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正殿比偏殿大上足足一倍, 殿中省的人用了八日才收拾好
紫宸宫中,赵琮正在听政殿批折子, 快批完了,宫人走进来禀报:“陛下,殿中省的高公公来了。”
这位高公公,便是新上任的殿中省掌事公公。
赵琮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近些日子,他下的令就那么一个。
赵琮继续处理政务, 将所有折子都批完了,放下朱笔,稍歇片刻, 站起身来。
路喜连忙问:“陛下要去哪?”
赵琮落下三字:“颐华宫。”
出了听政殿,行至紫宸宫门附近, 迎面遇上了周嬷嬷。
周嬷嬷是太后母家的家生子, 在太后还小时边跟在身边伺候, 是看着赵琮长大的,赵琮对她,有几分敬重。
迎面便遇上了陛下, 周嬷嬷一惊,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连忙福身行礼。
赵琮看了看周嬷嬷身后,见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手上都没有拿东西, 心中便有了数,不是母后给他送东西, 他开口叫起:“周嬷嬷,什么事?”
周嬷嬷直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道:“陛下, 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寿康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能让周嬷嬷亲自走一趟,想来是有急事。
颐华宫什么时候都能去,赵琮点了点头:“走吧。”
话落,一行人往寿康宫的方向去了。
寿康宫。
赵琮一进殿,就发觉自家母后的神情不对,就连他请安,太后也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
太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你久久不入后宫,底下的嫔妃都要心生怨言了,哀家这寿康宫,这些日子可没少听人诉苦。”
赵琮神色未变,不以为意:“谁?”
太后自然不会说,她板着脸,似是动真格的了。
作为天底下最了解太后的人之一,短短两句话,赵琮已经摸清了自家母后的底细,并非是真的冷淡。
赵琮很不走心的找了个理由:“连日暑气逼人,儿臣懒得出殿走动。”
儿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太后轻哼一声:“那等你那心尖尖入了后宫,哀家倒是要看看你入不入后宫。”
赵琮:“……”
一时语塞。
太后见儿子吃瘪,心情稍好些,将话题引到正轨上,她直言:“孟家女的身份,不宜纳为后妃,更不宜伺候在你身边。”
赵琮神色一凝,然后开口,带着些不容置疑:“儿臣心意已决。”
太后没指望自己说一两句就能改变赵琮的想法,她缓了缓语气,“纳罪臣之女为嫔妃,名声上到底是不好听,且她的父亲兄长,可都在北地边境受苦,那里气候严寒,到了冬天,可真是会冻死人的,若是一个不好,那孟氏女还能不心生怨恨?”
太后不会留任何威胁到皇儿安危的隐患。
听明白了太后的言下之意,赵琮神色缓和了一二。
他沉默片刻,语不惊人死不休:“儿臣已经命人将他们接回来了。”
太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琮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
太后简直要气笑了,她这个儿子,就是太过顺利,才会造就这么随心所欲的性子。
孟侍郎是能力不足,可孟老大人却是劳累一生,最后不到五十便积劳成疾,与世长辞,看在孟老大人的份上,孟家最多被贬官,甚至罢官也成,还不到抄家的地步。
当时,她听闻了此事,开口为孟家说了一句好话,就被他不冷不热地怼了回来。现在倒好,主动将人家接了回来。
真是奇事。
太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之人,如假包换,是真的。
太后有点好奇了:“你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身份?”
赵琮微微颔首。
太后很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看着赵琮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和了然:“长的和天仙一般?”
赵琮一噎,再次点头。
太后话锋一转,倒开始催他:“那位分你早点赐下去,七月初一请安,哀家正好能见见。”
赵琮对自家母后这前后态度丝毫不意外,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儿臣本打算今日就下。”
太后点了点头,伸手将手边的册子拿起来,递给周嬷嬷,周嬷嬷接过,双手递给赵琮。
她解释:“这是哀家看中的几个人,都是一等一出挑的,殿选那日,你上点心,看过若满意,便选进宫。”
赵琮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扫了一眼,便阖上了,他应了一声。
见儿子这般模样,太后心中疑惑,难不成自己的感觉错了?
所有要说的事都说完了,太后不想留他,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成了,你跪安吧。”
赵琮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太后轻嘶一声,她望向周嬷嬷,问道:“你说,他这是上心了,还是没上心?”
