹭着:“宋郎,今日我把所有心里话,都倒给你了。你可都听明白了?”

  她茸茸的鬓发与软糯的嗓音交织在一起,重重拨动了宋湜的心弦。听到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双手一提,将她抱到腿上,俯首便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半晌哑声道:“我知道。”与此同时,他温热的大手已悄然探入她的衣襟。

  粗粝的指腹带来一阵熟悉的战栗,酥麻痒意瞬间蔓延开来。林菀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昂起纤长脖颈,向后靠进他怀里。

  “你又来……”她语带嗔怪,但被他一撩,身子却轻易软了下来。

  宋湜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薄唇贴着她耳廓:“我还知道,阿菀喜欢这样。”

  “嗯……”林菀脸颊酡红,转身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不行,再这般沉溺下去,怕是又要被他吃干抹净。

  可是……可是……

  好舒服……

  “遇到阿菀之后,我才识得人间诸多乐事。”宋湜继续在她耳畔低语,声音里盛满诱惑。

  怎么回事……从何时起,这位端方如玉的君子,竟成了勾她一再堕落的祸首?

  林菀抑制不住地发出细碎吟哼,烫着脸小声嘟囔:“以前在云栖苑听仆妇们闲聊,说女子这处……婚后若得郎君时常疼爱,还能再长大些呢。”

  从前听来面不改色的虎狼之词,如今说给宋郎,她竟也没那么害臊了。

  “阿菀处处都生得甚好。”如今的宋湜接起话来,竟也一派坦然。他轻吻着她的鬓发,又低声道:“不过……比起最初,似乎确实大了些。”

  说话间,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碾过。林菀浑身一颤,本想轻嗤一句,可溢出口的声音却软得不成音调。

  其实,方才用饭时,她脑海里已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想与他商议。可吃着吃着,便被他捞进了怀里。此刻,她的手也不听使唤地滑进他的衣襟,贴在紧实温热的胸腹薄肌上,贪恋地一遍遍描摹。

  宋湜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刚把手往下挪,却被林菀一把按住。

  “不行……下面……真的不行了……”她并拢双腿,脸泛羞意,虽然又隐隐泛起空虚,但今日实在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再来……怕是要肿了……”

  宋湜心中一荡,忽觉一阵酥麻窜遍全身。

  他的阿菀,从未像今日这般,对他全然敞开心扉。这般依恋着他。他也从未如此真切觉得,她是他的妻。能与她这般静静相拥,说些夫妻间才能说的私密之语,当真是世间至美之事。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林菀倚在宋湜怀中,目光所及之处,紫藤花架的影子,不知何时已被斜阳拉得老长。

  她恍然惊觉,时光竟溜走得这样快!

  “我只告了白日的假,须在宫门落锁前回去……”尽管有万般不舍,林菀终究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宋湜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声音里压着一丝颤意:“嗯。”

  不想分开……

  还想被他抱,被他亲吻……

  也想再摸摸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就这样靠在他怀里,不想管外间烦忧……

  可看着地上越拉越长的影子,林菀终于拿出了此生最大的毅力,将手从他衣襟里抽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正色问道:“你们可查到,绣衣使逾越皇权特许之外的罪行?”

  宋湜神色一凛,眼中恢复清明:“有。”

  “可有实据?”林菀追问。

  宋湜沉吟片刻,低声道:“十年前,张砺接我母亲与姜侯来梁城,途中客船突遇风浪倾覆,除他与几名绣衣使外,其余船客与船工……无一生还。”

  林菀倒吸一口凉气:“那船难是人为的?”

  “嗯。”宋湜颔首,“我几经周折,寻到当年他一名因私怨离去的下属。此人已答应作证,并录下了口供。”

  “太好了!”林菀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眼中燃起亮光。

  “此外,过往十多年,绣衣使一直暗中庇护岳怀之一党卖官鬻爵,操纵策试。此案有岳怀之姊兄的亲笔供词为证。”

  林菀微微睁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十年前的清晨,兄长伏于街边的模糊身影掠过眼前,她咬牙道:“当真该死!”

  宋湜眸中锐光一闪:“张砺一众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最近一桩,便是阿菀所说的,意图毒害太子。我们正在追查毒药来源,及其如何落入张砺之手的过程。”

  林菀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些证据,应足以证明如今的绣衣使,早已彻底背离先武帝授予特权的初衷。”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眼望向他:“宋郎,你若信我,不如将这些证据交给我。我想法子带进宫面呈陛下,请旨废除绣衣使。”

  宋湜闻言一怔,眸中闪过讶异与担忧:“可是……”

  很快,他握住她的手,笃定说道:“好,只是……你需以保全自己为重。请旨并非唯一的选择。只是在诸多选择中,最为简单的一条。若此计不成,还有别的办法。”

  林菀翘起唇角,认真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无论如何,总得先试一试。”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今日我必须先回宫。待你们查清毒药来源,备齐所有证据,便差人传信给我。到时……我们在砇山坊相见。”

  宋湜心中一动,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

  “多谢阿菀。”他嗓音低沉,满是珍重。

  “谢什么,又不是单为你一人。”林菀轻叹一声,眉间染上忧色,“距张砺初次给我毒药,已过去十多日。前日,他又托南宫宫人送了新的一瓶来。被问及时,我只得谎称药已下了。所以,在我彻底露馅之前,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些。”

  一股冷汗爬上脊背,她顿了顿,一字一字说道:“只剩一个多月了。”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传来的温热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全身,又将冷汗徐徐化去。

  从未像此刻这般,明知前路危险重重,心底却充满了安定与勇气。

  宋湜正欲开口说话,却听林菀忽然“呀”了一声,抬眸看他:“宋郎,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无媒苟合的野鸳鸯?”

  他的话顿时卡在喉间。

  林菀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宋郎最是知书达礼,怎听得这般粗鄙之语?若在以往,他定要板起脸,耳根泛红地斥一句“荒唐”!

  那现在呢……怕是仍不习惯吧?

  她心下好奇,偷偷抬眼瞧他神色。

  却见宋湜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眼底漾开一片细碎星光。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笑道:“也是情投意合的神仙侣。”

  林菀心花怒放,重新撞回他怀里:“还是宋郎会说话!”

  纵然再难舍,时光却是不等人。

  眼看着日影西斜,林菀终究是咬了咬牙,起身穿衣梳妆。时辰紧迫,收拾院子的杂事只得丢给宋湜。至于那把被弄坏的门锁,自然也归他善后了。

  ——

  回到东宫,林菀重新陷入了表面平静,内里焦灼的日子里。

  听闻陛下每日昏睡的时候,越来越长了。转眼,十日之期又至,南宫宫人再次寻机将药瓶塞给她,她也只能继续勉强周旋,小心应付。

  林菀心里清楚,这般左右逢源的日子,如同踩着钢丝,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随着陛下病势加重,身在暗处的每一方,都在与时间疯狂赛跑。

  就在她一日比一日更加焦灼难安时,终于收到了东宫宫人悄悄递来的竹筒。里面卷着一方素帛,上面是宋湜熟悉的笔迹:

  明日午后,砇山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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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一句歌词:“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出自《流光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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