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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吾妻 第23章

春燃熹 · 历史架空 · 183.38KB · 2026-07-12 17:35:02

第23章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敢打过燕崇, 但卫娴这一巴掌下来时,燕崇却出奇的没有恼怒,他看向卫娴为他生气的模样, 看向她仍旧颤动的手, 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阿姐越是这样,不就越说明在乎他吗?

  黑暗中, 燕崇握住卫娴还悬空着的手腕,问道她:“阿姐,手疼吗?”

  卫娴紧盯着他,说道:“滚。”

  “可是阿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燕崇顿了顿,又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谢长誉那样品行的人可以和阿姐订婚,孔玉西和阿姐初识就能约阿姐出去, 我明明与阿姐两情相悦,阿姐却对我这样避之不及。”

  燕崇和卫娴拉开了些距离,但视线却依旧黏着在卫娴的脸上, 轻声说道:“阿姐是迈不过心中的那个坎吗?可现在我们已经远走他乡,你我不说,就再没人知道我们是姐弟了。还是说, 我在阿姐心里,连谢长誉、孔玉西这些人也比不上?”

  卫娴垂下眉, 没有看向燕崇,她把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这样就能把不该有的心思都挡在外面。卫娴深吸了口气,说道:“对,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是迈不过去心里的坎。你出去吧阿崇,别逼我说出更决绝的话。”

  燕崇深深看了一眼卫娴,她分明是也动了情,但却还是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语。

  但燕崇也知道此刻再逼卫娴只会让她更加抗拒,想要让她继续打开心扉,只能用些别的手段。燕崇点了点头,说道:“行,阿姐,我走。”

  燕崇起身推了门,门外传来一道光亮,卫娴眯了眯眼,说道:“带上门。”

  燕崇一顿,他带上了门,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屋内又陷入了黑暗,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卫娴疲惫地靠在墙上,身上燕崇的衣服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可她却没有去捡。

  卫娴闭了闭眼,她想,她这辈子没什么野心,及笄前的愿望只是想像普通姑娘一样嫁个好人家人,唯一贪心些的想法,就是想嫁的近一些,能守着父母让他们享天伦之乐。可现在父母逝世,她也因为心病被迫远走他乡,甚至来的弟弟也罔顾人伦对她如此。

  她只是想正常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卫娴思绪纷乱,但到底天色已晚,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但她这一觉睡的格外清浅,天刚擦亮,卫娴听到窗外的鸟叫,便一下就醒了过来。

  卫娴在床上躺了一会,准备去门外打水,但开门路过燕崇的房间,余光却瞥见他的屋门大开着,卫娴又瞟了一眼屋内,却并未再里面见到燕崇的影子。

  许是早上有事出去了吧。卫娴又看了眼燕崇还放在柜子里的行囊,这样想着。

  可到了下午,卫娴几次路过燕崇的门口,却依旧没见到他回来的迹象。卫娴开始留意起燕崇的房间,可天色渐暗,燕崇的房间依旧无一人进入。

  看着窗外已经升起来了的月亮,卫娴想到,难道昨天燕崇真的被她那一巴掌刺激到了?...可是他当时的反应还好啊,怎么今早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而且他头上还有伤,行囊也没有带,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不管怎么说,燕崇也是她的弟弟,她不可能发现燕崇不在了还置之不理。卫娴下楼去问了掌柜,可掌柜听了卫娴的描述,思索了一会,却说道:“啊,那个公子啊,我有印象,他天还没亮就自己一个人出了客栈,我当时还奇怪他为什么走这么早呢,但当时我和他搭话,他却只是沉着脸瞟了我一眼,也没有回我话。”

  听到这,卫娴更加确定燕崇是因为她那一巴掌伤透了心才离开的。毕竟燕崇和她相处的这几年来,卫娴从没和燕崇动过手,对燕崇的言语也从未向这几日这般激烈,加上她几番拒绝推开他,燕崇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

  可卫娴这么想着,又听掌柜和别人说道:“今天一整天都闷热的紧,看天气晚上应该是要下暴雨,而且镇上最近晚上也常有盗贼出没,各位记得回屋后关好窗户,不要出门啊。”

