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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腰 第27章 恩赐

九离灯 · 历史架空 · 440 KB · 2026-08-03 19:45:34

第27章 恩赐

  阿宁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相信, 她从前的判断失了误,或者说他为了羞辱她报复她,已经可以做到不计手段。

  水声哗啦作响, 水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片刻后, 浴房被一脚踹开,水痕随着两道凌乱的步子一路延展至寝居,此时屋子里的被褥已经换成了素青色, 床幔也换成了淡粉色,一股子春光小调。

  许久未曾体会这事的裴镜显然意犹未尽, 他看了眼燃烧着的晕黄蜡烛,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低叹,遂不急不躁地将人推入榻间。

  “裴镜!”她胡乱地说话, “裴夏安!你真是……混账!”

  裴镜微微愣住,紧紧蹙眉凝视着身下的人,这是她第一次敢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名字。

  曾经在半山阁,情难自抑之时他要她喊一声来听听,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喊了出来。

  此番模样分明是恨极了,竟在他面前毫无尊卑, 甚至破天荒骂了他,这般反抗究竟是为了谁?!

  一想到那个答案, 裴镜脑中怒火滔天,升起燎原之势, 青筋凸起的大手铁钳似地托住她的后脑。

  如同峡谷间饿到发狂的野牛, 为夺口粮死命相博。

  所有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春雷滚滚, 风翻云涌, 冰凉的雨滴千丝万缕斜斜而下, 落到水缸里叮铃响,落到花瓣上摇头晃。

  铃铃——铃铃——

  金铃有节律地颤动,听得阿宁脑袋发涨。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他果真有的是力气。

  这一晚极其漫长,准确地说,她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周遭一切都静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身上,没几块亮堂的皮。

  只是裴镜也没好到哪儿去,挠痕与他背上奇怪的疤痕纵横交织。

  阿宁偏头瞥了眼身旁的人,他紧闭双眼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累死了。

  只是阿宁清楚记得,裴镜好洁之极,从前只要一完事,他必得立马叫人备水收拾,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把床榻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肯再躺回去,如今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躺得安然?

  但她已经受不了了,翻了个身,想起身去浴池洗去周身污秽。

  铃铃——

  金铃铛再次晃动。

  方才屈辱的一幕幕在脑中重演,阿宁眉头一紧,裹着被子爬起来,抓住脚上的金镯用力掰,金镯在发白的指间稍稍变了形。

  “扯吧,坏了就换个铁的。”

  裴镜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再牵条锁链。”

  阿宁转过身去看他,鸦青色的浓密长睫排成小扇,眼睛闭得紧紧的,耳朵倒是灵光。

  阿宁不服气地抓住一侧床幔用力一扯,粉色床幔便落在她身上,她抓起一裹翻下床,刚走出去一步又被抓住脚踝,那只大手一用力,她又被拉回榻上。

  裴镜翻身把她摁住,压低声音道:“不许去!这是我给你的恩赐。”

  阿宁情绪激动地反驳:“我说过我不再是暗门中人,更不是你的人!我不会再听你的任何命令!”

  如今的她是自由身,长出了自己的意志和尊严,不愿再听命于任何人,即便此刻身陷囹圄,即便面对的是只手遮天的裴镜,她的脊梁也不能弯。

  裴镜抓住她的后颈,将脸凑了过来,怒色在眸中燃烧,“你不是我的人是谁的人?裴宴?!”

  阿宁:“……”

  到底有完没完,接近裴宴又不是她自己选的,她的确想跟他逃走,想获得自由,想依仗他的势力给自己一条生路,为自己活一次,又有何不可?

  阿宁无言地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说,也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收起你这副神情!”他沙哑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莫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阿宁倏地睁开眼,“你疯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疯?我早就疯过一次了!”

  “你疯凭什么要折磨我?”阿宁用力瞪他,恨不得用眼神剜下他一块肉,嘶吼道:“我现在是自由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暗门的细作不是你的奴!我没有触犯条律,我就有平等活着的权利!”

  裴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冷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单靠自己就能活着下悬魂索吧?那日若是没有我,你真要被那屠木欺负了去?若是没有我,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臭了,爬满了虫子!”

  阿宁急声说:“他中了我的毒针,坚持不了多久,即便你不来,我也有法子脱身,再大不了,我就拼死一战!”

  “况且我没有求着你帮我!是你三番四次主动说要帮我,要满足我!可你却是骗我哄我!”

  裴镜死皮赖脸地挑唇一笑,指尖从她面颊划过,“难道我刚刚,没有满足你吗?”

  “你无耻!”

  阿宁此前从未觉得,他的笑容竟如此令人厌烦。

  他又道:“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没有满足?那便再来一次。”

  “裴镜!”

  “裴夏安!”

