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试试好不好?
那个时候他还小,身边的人都没有世子爷身边的人得脸,下人也是分等级的,好东西并非人人都有,四时八节有喜事下来的赏赐同样分好几个等级。
他记事早,也不止一次听身边人抱怨。想办法从他身边调走的人也不少,他从来不阻拦,小满不是第一个。
梅棠颇感为难的事情,裴峻却很快就办好了。因为三老爷回来的信上说请了一位学问很好的坐馆先生教导儿孙学业,叫为这位先生也安排一处雅致的住处。
能得三老爷家信里特别点明,想来很是看重,这位先生又是孤身一人,伺候的人选上就需要斟酌,可巧小满因跟裴峻年岁相当,小的时候伺候笔墨,却是识文断字。
裴峻又特意跟世子妃嫂嫂推荐,便将小满调去东院跟前的书房。以后就在书房当差了。
小满挑了个日子出去,过来跟梅棠磕头,分别在即倒是笑意吟吟,跟其他人的矛盾一点也看不出来。
梅棠思索的空档,梨香悄悄道:“奶奶不知道吧,跟着三老爷回来的那位先生今年也要下场,听说学问很不错,而且家贫一直没有娶亲,也还不到三十,府里好几个丫头都想去书房当差,差点打破头,三奶奶跟前一个二等丫鬟听说还给世子妃送了礼,结果因为不识字错过了……”
四老爷一家还没有回来,府里已经讨论了许久。
梅棠知道三老爷一妻一妾,三儿一女,孙嘉柔嫁的那位少爷是三夫人嫡出,今年十九岁……但是那位先生倒是没听说过。
梨香笑道:“您又不关注这些事,哪里晓得,什么新鲜事能逃过府里这一双双耳朵、一对对眼睛,您去岁不是跟四爷去庄子上学凫水吗?府里都还讨论过一阵呢。”
梅棠无语了,“这府里有秘密可言吗?”
梨香笑:“恐怕没有。”
走了一个争强好胜的小满,惊蛰跟梨香都是平和不争的人,两个人有商有量,青松院比之前安宁了不少,连梅棠都觉得舒心。
一转眼,三老爷一家回府,治宴接风,又是裴蔷出嫁,紧跟着春闱,直忙了一二个月才安生。
这些都没梅棠什么事情,只一个小插曲。
有一次她跟孙夫人出去赴宴,宴会上汝阳郡王妃也在,待她很是亲热,将自己戴的一双上好的玉镯送给了梅棠。
孙夫人见此,不免高看这闷葫芦儿媳一眼,倒不知道她怎么投了郡王妃的缘。在这之后,不怎么搭理她之外,倒少了几分刻意刁难,孙嘉柔这个可心的侄女回来,越发将梅棠当了空气。
倒是孙嘉柔一改从前待梅棠的亲热,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有去过青松院不说,听说小满被安排去了书房,竟然笑嘻嘻挽着孙夫人的胳膊道:“姑母老是说没人用,我看四嫂跟前才是真的没人,两个大丫鬟都各干各的去了,谁能帮四嫂?一个世子妃身边的金兰,一个三奶奶跟前的丹红,都是一等一的有才有貌,帮着两位嫂嫂分担,谁不赞一声好?”
梅棠抬起头,对上的是孙嘉柔泛着一丝温柔笑意的脸,那笑容里却看不出有多少好意。
梅棠站起身,恭敬答道:“好教太太知道,惊蛰出去之后,梨香就补了大丫鬟的缺,小满虽是在外书房伺候,月例份额目前还是从青松院走,世子妃说有了合适的人给我补上再改册登记。”
“这就见得世子妃偷懒,人都已经走了,不在青松院伺候了,为什么还占着名额?册子上改几笔又费什么事,这件事你等我跟她讲。”经了孙嘉柔的提醒,孙夫人也反应过来,这个媳妇不满意,她完全可以安排一个自己满意的。
儿子年纪渐长,已经很久不跟她说自己的事情了,除过衣食冷暖,认真说起来,儿子在外面的事情自己竟然没知道多少。她也需要安排个人在儿子身边,也好随时了解儿子的动向。
惊蛰温吞,小满聪明外露,其实她都不怎么喜欢,现在都不中用了,也不去说它了,空出来的名额倒要好好利用。
这一日,梅棠回了院子没多少功夫,孙夫人跟前的王妈妈领了一个丫鬟来,说是补大丫鬟的缺。
梅棠点头,叫梨香安排,话间打量那个叫采荷的丫头,娇娇小小的,长相清秀,面如桃花,难得人如其名,自有一种风中摇曳荷花般娇柔的气质。
“这采荷原是太太屋里二等的丫头,教了好几年,最是个伶俐手脚勤快的。太太说了,叫她顶小满的缺,贴身伺候爷,也是为奶奶分担的意思,将爷伺候好了,太太也记奶奶的情。”王妈妈说完就去了,那给爷纳妾的意思就差明白直说了。
梨香有点担忧,也只能静悄悄带着采荷下去安置。
层出不穷的事情令人心绪紊乱,梅棠深吸一口气想去屋后打拳,每一次她遇到烦心事就喜欢骑马行猎或者练剑打拳,好像再多的烦恼也随着剧烈的运动伴着呼吸和汗水被排了出去,又想到屋里多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干什么都没以前方便,到底没做多余的事情。
夜幕降临,裴峻从外面回来,屋里却没点灯。梅棠跟梨香都不在。他待喊人,一个不怎么面熟的丫鬟从屋外进来,笑道:“爷回来了,要什么?”
