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模一样的(3/4)
陆莘和宇文渡的眼神同时沉了下来。
陆莘抽出腰间的刀,啧了声:“连谋逆的罪名都敢担,侯爷到底惹着什么大人物了。”
宇文渡沉默几息,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我尚不知,但我此前在回京途中遇到的刺客与这些人是一个来路,都是死士,问不出东西。”
所以担了谋逆罪又如何。
输了,无人知道他们的来处,赢了,亦如此。
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陆莘一听死士便明白了。
今日这些人没完成任务前,必定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陆莘的刀出鞘,干脆利落,所过之处带起一串血花。
宇文渡被她护的滴水不漏。
他静静地看了几息后,再次搭上了弓,他手里只剩最后两支箭了。
陆莘察觉到身后的箭对准了她,轻轻勾了勾唇,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果然,下一瞬,从她背后砍向她的刀落在了地上,她微侧首,只见那支箭直直穿过刺客脖颈。
陆莘:“…嘶。”
下手倒是狠。
陆莘与刺客缠斗了约莫一刻钟,宇文渡手中最后一支箭也用完了。
马蹄声在此时由远及近传来。
奉天卫到了。
“吁!”
顷刻间,刺客被陆莘与慕洄带来的奉天卫堵在了中间。
慕洄抬手下令:“抓活的。”
刺客只迟疑了一息,就不管不顾的尽数朝宇文渡的方向攻去。
陆莘脸色微变。
不愧是死士,即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的眼里也只有任务。
而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迅速朝宇文渡而去,陆莘当即撤回抵挡刺客的招式,毫不犹豫折身向宇文渡掠去。
以至于背上生生挨了一刀。
“大人!”
慕洄惊呼了声,凌空跃来。
宇文渡被箭引走视线,听得慕洄的惊呼回头,只见到陆莘用尽全力奔向他。
箭的速度过快,已来不及去挡,陆莘果断抱着宇文渡跃下了悬崖。
刚赶过来目睹这一幕的晏霄:“…”
还是没逃过乌鸦嘴的魔咒!
耳畔风声呼啸,宇文渡偏头看向揽住他腰身的女子,有那么一刻,她与记忆中救他的人的身影重叠。
其实记忆中,两次他都没瞧清楚救他的人的身影,枫林拗中,他只感受到自己似乎落入一个怀抱就昏迷过去,但金玉桥下他隐约看到了水中一道模糊的影子和她上岸后远远瞧见的半个身影。
“是你。”
宇文渡脱口而出。
那是一种近乎于直觉的感受,没有来由,没有证据。
但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噗通!”
巨大的冲击震的人头脑发晕,水又一次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可这一次他没有惊惧,坦然而混沌的闭上了眼。
任由她将他带出水面。
陆莘感觉到他的顺从,将人带到潭边后,有些好笑又有些气:“侯爷倒是信任我,就不怕我将你摁在里头。”
宇文渡还没有从那股冲击中彻底清醒,他缓缓翻个身躺在鹅卵石上,半眯着眼。
良久回过神来,他才望向靠坐在岸边拧衣服的人,浑身湿透,女子姣好的曲线暴露无遗,他立刻挪开视线。
“上次在金玉桥救我的,可是大人?”
枫林拗那次,他连救他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可金玉桥他越想越有可能是她。
那天三司和奉天卫皆乔装出现在金玉桥,她作为指挥使很有可能也在,且这世上有她这样身手的女子并不多见,至少放眼京城,他所知的只有两位。
另一位是奉天卫朱樱。
那天她救的是那位被他推下桥的姑娘。
陆莘动作未停,只抬眸看了眼他。
“职责所在。”
这便是承认了。
宇文渡缓缓坐起身,随口道:“那枫林拗?”
陆莘不明所以,皱眉:“什么?”
宇文渡摇头:“没事。”
看来枫林拗救他的不是她。
也对,金玉桥时她正在当值,救他合情合理,而当日枫林拗不在奉天卫辖内,她没有理由半夜出现在那里。
且他们往日素无交集,她也没道理为他深夜单枪匹马去杀一只大虫。
陆莘也没追问。
她简单收拾了下湿透的衣裳,看了眼崖顶,道:“崖不高,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来。”
宇文渡轻轻点头:“多谢。”
陆莘偏过头问:“谢哪一次?”
她不过一句玩笑,却见宇文渡站起身,郑重朝她揖礼:“两次都多谢大人相救。”
从头到尾都没再敢看她一眼。
陆莘下意识往前一步,可随后又退了回去,语气清淡道:“侯爷不必如此大礼。”
“金玉桥和今日都在我当值范围内,若侯爷出事我也难辞其咎,不过职责所在罢了。”
话虽如此,宇文渡心中还是感激。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时,瞥见了潭水上漂浮的丝丝鲜红,他微怔了怔,迅速扫了眼女子暗红色的裙角,道:“大人受伤了。”
奉天卫官服呈暗红色,暗到发黑,便是受了伤衣服被鲜血浸染也压根瞧不出来。
可方才的打斗他一直瞧着的,她游刃有余,未曾被刺客所伤,她的伤从何而来…
宇文渡突然想起暗中那支箭朝他射来时,慕千户惊呼了声‘大人’。
难道是在那时伤的。
所以,她是为了救他所伤。
“小伤,不打紧。”
陆莘不甚在意道,可她话音一落,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陆莘心中暗骂了声。
该死的,刀上有毒!
有点丢人。
宇文渡目睹这一幕:“…”
片刻后,他忙急步上前:“大人!”
宇文渡没看乱看,他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陆莘身上,才谨慎的去寻找她伤在何处。没费什么功夫便发现她背上的衣裳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隔着衣裳能看出伤口不大,但伤口周围都是黑色的血迹。
宇文渡心下一沉。
刀上有毒。
他迅速摸向腰间,这些年在边关不止要应对敌人,还要防备刺客,他和晏霄便养成了随身携带伤药和解毒丸。
宇文渡很快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只有一瓶解毒丸,那瓶伤药多半是落水时掉出去了。
他倒出一粒药丸给陆莘喂下,看着她吞咽下,他的视线慢慢落在了她的面具上。
黑色平整的面具挡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唇以下。
奉天卫指挥使刚上任时很神秘,无人知其身份和样貌,朝中有过各种揣测,甚至有人怀疑她和陆家有关,直到后来陛下登基,她在宫宴上揭开过面具,并不是他们熟识的任何一张脸,这份猜疑才被打消。
但那回他没在,只听人说起过。
宇文渡很快就错开了视线,她是天子的人,知道太多对他没有好处,且他也不想知道,亦不想与奉天卫牵扯太多。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在金玉桥下救他的人会是陆莘。陛下不是一心盼着他死么,为何她却三番两次相救。
宇文渡神情复杂的看向陆莘。
也不知道刺客刀上抹的什么毒,解毒丸有没有效用。
忽而,身后传来脚步声。
宇文渡脸色微变,警惕的回过头,却见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走向他,他提起的心落下来。
“慕千户。”
慕洄脚步未停,嘴上回礼:“侯爷。”
态度可见敷衍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