周嬷嬷清楚太后在说什么,她没有丝毫纠结,笑着答道:“自然是上心了,我的好太后,不是哪个帝王,都能像先帝一般的。”
太后认为的上心,那是得如先帝一般,空置后宫,只有太后一人。
先帝是情种,才能如此,而陛下显然同先帝不同。
太后露出一个不能理解的神情,她站起身来,语气轻快:“走,去给先帝上柱香。”
——
赵琮并未折返紫宸宫,他直接去了颐华宫。
到了颐华宫,他并吩咐路喜:“去将圣旨和你孟主子请来。”
路喜躬身领命。
刚走出几分,赵琮想起什么又叫住人,理所当然的吩咐:“记得给你孟主子备上轿辇。”
她一贯娇气,现如今的天气,晚上躺在榻上,都离他远远的,说是热的慌。
路喜毫不意外,转身应是。
陛下连颐华宫的正殿都给了,一个轿辇,实在算不得什么。
紫宸宫偏殿。
路喜到的时候,孟令姝才起身,刚好梳妆完。
听闻路公公带着圣旨来了,她让人请他进来。
路喜入内见礼,笑得很是喜庆:“奴才给孟主子道喜了。”
孟令姝看了看那圣旨,笑着应了他这句话。
这几日,她从赵琮口中撬出些有用的消息,自己此番册封,位分绝不会低于嫔位。
知道这些,她稍稍放了心。
正五品嫔位,已是很好了。
路喜谨记陛下嘱咐,并未急于宣读圣旨,只躬身道:“孟主子,陛下在颐华宫正殿等候,请主子移步过去。”
孟令姝轻柔颔首,随宫人缓步出宫。
甫一出宫,便见宫道正中停着一乘制式华贵的雕花软轿,青缎绣云顶盖,四周垂着轻柔纱幔,轿身雕刻着花纹,精致华贵,是后宫正三品贵嫔方可配用的规制轿辇。
她眸光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丝丝讶异。
难道……她此前预估的位分,还是低了?
揣着些忐忑,孟令姝乘轿前行,片刻便抵达颐华宫。
踏入宫苑,她下意识便循着这些日子的住处往偏殿走去。
路喜连忙快步上前引路:“孟主子,今日不必去偏殿,陛下候您的地方,是正殿。”
猜想再次被印证,孟令姝心口骤然一震,砰砰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她一步步踏入恢弘雅致的正殿之内。
一眼看去,正殿比偏殿大上许多。
殿内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华贵,天光透过雕花菱窗洒落,铺得满室温柔,孟令姝抬眸望去,目光一时有些目不暇接,最终落在正殿主位坐的赵琮身上。
她依礼屈膝行礼,垂眸的间隙,目光悄然扫过殿内,这殿内的摆件,应是一半从往日偏殿挪移而来,一半是崭新添置的珍器摆件。
赵琮起身扶起她。
一旁的路喜极有眼色,适时开口笑道:“主子有所不知,三日前殿中省的奴才便将正殿打扫出来了,陛下知晓后,便亲自赶来颐华宫。”
他抬手指向案上精致的玉瓶、架上雅致的古玩摆件,细细道来:“这些都是陛下亲自挑了,下令添上的。”
赵琮闻言,给了路喜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喜好,讨人欢心,自然是要说出来的。
路喜收到这眼神,感觉自己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应能翻倍。
他没别的喜好,就喜欢银子。
赵琮看向孟令姝,问她:“喜欢这里吗?”
孟令姝嫣然一笑:“姝儿很是喜欢,多谢陛下。”
赵琮微微挑眉,意有所指:“那姝儿,可要让朕感受到你的喜欢。”
她因着厌热,行起房事,也推三阻四起来。
赵琮已足足憋了九日。
孟令姝会意,她脸色顿时变了变,脸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
她心虚极了,忙不迭的看了一眼路喜和殿内宫人,见他们面色如常,心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轻嗔他一眼,这么多人,说这些做什么?
真是厚脸皮!
见她恼了,赵琮眉眼间也带了些笑意,他微微抬眸示意路喜:“宣旨吧。”
孟令姝敛尽心神,端庄福身,垂首听封。
路喜收敛笑意,神色肃然,双手缓缓展开明黄圣旨:
“陛下宣谕:孟氏令姝,惟兹柔嘉,克娴于礼,温良端慧,秉性纯和,容止有度,娴静知礼,久侍朕侧,心性澄澈,进退得体,深得朕心,特加恩擢封,今册封孟氏令姝为从三品婕妤,赐居颐华宫主殿,钦此。”
饶是有了猜想,可真当听到之时,还是忍不住震惊错愕。
孟令姝双手接过圣旨,起身后怔怔垂眸望着上面婕妤二字,心跳如鼓。
殿内静谧无声,赵琮还记着前几日的事:“我们孟婕妤,有没有感受到朕的愧疚?”
作者有话说:
三月份的小赵:能力不足,不堪大任
六月二十九的小赵:朕已经将人接回来了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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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昼夜颠倒的缘故,所以下午在补觉,实在抱歉,我给大家发红包
加更什么的不会拉下的,我已经补好觉了,现在就开始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