“你们奶奶呢?”裴峻看那丫鬟手脚麻利很快拿了他的衣裳跟鞋子出来,又上前要亲手解他的衣裳,他道一声‘不用’,自己换了衣裳。坐下来鞋子还没脱,那丫鬟已经捧着另一双鞋上来要动手给他换,他又躲开了,再问一次,“你们奶奶呢?你是谁?”
“我叫采荷,原是夫人院子里的,夫人怕爷没人使唤,所以调我过来顶小满的缺,爷有什么吩咐,但说就是。至于四奶奶,我也没看见她去了哪里,想是去外头逛了,梨香姐姐应该跟着一起的。”采荷一早得了夫人吩咐,不用管四奶奶,只要将四爷笼络好,伺候舒服了,倘若她有福气能……往后不会少了好处,想到这里,采荷忍不住抬头去看四爷,就见那丰神俊逸的少年随意坐在那里,眉宇间满是年轻的锐气跟意气风发,春衫下结实宽阔的身体已初具伟岸,这样出色的人,哪怕是给他做妾,不比当那些小厮的正头娘子强?
一个当丫鬟的,不知主子去向倒理直气壮的。裴峻心里先生了三分不喜,又见这丫头满面晕红,看着他的眼神含羞带怯,先是一愣,转瞬便明白了。
梅棠跟梨香从后面进来时,屋里就裴峻一个坐在炕上看书,采荷不见踪迹,桌上新沏的茶氤氲着热气,散发着清香。梅棠将一篮子刚摘的玉兰交给梨香拿下去,坐到裴峻对面,倒了一杯茶喝。
裴峻的视线从书本移到梅棠脸上,看她眼眸深邃明亮,肤色自然如上好的珍珠,唇如浆果,好像一点烦心事也没有。
不会还不知道那个采荷的来历吧?不过就算知道,母亲要塞个人到他们中间,身为儿媳妇一般也没有办法,“那个采荷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梅棠低头看自己腰带上的绦子,“跟金兰、丹红一回事。”金兰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世子妃孕期主动给世子安排的通房,这在侯府也算平常。
三爷本来在女色上用心,三奶奶曹兰亭闹过多少次,也是没法子,与其叫他去外面乱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如自己安排,丹红便是这么来的。
裴峻几位兄长,屋里都是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唯有一个,二爷裴峪少见的洁身自好,身边只有二奶奶卫宝月一个。
她有那么好的运气吗?梅棠转头看向裴峻。
裴峻也看着她,看她眸光清澈透亮,想必还不怎么清楚采荷的潜在安排,便觉得母亲多少有些添乱。
他跟梅棠说是夫妻,还是最近才圆房,他是有些喜欢她,认真说起来其实彼此之间并没有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他想着凡事慢慢来,时间长了自然就有感情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容第三个人插进来?
况且,他的有些想法也应该跟她说清楚。
“我不需要人贴身照顾,以后叫她在屋外伺候,连梨香没事也别叫她进屋,免得说我们厚此薄彼。就算娘问,也有我呢。其实我觉得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就够了,弄些外人在身边干什么?有那点跟妾室调情的时间不如干点正事,多少功业也立起来了,你说是不是?”
梅棠呆住,她原本只是想跟他商量一下,希望等她有了孩子再纳妾,那个时候她绝不会多嘴,倒引他这一番话出来,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不由道:“是。”
这一晚,裴峻又将梅棠缠了好一通,看她双颊潮红似火,整个人又湿又热。他缠的她多紧,她就‘缠’的他多‘紧’。色授魂与,他们同赴极乐,一次又一次。
偶有那么一刻极致快乐带来的痴念,恨不得融化在她身体里。结束后,裴峻还沉浸在余韵里不愿离开,梅棠却很快从他怀抱里滚出去,哪怕腰酸腿软,也要立刻去洗漱。
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理智占据上风。
裴峻突然想起来一些事,她从不喝他杯子里的茶水,他给她夹菜她也不怎么动,水乳交融时她也会热情似火纠缠他,却从不主动吻他……为什么?他可是在很努力地‘培养’感情,相比较起来,她就有些太慢热了些,或者是他自己沦陷太快?
裴峻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在梅棠快要挪出的最后一刻,欺身上去按住她湿漉漉的肩膀,看她趴在枕上,一头青丝光亮如鉴,美好的曲线滑过后腰拔地而起,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处处都那样合他的意,揉开那挺翘的浑圆,又精神起来压上去,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我还没有从后面……试试好不好?”
语气是询问的,却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话音刚落便腰一沉跟她融为一体,接下来又是将近一个时辰的缠绵。
再一次的亲昵过后,裴峻主动下来倒水给梅棠端过去,又绞了帕子给她擦身体,而后心满意足回到床上,从背后紧紧抱着梅棠,脸埋在她颈窝里,手脚都箍着她的腰和腿,沉沉睡了过去。
梅棠虽然疲惫,过了点却有点睡不着,听着裴峻平缓悠长的呼吸,觉得就这样和他过着也不错,虽然她还没有办法爱上他,可这样和美融洽的夫妻生活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人要知足。
可随即三哥从朔州带来的一个消息,却打破了她内心一直以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