  ……

  哑女进来时,屋子里已经只有阿宁一人。

  她踩着碎步走进去,入目便是一地狼藉,歪着的案几、打碎的瓷瓶茶杯、烧过的香灰,还有她今儿个才送来的上好罗衣,撕得东西一块,就连床幔也破破烂烂的耷拉在榻下。

  再见榻上的人,几个时辰前还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的模样,此刻好似抽干了魂儿,趴在床沿一动不动。

  细细一瞧,姑娘裸露在外的手臂至肩头至脖颈,皆爬满触目惊心的红痕,将本就雪白的皮肤显出死尸般的冷寂。

  这副惨状,决计不是心甘情愿的。

  哑女连日来的猜疑稍稍落了实。她们姑娘果真是不愿意,被殿下强抢来的!

  同为女子,又是待她这般好的姑娘,她却是助纣为虐做了帮凶、成了同伙。哑女心头一酸,浸出泪来。

  阿宁隐隐听到抽泣,睁开满是疲态的眼睛,挤出一个微笑,哑声说:“别怕,死不了。”

  哑女眨了眨眼,一把抹去眼泪,匆忙打水进来为阿宁一一擦拭。

  哑女虽不能言语,可阿宁能看到她眼里的哀伤都是出自真情实意。只不过相处一个多月的宫女,尚且知道怜惜,她曾真心爱过的人,却能狠得下心这样磋磨!

  也是了,裴镜对她哪会有心,他不过只为惩罚报复她而已。

  哑女拧好帕子擦了小腿,终于忍不住对阿宁一阵比划,又是指了指上面,又是双手合十,又将脑袋一歪贴在面颊。

  阿宁看后忍不住冷笑出声。哑女的意思是,要她下次和裴镜睡觉的时候,求求他,顺着他。

  阿宁并未回话,只摇头苦笑,随后朝哑女招了招手。

  哑女疑惑着将耳朵凑上来,阿宁用极小的声音跟她说了一句悄悄话。

  还没说完,哑女便大惊失色地后退,连连摇头摆手。

  阿宁恳切地看着她,“求你!就算我有了也留不下来,他一定会给我灌药的,到时候大概会一尸两命,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求你了!”

  最后阿宁坐起身朝哑女跪下,哑女慌张去扶,她也始终不愿起来。

  僵持良久,哑女思来想去,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叹息着点了头。

  一来,哑女属实是拗不过她,二来,也不忍心看她受苦,毕竟她那般关心和尊重,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

  况且现下事实摆在眼前,姑娘定是被强抢来的,才会这般藏着,也定不会叫她有孕。

  哑女为人朴实又节俭,接的活儿也是旁的宫女做不了的,得的月例和赏钱也多。在这宫里头,只要有钱,弄点避子汤属实不难,难就难在要让旁人毫无察觉。

  毕竟裴镜没有吩咐的事情,她也不敢明摆着做。

  哑女才端着木盆爬上阶梯,就见裴镜坐在不远处的屏风后翻阅书册,吓得她手一抖,镇定后赶忙凑上前行礼。

  “她如何了?有没有吩咐你做什么?”裴镜漫不经心道。

  哑女冲裴镜身后的侍从唐铮比划完,那唐铮原样口述道:“姑娘说她有些饿了,叫奴婢要一份鸡蛋羹来。”

  裴镜抬头看了眼哑女,见她神色一如往常地慌张,打消了疑虑。心说这唐铮选来的人当真是合用,就这胆子,怕是也不敢做些旁的。

  裴镜道:“吩咐下去,除却鸡蛋羹,叫人再各送一份鸡丝豆腐脑、鳜鱼羹、糖醋小排、胡椒炖羊肉、白玉虾。”

  哑女连连点头,得到首肯后逃也似地出了门。

  唐铮犹豫片刻道:“殿下,玉照殿的那位最近查膳房查得紧,不如属下替您安排飞鸿殿的小灶房罢?”

  唐铮跟在裴镜身边不过半年,自是不知他与地宫那位有何渊源,但见自家主子这般紧着在意着一个女人,还是头一回。

  只是他家殿下从不多说此人身份,只让人小心照看着,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后来他稍作留意才知晓,原来这位阿宁姑娘竟是出自暗门,甚至还是那来了好几趟的玄影司周统领的娘子。

  天呐!如何能做此等小人行径?况且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他家主子这名声怕是要坏尽了。

  好在整个长宁宫知晓此事的,不超过五个人,只是玉照殿的那位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觉察,整日派人盯着膳房,甚至谁用了什么菜都要盘问个清楚,下面的人都来汇报了好几回,倒是自家主子,丝毫不慌的模样。

  裴镜轻哼了一声,不悦道:“膳房她也想管?她管得着么!吩咐下去,膳房的人若是再将消息透给玉照殿的人,乱棍打死!”

  只需要再等等,他很快便不用将人这般藏着掖着了。

  【作者有话说】

  咕咕求藏[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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