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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奴之妻 第77章

女王不在家 · 历史架空 · 422 KB · 2026-07-29 20:16:32

第77章

  顾攸宁没想到自己弟弟就这么跑了,只留了她独自面对刘勘元。

  她咬着唇,鼓着腮帮子,有些气恼,偏生此时刘勘元道:“可要和本王同骑?”

  顾攸宁的心砰砰直跳。

  也不是没和这人独处,早在床笫间滚了好几遭,可不知为何这会儿却害羞起来。

  她红着脸,看着远处的红柿子林:“奴婢——”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奴婢了,已经脱籍了。

  该怎么自称?奴家?小女子?

  顾攸宁对这些称呼都不太习惯,最后竟直愣愣地道:“殿下,我不会骑马。”

  刘勘元便伸出手:“过来,本王教你。”

  顾攸宁想拒绝的,不过他很是不容置疑,她看了看四周围,随行的校尉尽皆低头,官道上其他人不知怎么也都散了,其实也没别人注意到。

  她到底大着胆子过去。

  刘勘元一直无声地望着她的,此时见她小心翼翼地挪过来,突然抿唇一笑。

  他本就生得俊美,今日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肌肤如玉,此时一笑间,风华潋滟,竟夺人心魄。

  顾攸宁一晃神,怔怔地看着,竟挪不开眼。

  最初觉得他生得容色殊绝,后来看多了觉得不过如此,但此时冷不丁一看,又觉格外惊艳。

  她正面红耳赤地看着,刘勘元突然扣住她手腕,稍微一带,便把她揽入怀中。

  顾攸宁微惊,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形拔地而起,自己视线陡然抬高,再定睛时,人已经在马上了!

  她自是万万没想到,吓得攥紧他的臂膀:“殿下!”

  刘勘元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道:“怕什么?”

  话音未落,骏马已经扬蹄奔出,顾攸宁身子不由向后一仰,几乎惊呼出声。

  马蹄哒哒声中,风声猎猎,她紧闭着眼睛,心跳得厉害。

  她可从来没骑过马,突然就这样,太吓人了。

  这时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睁开眼看看?”

  顾攸宁简直想哭:“不要……”

  刘勘元见她这般,便勒住缰绳,放慢了马速,顾攸宁慢慢地适应了骏马的节奏,身子也能平稳了,她提着的心略松,揪着刘勘元衣袖,战战兢兢睁开眼。

  马在飞驰,她在往前,山在往后,路边的树木庄稼也都在飞速后移。

  她竟然在骑马。

  这于顾攸宁来说,自然是前所未有的新鲜。

  此时自己被男人坚实的臂弯和胸膛环住,好像完全不必害怕。

  她开始有了兴致,好奇四处看,又低头看这慢跑着的骏马,马鬃在飞扬,很是飘逸俊美,这让她越发新鲜,觉得自己好像也在飞。

  她闭上眼,风吹过脸庞,她喜欢到想尖叫。

  刘勘元见她这样,知道她喜欢,便干脆把缰绳放在她手心里,自己握着她的手掌。

  缰绳很是粗粝,不过他的手却也很有力地包裹着她的,这种感觉很新奇,这是她从未碰触过的。

  如此畅快地骑行了好一会,刘勘元停下马。

  顾攸宁其实有些意犹未尽,刘勘元抱着她翻身下马,道:“你头一次骑,晚间时只怕会腿疼。”

  顾攸宁:“为什么?”

  刘勘元将骏马拴在一旁树上,道:“骑多了,会累。”

  顾攸宁:“可我现在没觉得累啊?”

  刘勘元略想了想,道:“往日你我在一处,晨时你不是会嘟哝腰酸腿疼吗?”

  顾攸宁愣愣地眨了眨眼睛,陡然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脸上通红通红的。

  她羞愤交加,软软地瞪他。

  骑马和床笫之事,能一样吗?

  刘勘元解释道:“都是一个道理,当时不太觉得累,过后会疼,除非日日操练,习惯了就不疼了。”

  顾攸宁听得这“日日操练”,红得脸上几乎滴血,只咬牙瞪他:“殿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好气,这么不正经。

  刘勘元看着她羞涩难当的样子,微挑眉,有些意外:“本王在说骑马,你想哪里去了?”

