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们还没有试过在外面
二夫人近来身体欠佳，老太太叫她好生歇着，又嘱咐二房两个孙媳妇好生伺候，裴妙语跟裴妙青也回来了，梅棠包了一份这几日出门买的糕点去看望。
在病床前陪二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看她要吃药休息了，便起身到裴妙青屋里，巧的是卫明秀也跟着一起来了，倒是有些百无聊赖。裴妙青陪着下了一会儿棋，也玩不出什么有意思的名堂，梅棠一进来就被裴妙青拉过去，“你替我一会儿吧，我实在不擅长这个，次次都我输。”
裴妙青跟父母亲走南闯北惯了，琴棋书画上确实不怎么通，梅棠比起她就更不通了，勉强下了两局，卫明秀不想玩了，叫裴妙青来替她。裴妙青便坐在小姑子的位置上，玩了一会儿笑道：“你这精打细算的，一局下来天都黑了，以往都跟谁玩的，难为人家有这耐心。”
梅棠落下一子，幽幽道：“你也不比我快多少，该你了。”
以往都是裴峻陪她玩的，她知道自己落子慢，不想耽误他的功夫，所以对下棋不怎么热衷，跟卫明秀、裴妙青玩了这几把，发现自己棋艺也不怎么样。但是每次跟裴峻就能玩挺长时间，如妙青所说，他确实很能将就她。
陪着裴妙青姑嫂俩玩了一会儿，中午梅棠就在二房这边吃饭，回去之前裴妙青约她明日出门，说是今年运河上举办赛龙舟，热闹得很，正适合去逛逛。
梅棠答应下来，除过她们几个，府里还有人一起去，所以提前就要了河边上极好的一处酒楼。
天气也好，阳光热烈但不晒人。孙夫人陪着老太太上了三楼，梅棠跟裴妙青她们在二楼，只见宽阔的河中几十艘龙舟准备就绪，锣鼓声隔着水面依然清晰。
三奶奶曹兰亭招呼着开一局，她的丫头橘绿托着小托盘过来，另一个小丫头子拿着纸笔记录，准备的还真齐全，问梅棠跟裴妙青押哪个队伍。
裴妙青有点犹豫。卫明秀已经有了选择，叫小丫头给她记上。曹兰亭笑着从楼上下来，“老太太可是已经选好了，说若是输了请我们吃席，你们还不快些，仔细好的都给人挑走了。”
一时间原本有些犹豫的人都凑上来要玩，毕竟也就是怡情的小赌，又能趁机讨好老太太，满屋里衣香鬓影，热闹的不行。
她们所在的这一处酒楼位置很好，窗下就是滔滔的河水，听说老板原本是为了赏月而建造的，所以名叫望月楼。窗户开的很大，凭栏而望，水汽袭人，靠江边这一面挤满了人。
卫明秀左右看了看，叫上梅棠跟裴妙青换了一个地方。
也不远，就在望月楼边上，但是这边比望月楼就安静典雅许多，来往的人非富即贵，问了才知道卫明秀的姐夫家在这边订了包间。
那一家姓赵，说起来算是皇亲，不过如今只一个老皇叔，膝下一个孙子，正是端王府赵援。卫明秀的姐姐嫁了赵援做侧妃，有这一层关系，卫明秀原本不用跟裴家人挤。
但她姐姐毕竟是侧妃，上面时时一个端王妃压着，虽说端王妃缠绵病榻不轻易出来走动，她也不想给姐姐惹什么麻烦，好像一点小事自家都要求着端王府帮忙一样，幸而她的丫头刚刚跟她说端王妃今天没有出来，她才带着梅棠跟裴妙青过来。
进了门，屋里果然人少，只几个丫头婆子侍立在侧，一个年轻贵妇坐在榻上观赏龙舟，跟卫明秀有几分像，正是端王侧妃卫明珠，笑容娟娟，观之可亲。
梅棠跟裴妙青上前见礼，卫明珠笑着叫她们起来，嗔妹妹道：“早叫你来非要拧着，外面又热人又多，何苦去挤。”
卫明秀嘟起嘴巴。卫明珠跟裴妙青拉了几句家常，转向梅棠看了看，听说是裴家四奶奶，了悟道：“也只有梅家妹妹这样的容色才配得上峻弟，你可能不知道，我家王爷跟峻弟同为太孙伴读，熟得很，就是我们没怎么见过面，难得今儿聚在一起，千万不要客气，把我这里当自己家才是。”
前次太孙北上端王没有跟着去，是被派到江南办事去了。端王府王妃不大出门，侧妃也不好出去交际，是以勋贵人家的宴会很少看见她们的影子。
梅棠点头称是，卫明珠倒是对他们之前出门的事情好奇，梅棠便给讲了些。一时又有人来拜访，三个人便起身凑到窗边看龙舟。
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水上着实喧嚷得很，外圈又是一层画舫，有一艘极为气派的花船就停在望月楼不远处，卫明秀‘咦’了一声，将梅棠跟裴妙青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你们看那里。”
越过层层画舫、人头，梅棠看见一艘大船的船头上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个个出挑，龙章凤姿，尊贵的气派，裴峻赫然在列。
卫明秀道：“那个四爪蟒袍的就是我姐夫。”
端王爷跟太孙生的有几分像，看着也非常年轻，二十来岁，很是高挑魁梧一个人，正笑着跟裴峻说话。裴峻个头不输，气质清贵，那俊美的容颜倒是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冷意；敏华郡主也在，不过身边站着另一个年轻人，那青年五官端正，笑容温柔，持扇给敏华郡主扇风，但郡主似乎不大领情，一双妙目只管看着前方，不怎么搭话。