  上次暴雨时不好的记忆还近在眼前,卫娴望向屋外,客栈外路人渐少,却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但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可能抛开天气和安全,冒然去外面找燕崇。

  卫娴坐在客栈的厅堂里,但天色越来越晚,厅堂里也没什么人了。卫娴又望了一眼屋外,只能走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不久后,屋外的雨便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卫娴的视线落在了燕崇昨日披在她身上的那个衣服上,她伸手想把衣服叠好,指尖触到衣料时却顿了一下。

  她想起这些年来,燕崇就是这么一直给她叠衣服的。在家里,大事小事从不用她操心,她病了,他彻夜守着,她遇险,他也单枪匹马去救,连她想养一只猫,他都不声不响地追了半条街。

  可她却打了他一巴掌,还叫他“滚”。

  卫娴攥紧了手里的衣服,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卫娴又想到,燕崇出门时应该没有带伞,他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又能去哪儿?

  卫娴闭上眼,把那件外衫叠好,放在床头。

  如果燕崇回来,她不会再那样对他说那样的话了,最起码不会让他因为她伤心了。

  就这么想着,门外忽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卫娴想要看看是不是燕崇回来了,可她刚走到门口,还没看清来人,那人却一下从那门缝中挤了进来。他踹上了屋门,捂着卫娴的嘴逼她向后退着,待把卫娴逼到了墙角,那人压低着声音说道:“别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卫娴有些措手不及,她看向来人,却见那人穿着一袭黑衣,面部也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卫娴暗道不妙。她想到最近这镇上总是在传半夜客栈会进贼,她今天不会就是遇上了那个贼了吧?

  可卫娴就这样盯了那人的眼睛一会,和他对视上时,总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卫娴还没完全想起来,却见那人先眯了眯眼,说道:“卫娴?真的是你?”

  看着这双眼睛,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下卫娴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好吃懒做,和她闹的不欢而散的谢长誉吗?怎么自甘堕落跑到这里来当贼了?

  谢长誉却继续说道:“看来他没骗我,卫娴,你可让我好找。”

  前段时间谢长誉虽被王大户抓走,但刚被抓走没两天,王大户就被官府带走了,谢长誉自然也被放了出来。不过他家被王大户这么一搅和,不仅店铺也没了,许多亲戚也不见了踪影,他养好了伤后曾回到村里找过卫娴,却听村民说卫娴早就和燕崇上京了。

  那时候他实在没钱,也知道再待在镇上迟早会被那些催债的找上门,便一路流窜,偷些东西维持生计,顺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路上京,看看能不能找到卫娴。

  不过这一路上谢长誉越想越不对,他记得那日逃难他去找卫娴时,是燕崇在身后把他击晕的,又想起那日掉入泥沼时隐隐约约看到的酷似燕崇的身影,越想越就觉得燕崇有鬼。

  直到今天,燕崇竟然主动找上了门,对他坦诚了这一切,还不小心泄露了他们现在的地址,他想要找燕崇算账,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燕崇说不希望他再打扰卫娴,但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又怎么会听呢?

  此刻,卫娴盯着谢长誉,想到谢长誉上次对她干的事,心里有些发怵,但她还是厉声说道:“谢长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客栈,我弟弟还在隔壁,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听到卫娴提起燕崇,谢长誉笑了一声,说道:“你说那个你捡来的燕崇?你就这么信任他?他是不是现在还把你蒙在鼓里?”

  谢长誉看着卫娴一副排斥极了他的表情,他顿了顿,把燕崇陷害他被王大户抓走,把他推下泥沼企图要他性命的事情一一道出。最后,谢长誉愤愤不平的总结道:“卫娴,这就是你捡来的好弟弟,他可把我害惨了,他迟早也会害死你的。”

  可谢长誉这个人在卫娴这里早就没什么可信度了,卫娴听到这些,只是感觉一段时间没见谢长誉,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她瞪着谢长誉,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现在过得不好就开始污蔑别人了是吧?谢长誉,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谢长誉说道:“当然是一路偷点东西维生,顺便找找你。要是我真找不到你就算了,没想到真给我找到了,卫娴,我家已经给了你聘礼,你现在可是我的媳妇了,我走到哪,你自然也要跟着。”

  说完后,谢长誉便准备将卫娴抱走,卫娴还没来得及挣扎,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卫娴看到掌柜和燕崇站在门外,两个男子很快便制伏了骂骂咧咧的谢长誉,掌柜叫来人把谢长誉送到官府,夜晚的客栈很快又重归于安静。

  卫娴看着一天没有出现的燕崇,问道他:“你去哪了?”

