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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腰 第83章 秀色

九离灯 · 历史架空 · 440 KB · 2026-08-03 19:45:34

第83章 秀色

  一向嬉笑着脸的章毓文, 此刻的神情也冷得像是结了层冰,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他也总算懂了,在长宁宫时, 她所说的那些话。

  原来她是真的想要自由, 要安稳,要能够自己掌握的人生罢。

  一种难以言说的欣赏和敬佩自心底滋生。他章毓文看似潇洒玩乐人间,实则早早便被家族牢牢束缚住手脚。

  他装得愚蠢轻浮才过了些年的安稳日子, 却因手中没有任何权势,连最疼爱的妹妹也护不住, 任她被送去联姻,成了巩固权势的棋子。

  甚至做了那为人所不耻之事。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徒。

  看着屋内那道因极致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影,章毓文悄然握紧了拳, 也许帮她逃离裴镜才是解脱。

  只可惜,他自己也有要守护的东西,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阿宁大哭一场后将所有人赶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呆在屋中。

  裴镜虽不想让那丫头单独去陪着,可又担心阿宁一人伤心过度,便还是命薛兰进了门,又叫人送了趟吃食, 便没再去打扰。

  阿宁早已经停止了落泪,一个人呆呆坐在妆匣镜前, 直至看见薛兰来了,她才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只因薛兰还没走入内室便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瞧见阿宁呆坐的背影后, 便大哭大喊着‘姐姐’, 一头扎了过去。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薛兰已经呜咽到有些岔气儿了, 于是本该她进来宽慰阿宁的,反倒变成了阿宁宽慰她。

  薛兰伏在阿宁的怀里,被那双温柔的手拍着背,逐渐平和了心绪,可她也不敢贸然提及姐姐的往事。

  倒是阿宁,不等她问,先一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听到了?”

  薛兰抽噎着点点头。

  阿宁轻叹了一口气,“那想必你该猜到了,我的来历了,我曾经的确是一个细作,是一枚棋子,更是一把刀……”

  与此同时,闲庭紫树花藤下,章毓文端着双手,背弯成一道弓,站得老老实实,“殿下息怒啊!是阿宁姑娘让江书砚来向微臣借的,微臣看在您的面子上,总不能不给吧?”

  “给了也就罢了,为何知情不报?”不等章毓文解释,裴镜便又点出他的心思,“你在打什么主意,孤心里清楚!”

  章毓文额角渗出些冷汗,“微臣惶恐!”

  裴镜面色冷厉,“趁早收起你那些心思,她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你们越是本分,族中荣耀才越能长久!”

  ————

  屋内,所有的来时路,阿宁全数讲予了薛兰听,她早已将她当做了家人。

  薛兰终于懂了姐姐身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气度,又有股吃苦耐劳的韧劲,原是在那样不见天日的环境下磨砺出来的。

  从最初的心疼逐渐被愤怒所掩盖,“他简直不是人!”

  薛兰说罢激动地拉住阿宁的手,双手掌心牢牢包裹,“姐姐,我觉得他定是哄骗你的!你一定不能跟他回去!”

  阿宁抽出手盖在薛兰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劝慰道:“一昧地逃只会激怒他,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或许,我已经可以从中周旋了……”

  薛兰平息了些许怒气,忽而想起到阿宁口中的十九,抬起眼眸盯住她的脸,细细端详,“姐姐,十九长什么样?跟你像吗?”

  阿宁面色一愣,视线逐渐变得虚无,“她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一个很是俏丽可爱的小姑娘。”

  薛兰眨了眨眼睛,“如此说来,十九跟姐姐一点也不像!”

  神思一晃,薛兰心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姐姐,你说十九同你分开好些年没见,后头见面相处也不是很亲,十九会不会早已被那暗门给掉包了?”

  “不会的,她同小时候还是一模一样的。”阿宁低下头,“况且,暗门何必大费周章?我那时也只是个不起眼的人而已。”

  “十九也没做过什么算计我的事。”

  薛兰没再多言,可心底的疑虑始终未散。

  夜幕低垂,清风携着花香自窗口而入,一道人影在门外晃晃悠悠,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人还在外间,便先开口问道:“阿宁,今晚的炙羊肉好吃吗?”

