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午, 卫娴和燕崇半卧在床上,惬意的阳光斜照在他们的脸上,让人昏昏欲睡。卫娴在燕崇的注视下喝下了药, 但正喝着药, 小猫又跳到了床上,趁卫娴没注意, 它的前脚都踩上了她的腹部,卫娴咳嗽了两声,差点没把刚才的药吐出来。
她把药碗放下,抱着小猫,笑着对它说道:“这个小猫比你还黏人呢,总是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一下。”
燕崇凑过来,笑着说道:“那阿姐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小猫?”
卫娴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多大了, 还和一直小猫争风吃醋。”
说完后,燕崇在一旁看着卫娴和小猫玩,却也没伸手去摸。卫娴想到这些日子里燕崇除了给小猫喂吃喂喝外, 基本没怎么碰过猫,哪怕小猫主动去蹭他,他也基本都是熟视无睹地走开。
卫娴边摸着小猫, 边想到,是不是燕崇其实不喜欢小猫, 把猫抓过来让她养着,只是为了让她开心?
可还没来得及把疑惑问出口,下一瞬,猫却挣脱了卫娴的怀抱, 它跳到地上,弓起身不断干呕着,卫娴吓了一跳,忙下床去看,只见小猫吐出了一大团已经凝成团状的毛。
卫娴从没养过猫,看到小猫如此,不由有些担心,她说道:“怎么突然吐出来这么多毛,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燕崇在床上扫视了下那滩吐出来的猫,说道:“应该是肚子里积了太多毛。下次抓一些猫草,或者喂些油,帮它把猫毛排出来就好了。”
“行,我下午去找一些,”卫娴顿了下,又想到燕崇似乎也没养过猫,不由问道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燕崇对她说道:“小时候没来阿姐家前养过一段时间。”
卫娴说道:“倒没听你提过。”
燕崇顿了下,说道:“没养很久就去世了。”
听到这话,卫娴抬眼看向燕崇,只见燕崇垂着眉,似是一副极惋惜的姿态。卫娴想到,可能是这段时间燕崇每次见到现在这个小猫,都会想起来之前死去的那只小猫,触景生情;抑或是怕和小猫接触过多,等再次失去小猫后更加伤心,如今才一直没怎么和小猫接触,不由理解了他这段时间对小猫的疏远。
可一旁的燕崇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他小时候曾看皇亲国戚们总是抱着个猫,那些小猫十分乖巧,惹人怜爱,所以哪怕宁国公不喜欢猫,小时候的他也费劲心思寻了个猫,偷偷在府上养着,小猫的吃食洗漱都亲自照顾着,比自己平日里的衣食住行还要精细。
不过没养几个月他就腻味了,他发现小猫也不过是会讨巧卖乖的小玩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便扔给了贴身的下人让他们带回去养着,之后就再没了解过那只小猫的音讯了,在他眼里和去世了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不止燕崇如此,他身边的那些公子哥当时也是不管什么稀罕东西,弄到手玩两天也就腻了,所以在他看来喜新厌旧才是常态,毕竟还有什么不是他们轻易能得到的。
像卫娴这样养了小猫这么久,还对小猫这么好的人才是真的稀奇。
一旁的卫娴看燕崇不说话,还以为他扔在想着之前的小猫,心情一时低落,她便转移了话题,说道:“今天我和那个姨娘谈话时,她又说我和那个.....长乐公主长的相似,也不知道我和她到底相像了什么程度,让这么多人第一眼就看差了。”
长乐公主是女眷,还比燕崇小上好几岁,燕崇自然是没见过长乐公主长得是什么样子。但听到卫娴的话,他勾了勾唇角,说道:“可能是阿姐长的实在太美,气质出尘,所以把阿姐认成公主也不奇怪。”
卫娴说道:“可惜我们这种人,这辈子怕是也没什么机会和皇室里的人接触了,不然我真想看看我和那么主到底有多相似。”
燕崇卧在床上,把卫娴虚搂在怀里,问道:“阿姐想和他们接触吗?”
卫娴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好奇公主的相貌,但要说接触的话,还是不了。这几日在府上呆下来,感觉规矩已经够多了,要是见到皇室,那岂不是更多?怕是累都要累死了,”卫娴顿了下,她眺望着窗外,满是回忆地说道,“可能是我在村里自在惯了,其实哪怕这段时间接触了这么多山山水水,遇到了这么多人,我还是想回到村子里。要不是生病,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听到这话,燕崇边把玩着卫娴的头发,边随意开口说着:“好,那等我为阿姐要到药,看看周巡抚愿不愿意放我走,如果愿意让我走,说不定我还能参加来年的科举,到时候在江南寻个闲职,和阿姐一起回去,闲暇时还能陪阿姐一起织织布,种种花,过过逍遥日子。”
听到这话,卫娴却皱了皱眉,说道:“你何必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途?”
