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次日, 太和殿内早已准备好一切,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环视了一圈周围布置,确定着最后的座席。
其他的倒还好,只是有一个位置格外重要, 他拿不准要不要撤下去。
思虑片刻后, 他去了趟凤栖宫,这种难题还是交给主子头疼吧。
皇后因为宋安安的事一夜难眠, 这会儿正头疼着。
“魏公公有何事?”
皇后撑着精神道。
“回皇后娘娘, 奴才过来是想问问,今日长乐郡主是否回来,郡主的座席是放在镇国公旁边还是放在太子殿下旁边。”
这就是让他格外头疼的事, 长乐郡主这时候可是个烫手山芋, 他断不敢私自做主。
他之所以来问皇后,是因为长乐郡主本就被皇帝安排给了皇后照看,再加上眼下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都没工夫管这些。
皇后闻言头更疼了些, 对着身边的孙嬷嬷道:“你亲自去一趟镇国公府, 去问问安安现下如何了。”
“至于座席,就先按原先的布置,若安安无法进宫赴宴再撤下。”
其实皇后心里知道,宋安安今日是不会来的, 一切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如皇后所想, 孙嬷嬷连人都没见到, 国公府没有女主人, 是宋震亲自接待的她。
“皇后娘娘担忧郡主身体,特派奴婢过来探望郡主,不知郡主现下可好?”
孙嬷嬷没跟宋震打过交道,问话时格外小心。
宋震饮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安安体弱, 这些年劳烦皇后娘娘照看,劳嬷嬷代为答谢。”
“国公爷客气了,皇后娘娘一直把郡主当作自己女儿一般,自然格外上心。”
宋震听后没什么反应,而是问道:“嬷嬷今日来可是有别的要事?”
孙嬷嬷这才将来意说出:“不知郡主今日是否会跟国公一并进宫?”
“安安身体抱恙,今日宫宴恐会缺席,劳嬷嬷跟皇后娘娘说明。”
他才把人从皇宫里接出来,怎会又把人带进去。
孙嬷嬷想见一见人,但看宋震眼下的态度,他是不会同意的。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就被请出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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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来,就把座席给撤了。”
皇后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你见着安安了吗?”
孙嬷嬷摇头:“奴婢只在前厅见了镇国公一面,并未见到郡主。”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然后对着坐在她对面的顾斐道:“听见了?”
“看来你这未来岳父对皇家甚是不满,也不怎么看得上你。”
皇后看了眼顾斐,轻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办法?”
顾斐微垂着眼,似乎充耳未闻。
“你听没听见?”
皇后很不满他现在的态度,好像着急的只有她自己一样。
“儿臣听见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因为清楚,他才没什么反应。
孙嬷嬷去一趟国公府虽没见到安安,起码见到了宋震,但若是他过去,说不定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顾斐逼着自己冷静,他跟小姑娘的婚约只要还在,不怕日后见不到人。
他不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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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芸香看着非要往屋里进的宋老夫人,为难道:“老夫人,郡主还没醒,大夫说要安静休养,怕是见不了老夫人。”
“日上三竿了还未醒?她在皇宫里也是这般?日后嫁了人该怎么办?”
跟着宋老夫人一起过来的大夫人在一旁念叨。
芸香面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再怎么她都只是奴才,不能对主子不敬,但今日她们也不可能进去吵到姑娘休息。
芸香始终不肯让,宋老夫人出言喝道:“你一个奴才也敢拦主子的路?这里是国公府,不是皇宫。”
“母亲说得没错,这里是国公府。”
宋老夫人话落,就听见了宋震的声音,她猛然一哆嗦,转头看去。
不是说宋震在前厅接待皇后身边的嬷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来得正好,现在国公府随便一个奴才都敢……”
宋震看着她的目光泛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道:“这里是国公府,所以母亲什么时候让大哥和三弟带着各自的家眷回宋府?”
宋老爷子当年授官时在京城置办了一个院落,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不算大,但住一家子人也足够了。
而国公府是他受封国公时的皇帝所赐的宅邸,自然比原本的宋宅要大。
身为人子,宋老夫人住在国公府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可他那两个兄弟是什么货色,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他刚离京,就带着一众家眷住进了国公府。
就因为这个,他才不敢把宋安安独自留在国公府里,咬牙接了皇帝的圣旨。
“二爷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搬不搬的?”