  晚膳裴镜特地让人做了她爱吃的炙羊肉送来,原以为她不会动,结果和薛兰两人在屋子里吃得干干净净。

  料想她是气消了,这才赶来了,不过他的心里始终有些许忐忑。

  阿宁与薛兰畅谈几个时辰,憋屈的话说完了,怒气发了也就消了,她坐在桌案前翻书,并不回头看他,“多谢殿下心意,很是可口。”

  裴镜见状几步撩开帘子入内,一掀袍子在她对面坐下,“那傅铁生,我已命人好好安葬,你也可以安心了。”

  “安心?”阿宁放下书,凉薄的双眸瞥向他,语气骤冷,“他连死都不晓得真正的仇人是谁,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人是谁……”

  “阿宁!”裴镜皱着眉头打断她,“我不该在你面前又提他,可我也只是想叫你宽心罢了,你就一定要这般恶语相向?”

  阿宁嗤笑一声,“我哪敢对太子殿下恶语相向,只不过说些事实罢了。”

  裴镜见她这副似笑非笑的疏离模样,心中更是郁闷,如此阴阳怪气,倒不如歇斯底里与他大闹一番来得痛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量:“那关药郎拐用活人做药引做试验,此举难道不丧尽天良?落得最后的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你反倒是为民除害了。”

  这件事,阿宁当然是知晓的,所以她当日盗走药方后,不仅放了关在地牢里的人,最后还偷放了一把火。

  否则以关药郎打下的基业,关家也不会落败得那般快。

  只是唯一无辜之人便是那小少爷。

  还是,她怒意难消,也想借个由头控诉宣泄心头的怒火一番罢了。

  裴镜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周易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个人吉凶,可是和家族一脉相连的。”

  “那关药郎也算害人无数,傅铁生虽是无辜,可自小衣帛食肉、养尊处优,又何尝不是受了那不义之财的滋养?他又岂能独善其身?”

  见阿宁不说话,又拿起了书翻看,裴镜松了口气。

  他一手撑起下颚,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对面的她。

  被那双眼睛盯得久了,阿宁心里直发毛,她将书合上,径自起身,裴镜也立即起身,跟在后头宽衣上榻。

  他那宽大的袍子下,还是那件羞死人的睡袍,可他依旧绷紧胸膛,做出昨日姿态。

  见此情形,阿宁不冷不热道:“殿下还是这般搔首弄姿,是莲池还没跳够吗?”

  裴镜如同被戳中痛处,面色冷了一瞬,随即掀开被褥直面向她,阿宁瞪大了眼,直勾勾盯着看。

  原以为她会像昨日那般猛地阖上双眸,羞怯地将自己埋入被褥,却没料到她这回不仅没躲,反倒带着赏味的眼神盯着。

  裴镜面露疑惑:“你?”

  阿宁挑起唇角,“昨日没细瞧,今儿个才发觉,殿下果真是如花似玉,秀色可餐。”

  裴镜面露愠色,“你!”

  被人这般调戏,这还是头一遭!他难免有些羞愤,即便是他念了很久的人,也不该是这般表现。

  他只觉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大胆!”

  阿宁微眯了眼,学着他从前的神情,笑道:“殿下这番浪荡打扮,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她这番话虽然戳中了他的心思,可这场景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这副神情,这语调,简直是把他比作舞榭里的戏子,比作花楼里供人赏玩的伶人一般。

  不该是这样!

  裴镜俯身下去,一把摁住她的肩头,力道却放得轻,“当真是孤这几日放纵了你,你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阿宁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裴镜浑身一颤。

  阿宁戏谑道:“殿下生气了?从前你看我,不也是这般眼神吗?我这是欣赏啊,有何不对?”

  裴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狡黠,透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怎的,他心中的怒火竟被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憋了半晌,他才低喝一声:“放肆!”

  阿宁反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撑开,穿入指缝,十指相扣,随即拉过来,往脸颊轻轻一贴,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要不要?”

  裴镜只觉得心头一麻,那股麻意登时流遍全身,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着她那份难得的亲近。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宁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她仰起头,口鼻间呼吸顺着绵绵话音,轻轻拂过他的下颌,痒痒的。

  “既然殿下不稀罕,那我可就睡了。”

  说罢,便要抽回手,将身子往床榻内侧挪去。

  裴镜哪里肯依,脑中的清明被她这般撩拨,早已烟消云散,那点羞恼早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他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让她毫无反悔的余地,“谁说我不要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轻叹,“既然阿宁喜欢这样,那我便满足了你!”

  说罢俯身便要吻下去,阿宁却在此时偏过头去,那轻吻猝不及防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在阿宁眼里,裴镜自小便被人捧在云端,为人心高气傲,半点轻慢侮辱都受不得,竟不曾想,他会为了床笫之欢,连尊严也不要了?

  “怎么?方才不是很大胆么?现在想退缩了?”裴镜喉头一紧,“晚了!”

  说着,他微微侧头压下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带着些许隐忍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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