燕崇说道:“跟在阿姐身边就是我的前途。”
燕崇回答卫娴的话认真极了,他最近也不吝啬说些好听的让卫娴开心。
可卫娴却没有接话,倒不是因为被燕崇这些话腻着了,而是她想开口时,却突然捂住心口咳嗽了几声,她虽然努力压低着声音,可依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忍着疼。
燕崇说道:“阿姐怎么了?是心脏又不舒服了吗?”
卫娴咳了许久才平息了下来,她不想让燕崇担心,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前段时间心口一直隐隐做疼,也不知道刚才为何突然咳嗽了起来。”
可就算卫娴轻描淡写,燕崇也知道,她的病情应该是又加重了。毕竟之前在村里时,卫娴的心病只有情绪起伏时才会发作,从来没有隐隐作痛的情况,更何来突然捂着心口咳嗽一说。
燕崇说道:“阿姐莫要担心,等周大人回来了,我会和他想办法向皇上讨来那药的,到时候阿姐把病治好了,想回村子就回村子,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卫娴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难为你一直操心着了。”
燕崇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一个下人粗犷的声音几乎要响彻了府邸,只听他喊道:“周大人回来了——”
听到这话,燕崇站了起来,对卫娴说道:“周巡抚既然来了,那我现在就去见见他,顺便问问他药的事情。”
说完后,燕崇便出了门,他问了下人,得知周衡之这会已经到了府上的书房。周衡之这会正在书房里见人,下人通报燕崇来了后,他立刻让那人退下,赶走了闲杂人等,让燕崇进来。
这段时间周衡之也算是春风得意。他巡查一圈,纠出了不少贪官污吏,还破获了几桩积年旧案,被皇帝连升了两级,还赏了不少金银珠宝。
燕崇走进屋时,他看那些跟周衡之一同进府的金银珠宝还一箱箱的摆在书房里,没来得及撤下。
燕崇踏入书房,周衡之从案后站起身,含笑说道:“公子来了,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公子只管提。”
燕崇说道:“周大人客气了,这几日多谢大人关照。听闻大人此次回京得了陛下嘉奖,赏赐颇丰,我也来向大人贺喜。”
周衡之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陛下抬爱。公子此番进京,可有什么打算?国公府那边.....”他顿了顿,试探着说道,“前几日我还听说他们还在打听小公子的事。”
燕崇缓缓说道:“周大人,国公府那边,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周衡之皱了皱眉,他此番邀燕崇进京,还让他住在府上,自然是有所图谋,不可能让燕崇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待着。
周衡之沉默了一会,说道:“公子和国公府血脉相连,若是一直避而不见,怕也不太妥当。”
燕崇抿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并非对国公府避而不见,只是这些日子我阿姐身上不大爽利,怕带着病气回去叫人忌讳,也让国公府嫌弃把我带大的姐姐。况且我此番进京,也是想先安顿下来,先让阿姐养好精神再做别的打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大人的想法我也知道,过些日子,我把阿姐的事处理好了,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回去也不迟。
周衡之捋了捋胡须,说道:“你阿姐她生了什么病?可找郎中看过?”
燕崇放下茶杯,又说道:“周大人,我也正想跟您说这事。此番我来找你,正是为了阿姐的病。”
周衡之说道:“公子请讲。”
燕崇说道:“我阿姐的病需要一味西域进贡的草药,听闻前些日子西域向陛下进贡了一批药材,不知大人可否帮忙打探打探,那些药如今在何处?”
周衡之捋了捋胡须,说道:“这倒不难。不过....那批药材,我听说多半赏给了宁国公府。公子若是想要,怕是要回去一趟了。”
燕崇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事不急,问了大人我心里也有数了,国公府那边我自会考虑。”
周衡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燕崇和他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可回去的路上,却看到周越急匆匆地向他和卫娴院子的方向走去,燕崇走进后,拍了拍他的肩,问道:“越兄可是要找我?可有何事?”
周越说道:“连兄,我好像惹上事了。”
燕崇在国公府里的名字叫连延,听到周越这么叫,他皱了皱眉,说道:“叫我燕崇就好。”
周越说道:“燕兄,我昨晚和国公府上的人喝多了酒,没注意似乎把你在府上的事说漏了嘴,我今日刚要去国公府,下人却说宁国公正在赶往周府的路上,我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和你说这事啊。”
前几日周越试探了他几次,燕崇见瞒不过,也就半推半就地承认了他小公子的身份,没想到这周越转头就给说漏了嘴。
燕崇回去的意愿确实也不大。毕竟现在朝中人都知道宁国公府早已败落,族中无人能够撑起门面,想当初国公府对他赶尽杀绝,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给国公府收拾烂摊子。
就算他真回去,也是用这层身份给自己铺路搭桥,而不是帮他们东山再起的。
但燕崇依旧平淡地和周越说道:“人来就来了,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晚上更。暑假要去乡下做两个月毕业论文相关的田野,老师还建议我跟他们学学做布和刺绣的技术,也是织上布了hh,但也应该会挺忙挺累的不一定有时间写文了,所以争取这周把细纲都给写好,之后日更,努努力六月末之前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