  顾攸宁:“你!”

  她不想理他了!

  ***********

  秋日的郊野,天是清透的,云是悠悠浮动着的,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早褪去翠绿,染上了红红绿绿的颜色,看上去清雅温静。

  顾攸宁和刘勘元一起走在草地上,竟觉这片山野是如此清旷温柔。

  适才她和自己弟弟一起扫墓时,似乎并没细看,如今却觉得格外美。

  这时刘勘元开口:“府中送的各样物件,都收到了吧?”

  顾攸宁低头,轻轻“嗯”了声。

  刘勘元:“可曾缺了什么?”

  顾攸宁:“不缺,送了好多绸缎料子,都是好的,我娘正和府中裁缝商量着,给我裁剪新衣裙。”

  刘勘元侧首看了她一眼,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交领短袄,下面是烟青百褶裙,仅一支素玉簪绾住发髻,这样的她柔和干净,像是秋日的一朵小雏菊。

  他却想象着她穿上各样瑰丽衣裙的模样,像这秋日的山,枫红的,槐黄的,堆叠在一起,也一定很美。

  顾攸宁被他这样一看,心便觉被什么拨拉了下,酥酥软软的。

  他的目光悠悠长长,好像很是温柔。

  她抿着唇,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总是觉得他过于冷峻骄傲,她高攀不起,现在她脱了籍,也即将成为他的侧夫人,要名正言顺了,她觉得他好像温柔起来,软和起来了。

  这种软和丝毫不会损了他的威仪,反而犹如秋日的暖阳,只轻轻烘着人心,撩得心底一阵阵发痒。

  此时好像言语都是多余的,就这么并肩漫步,欣赏着秋日的静美,心里都喜欢得要命。

  这么走着间,刘勘元道:“你看那是什么?”

  顾攸宁顺着他所指的看过去,原来那边山坡间有些矮棘,枝上挂着熟透的野酸枣,野酸枣一个个朱红透亮,此时风一吹,便有酸甜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顾攸宁便来了兴致,要过去摘,刘勘元提醒说:“仔细些,有刺。”

  顾攸宁:“我当然知道了!”

  说着她将裙摆掖在腰间,过去摘野酸枣,野酸枣并不好摘,上面布满尖刺,一不小心便能刺到手,不过顾攸宁格外小心,很快便摘了一小把。

  刘勘元原本一直从旁看着的,此时他单膝蹲下,也一起摘。

  顾攸宁以为他自然不擅此道,没想到他不一会就摘了不少,顾攸宁掏出巾帕来包住,那巾帕都鼓鼓囊囊的了。

  刘勘元捻起一颗熟透的酸枣,细细剥去外头薄皮,径直递到顾攸宁唇边。

  顾攸宁有些意外,不过没拒绝,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含了进去。

  清酸微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她无声地望着他。

  他浅棕的眼眸深邃沉静,而就在他的身后,是一望无垠的秋日长空。

  顾攸宁想,这是最美的秋日,也是最甜的野酸枣了。

  ***************

  山脚下有一处茶楼,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年月了,过往客人会在此歇歇脚,把牲口拴在路边树上,自己进去喝口热茶。

  顾攸宁有些犹豫地看刘勘元,她知道他这人挑剔,轻易看不上这等市井寻常店铺的。

  刘勘元:“你想喝?”

  顾攸宁:“你不想吧?”

  刘勘元:“本王可以舍命陪君子。”

  顾攸宁便突然有些想笑,只是一口茶而已,他说得仿佛天大的事。

  刘勘元却主动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待进去后,径自上了楼,挑了临窗的座位,顾攸宁发现自这里倒是恰好将郊野风景一览无余。

  这时候店小二过来了,刘勘元看都没看,径自吩咐:“一壶青梧。”

  小二一听便笑着道:“这位爷好眼力,也懂门道,每年我们店里只这个时节有青梧,爷也是赶上了,小的这就给两位上茶。”

  顾攸宁听着,惊讶地看他。

  这种养尊处优的王爷,竟然对这种路边茶楼如此熟悉?