裴妙青道：“前阵子刚听说敏华郡主定亲，那位公子想必就是未婚夫了，他们是表兄妹吧，怎么看着郡主不大高兴似的。”
裴妙青一如既往快人快语，这样的事情就算看出来也不好说吧。
梅棠的目光转向卫明秀。
卫明秀倒也实诚，低声道：“听说不大合心意，跟太子妃娘家沾亲带故，才学平平，为人也平平，外头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又用更小声的声音道：“梅家姐姐你要小心，我听说了一件很机密的事情，这位敏华郡主很喜欢裴家四哥，前些时候闹着太子妃去向陛下求情，想叫你们和离，她嫁给裴四哥。”
裴妙青‘啊’了一声，转头看向梅棠，“不，不会吧，怎么能这样？”
敏华郡主对裴峻有意，她早就知道，但这个时候还来抢，梅棠也很惊讶，可是很快又冷静下来。
太子的处境很微妙，躲事都来不及，怎么会自己找这种被人诟病的麻烦，而且根据敏华郡主已经定亲的情况看，太子夫妇不但没有理会她的胡闹，恐怕也有断她念想的打算，微笑道：“好在郡主已经定亲了。”
卫明秀没多说，表情却有些不以为然。
梅棠看得出来那意思，现在定亲了，以后呢？太子总有一天会登基，保不齐到时候为了爱女会做出什么。
这也是有根据的，太子有一位长公主姑姑，这位公主深受帝后疼爱，待嫁之龄挑中的驸马也是人中龙凤。驸马有两个哥哥，哥哥娶得两位嫂子却家世不丰，当时帝后不愿意女儿有这样家世低微的妯娌，竟下旨命驸马两个哥哥和离另娶，如今那位长公主的两个新妯娌都不敢在公主面前高声说一句话呢。
这就是皇家威严。太子跟太子妃也只敏华郡主一个女儿，婚事上怎么舍得她委屈，一旦有机会说不定就会顺她心意另选驸马。
裴妙青没想那么多，她也觉得敏华郡主已经定亲了，差不多也有十七八岁了，很快就会出嫁，哪有轻易反悔的。她的心思全在眼前的赛龙舟上，“比赛开始了，你们觉得哪个船会赢？我若是赢了，也请你们两个乐一乐。”
几个人专心致志开始盯着河面，希望自己选中的龙舟快一点，再快一点。
看到一半，端王府来人请卫明珠回去，卫明珠便要走。卫明秀不放心姐姐要送她回去，卫明珠叫她留下继续玩，“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回去就是，你该留下陪客才是。”
“我跟你一起回去，正好从王府回家。”卫明秀不依。
看她们这样，裴妙青也不好继续坐，便陪着姐妹俩一起回王府，再陪卫明秀回家。剩下梅棠一个人，到底是别人家的地方，她孤身待着也不好，便表示一道走。
将几个人送到门口的马车上，梅棠没回包厢，打算去看看林家母女几个，过两日就是端午，还不知道她们怎么过呢。
不过梨香还在上头包厢，该把她带上一道去才是。走到二楼，路过一间间喧闹的包厢，其中一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梅棠下意识看一眼，下一瞬便被人拉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关上，那人抱住她的腰靠在门上，笑道：“看我们多有缘分，这么多人都能迎头碰上，怎么我刚打开门就是你呢？”
梅棠没理他，左右看了看，屋里没有其他人，但是能听见左右包厢热闹的说话声，“你不是在船上陪着太孙吗？怎么有空在这里。”
“你看见我了？”他亲昵地蹭她的脸和脖子，“怎么不来找我，我都想你了。”
分明每天都见面，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可一旦长时间分开，还是会想，尤其是身处人群中的时候，要是有她在身边就好了。裴峻觉得自己着了魔，可这种被人牵动心情的感觉又有种说不出的美好，嗅着她的味道都觉得满足。
梅棠被他抱得很紧，双手箍在腰间，似乎想将她融入身体。她推着他想挣出来，耳后嫣红一片，抱着抱着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了，她立刻停下，睫毛微闪，“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你今天也不得闲吧？”
裴峻的眼神越发深邃，得寸进尺，“我们还没有在外面试过。”
梅棠吓一跳，先不说这里的包间没有门栓，随时有人会进来，左右人声鼎沸，就知道一点不隔音啊，她真的窘迫了，“不要乱来。”
“你又拒绝我。”
梅棠无言以对，沉默的拒绝，反而激起了裴峻的不甘，他又想到她好像对这事总是不那么热衷，不管情潮涌动时的感觉多么好，一结束她就会立刻离开，留他一个人沉溺回味，所以哪怕刚开始只是玩笑，这会儿也有点较真起来。
就像他说的，她总是在拒绝，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沉默的拒绝。
梅棠功夫虽好，奈何裴峻力气大，将她双手剪在身后，又热络地低头吻她，熟练地在她身上点火，很快就弄得她筋酥骨软了。今天不顺着他恐怕不能善了，心里哀叹一声，她主动舔了舔他的唇。裴峻眸光微亮，扶着她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