宋老夫人还没说什么,大夫人就着急了,宋府多年没住过人了,眼下破落不堪,还临近京郊位置不好,她才不愿意搬回去。
待在镇国公府里,京城的官家女眷都会高看她一眼。
“当年我远赴边疆的时候,父亲就已经跟我断绝了父子关系……”
“行了,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若非要赶你大哥和三弟走,除非我死了。”
宋震闻言不再说话,他们想住就住,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了。
“今日宫宴,为何没有宋家的名册?”
见他不说话,宋老夫人总算问出了今日来的目的。
她本想趁着宋震不在,在宋安安面前说几句软话,在她的印象里宋安安总是心软的,只要她肯点头,宋震肯定会把宋家人带进宫。
“嘉奖边疆将领的宫宴,大哥和三弟官职太低,自然册上无名。”
屋内宋安安还在休息,宋震不想吵到她,说完就让这两人赶紧离开。
宋老夫人还想争取一番,直到宋震直截了当地说:“母亲若是实在清闲,就帮着大哥和三弟搬家?”
宋老夫人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这两人走后,宋震问芸香道:“安安醒了吗?”
“姑娘喝完药又睡了,楚大夫过来把了脉,说是没事了。”
“没事就好。”
“午后我要进宫,清风院里会增添人手巡视,如非安安愿意,任何人来了都不能进去。”
芸香点头,她会好好看着的。
~
太和殿外,顾斐再次和顾宴碰上了面,对方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清闲样子。
“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顾宴走到顾斐身边,恶狠狠地道。
“晋王眼下连尊卑都忘了?”
顾斐眼都懒得抬一下。
“尊卑?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你尊我卑?”
顾宴余光瞥见了正走过来的宋震,忽然开口道:“就因为我在安安面前揭穿了你的伪装,让她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你就怀恨在心,诬蔑我跟军中将领走得近?”
萧家本就有在军中的人,只不过是旁支,他去礼云阁也不是跟着他们去的,只是碰巧遇上了,就这样,在顾斐嘴里,他就成了与军中将领勾结密谋,还捅到了父皇面前。
昨晚他深夜被暗昭入宫,差点就被皇帝赐下一杯毒酒了断。
因为经历过谋逆叛军,父皇最担心的就是有人勾结军中将士,一旦被探查到苗头,都会被一一扼杀。
光是顾宴知道的,被皇帝暗中处置的宗亲就不在少数。
昨晚他发毒誓说自己没有,才在父皇怀疑的目光下逃过一命。
“晋王在说什么?孤有些听不明白。”
“你……”
两人说话之际,宋震忽然走到他们身边,对着顾斐拱手道:“臣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时间跟臣说几句话?”
“自然可以。”
两人边说边往一旁走,将顾宴完全忽视,尤其是宋震,只当没看见他。
顾宴看着两人的身影磨了磨牙,凭什么他只是与京中将领碰巧在一处地方遇见,就能被父皇怀疑,而顾斐却可以堂而皇之地跟宋震密谋。
顾宴心中不忿,却没有办法,只能将心里的气吞进肚子里。
但他这次是误会了,顾斐和宋震的谈话,不牵扯任何国事,只与宋安安有关。
“今日母后派人去了国公府,说安安已经好多了,不知孤可否去国公府探望一番?”
虽然知道宋震不会答应,但顾斐还是问了。
“太子殿下觉得,安安见到殿下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宋震反问道。
“臣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顾斐消去唇边那抹笑意道:“孤也喜欢聪明人,镇国公想说什么尽管开口。”
宋震不跟他客气,直接说道:“臣觉得殿下与安安的婚约有待商榷。”
“镇国公是觉得孤配不上安安?”
“殿下知晓臣是什么意思,这里并无旁人,殿下不必遮掩。”
不待顾斐答话,宋震又道:“当初叛军谋乱之时,是臣保下了陛下的皇位,臣只认名正言顺上位的皇帝,殿下无须担心臣会为他人所用。”
这番话是为了告诉顾斐,他只会认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人,只要顾斐一日是太子,在宋震这里,他就是未来的皇帝。
“所以呢?”
“所以……臣斗胆请殿下放过安安,臣只想她日后能平安快乐,不想她沦为他人利用的工具。”
宋震将所有的一切挑明,他今日只有这一个目的。
顾斐听罢忽然笑道:“这是国公的打算?国公可问过安安愿不愿意?”
“而且,这场婚约是写在圣旨上的,国公说这些是想抗旨不遵?”
“若臣说是呢?”宋震语气平淡道
宋震语气平淡道:“太子殿下本就把安安当作挟持臣的工具,既然不喜欢,为何不能放过她?臣愿意为殿下所用,只求殿下能给安安自由。”
“谁说孤不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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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在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