  “去买药了,”燕崇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几包药放到了桌上,又说道,“昨天晚上来阿姐屋中时见阿姐的药快见底了,想着去药铺买些,没想到这镇上没几家像样的药铺,没凑齐阿姐需要的药,我便打听了一番,去临镇看了看,这一来一回,就到晚上了。”

  卫娴视线落在那几包药上,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知不知道一整天不回来,可是让我挂念了你很久。”

  “阿姐还会挂念我吗?我还以为阿姐会觉得我走了最好,”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她,说道,“让阿姐担心了。方才那谢长誉可有伤着阿姐?”

  “没有,你们来得及时,”卫娴皱了皱眉,想起方才谢长誉那些话,“他现在也是越来越癫狂了,方才还想污蔑你。希望这次被送到官府,就别再把他放出来了。”

  “他污蔑我什么?”

  “都是些不中听的话。”卫娴本不想多说,可对上燕崇好奇的目光,顿了顿,还是说道,“说是你向王大户泄了密,才害得他被抓走。还说当初他醉酒掉进泥里,是你推的他。”

  燕崇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卫娴,缓缓开口说道:“可是阿姐,那都是真的。”

  卫娴一愣:“你说什么?”

  “谢长誉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燕崇语气平静,又补充道,“还不止这些。之前骚扰阿姐的那个郎中,还有把阿姐推倒在地的卫水娃,也都是我杀的。他们都想害阿姐,我不能置之不理。”

  卫娴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看向燕崇的面庞,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是却看不到一分一毫。卫娴不可置信地说道:“阿崇,你在骗我,对不对?”

  燕崇说道:“不是骗阿姐。只是我之前一直瞒着阿姐,现在才告诉你罢了。”

  卫娴向后退了半步。她一直以为燕崇只是黏人了些,对她执着了些,从没想过他会背着她做这些事。

  卫娴声音发抖,说道:“荒唐...疯子。”

  “是,我是疯子,”燕崇没有反驳,继续说道,“为了阿姐,我什么都能做。可我做了这些,却讨不到阿姐半点欢心。现在阿姐骂我不说,昨天还打了我。”

  卫娴盯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淡去的红痕,想起昨晚那一巴掌,也想起那些死在燕崇手里的活生生的人,只是因为她,也全是因为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忽然一阵抽疼,她弯下腰,靠在墙上喘着气。

  燕崇看了两眼这样的卫娴,便知道她又犯了病,几步上前把她抱到了床上,下楼煮药喂卫娴喝下。等卫娴缓过来,睁开眼,对上了他有些慌乱的目光。

  “还好吗,阿姐?”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每一次她发病时那样。

  卫娴看着他的脸。他杀了人,手段恶劣,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她。不像谢长誉,嘴里说着喜欢,背地里花天酒地,也不像孔玉西,嘴上客客气气,转头就想害燕崇。

  这世上还有谁会像燕崇这样对她?掏心掏肺,连命都不要?

  卫娴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下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肆虐的风一下又一下击打着窗户。可此刻在这间小屋里,在他身边,她是安全的。

  燕崇低声说道:“阿姐,都是我不好,害你难受了。”

  卫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燕崇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阿姐...可以不再让我滚了吗?今天我一个人在外面,其实也好担心阿姐的。”

  卫娴知道,此刻软下态度,就是让步,就是默许他那点心思。可看着他那双担忧的眼睛,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燕崇一把抱住了她。

  卫娴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但她没有看见的是,燕崇靠在她肩窝里的脸,唇角微微上扬。其实那些事,谢长誉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就是要让谢长誉找上门,把一切摊开在她面前。只有借助谢长誉的嘴,才能让她接受他所做的一切,接受他对于她的价值。

  这样,卫娴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赶他走了。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绝版英雄限时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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