  刘勘元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地看过来:“别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顾攸宁脸红,哼了声:“殿下骗人。”

  刚才还说什么舍命陪君子,敢情是他自己要喝茶。

  刘勘元轻笑了下,这才解释说:“青梧茶,以秋梧荫下茶树上鲜叶焙制而成,这茶不算名贵,却讲究时令,须在秋高气爽时分,坐在这郊野的茶楼中品饮,才能合了滋味。”

  顾攸宁恍然:“怪不得叫青梧呢!”

  这么说着,那茶却上来了,茶盏并不是十分讲究,好在也细白细白的,茶汤是碧绿的,慢慢地品,确实可以品出些梧叶的清香,倒是有些意趣。

  这么品着间,刘勘元不经意地问起顾攸宁家中事,若是以往,她自然不太愿意和他提,今日却是不同以前,她也含蓄地说起来,这么说着,自然也提起顾越秋。

  刘勘元:“这腿可还有治?大夫怎么说?”

  顾攸宁:“请过几位大夫,无非是要慢慢地诊治,也没什么好法子。”

  刘勘元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年少有才,偏偏腿上有疾,这到底于仕途有碍,还是要寻良医,设法将病根除去。”

  顾攸宁听着心里一动,她知道这男人对自己弟弟上心了,是有些安排的。

  刘勘元:“隔几日,本王使人传孙如山过来,他专治骨伤,手段高明。”

  顾攸宁知道那位孙如山,老爷子八十多岁了,确实是骨科圣手,只是人家如今根本不出诊的,当下道:“孙御医年事已高,只怕——”

  她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不对了。

  是了,刘勘元是堂堂亲王,他一句话吩咐下去,那不再出诊的老大夫,只怕爬也会爬过来诊治的。

  这就是王爷,王爷做事和他们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

  这一日两个人回城时,天已傍晚了,刘勘元陪着她一起坐在马车中,这马车格外宽敞,偌大的车窗竟然可以整个拢起,于是视野便格外开阔。

  马车缓慢走在官道上,伴随着马蹄哒哒声,车轱辘倾轧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攸宁坐在窗前,隔着软白的细纱帘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层层叠叠地铺展开,美得壮丽。

  她不免看得入神,正看着间,不经意间一抬眼,便见对面的刘勘元托着下颌,正专注地望着自己。

  当视线碰上时,他好像也有些意外,略别过眼去。

  顾攸宁怔了下,之后明白过来,垂眼,突然就有些想笑。

  刘勘元俊美面庞泛起可疑的红,绷着脸道:“你笑什么?”

  若是以往,顾攸宁必然是有些畏惧,不过现在她隐隐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抓住一些什么,能摸清楚他的性子了,好像也有些倚仗了。

  这么想着间,恰好一阵秋风起,风掀起轻纱,几片芦絮飘了进来。

  顾攸宁便抿唇笑:“殿下,你发髻上怎么攒了一朵花?”

  刘勘元看着她的笑,她面庞上仿佛有粉光在流淌,明艳无双,可她却笑得有几分淘。

  顾攸宁:“别动,看我帮你摘了。”

  刘勘元怀疑地挑眉。

  顾攸宁便凑过去,刘勘元没躲,没动,随她。

  顾攸宁指尖轻轻一拈,便从他发髻上捏下一团软绵绵的芦絮。

  她笑着对他道:“你瞧。”

  刘勘元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凝着她,那目光沉得仿佛盛了秋日的湖水。

  顾攸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耳根也有些发烫,低声抗议道:“干嘛?”

  刘勘元身形缓缓往前倾,一点点朝她俯下来。

  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容逼到眼前,呼吸交缠间,顾攸宁胸口突突乱跳。

  刘勘元声音很低很哑:“你发髻上也有一朵花,不过本王觉得这样也极好看。”

  说着,他垂下眼睑,略侧首贴上。

  此时,一行白鹭振翅掠过天际,男人身上清苦的茶香也侵袭下来,她的唇瓣被他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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