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贪欢
蔺公公听出宸妃这话中的一丝生疏,想到方才她微微侧身避开那一下,饶是蔺公公这样的无根之人,都觉着宸妃和宫中那些妃嫔半点儿不一样。
这位娘娘许是因着自小不在显国公府长大,所以举止投足都没有高高在上,面对他们这些阉人也没面露客气,眼底的鄙夷和轻视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蔺公公笑着回道:“宸妃娘娘来得巧,皇上正得空呢。”
蔺公公说着,就上前亲自打起帘子,示意沈云稚进去。
沈云稚接过如冬手中的食盒,对着蔺公公微微颔首,这才抬脚进了殿内。
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裴道成坐在龙案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龙纹的常服,手中拿着一本折子低头看着。
阳光从外头透过来,光影洒在裴道成背后的多宝阁架子上,依稀打在他脸上,叫他脸上的神色若隐若现,叫沈云稚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皇恩寺迦南阁时,他也是这般坐在案桌后。
只是那时,她以为他是安宣郡王,如今再次来到书房,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好在,不管是什么身份,他对她都多有照顾甚至纵容。
沈云稚笑了笑,缓步上前。
听到脚步声裴道成抬眼看来,见着是她,微微有些诧异。
不等她福身请安,他便朝她招了招手。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云稚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案桌上,从里头拿出冰镇的绿豆桂花圆子,还有一碟小点心。
“皇上给了臣妾这么大的体面,臣妾便想着来谢恩。”
裴道成看了桌上的吃食一眼,伸出手来稍稍一用力就将沈云稚拉到自己跟前,按坐在自己腿上。
沈云稚虽过来见他,却当真没有想要邀宠勾引他。
毕竟,书房这样的地方,裴道成怎么会乱来。
可事实证明,她对裴道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沈云稚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之前在宁安殿的书房里,他将她压在案桌上欺负的喘息连连。
不等她挣扎,裴道成就往她身上打量一下,又轻轻凑到她脖颈间闻了闻:“女为悦己者容,宸妃特意换了衣裳打扮的这样好,难道不是为着朕吗?”
沈云稚被他看清楚心思,脸颊顿时羞红。
她看着裴道成,睫毛微颤,声音很轻:“那皇上觉着好看吗?”
她甚少说这样的话,所以这样问出来,脸颊愈发红了几分。
可她不知道,自己好看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希冀,告诉男人她想得到他的夸奖。
裴道成觉着沈云稚这样笨拙的讨要夸奖,实在有些可怜又可爱。
笨拙之人讨要爱,便是神佛都不忍吝啬叫她伤心失望。
更何况,沈云稚本就是极美的,特意打扮过后,艳丽更叫她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气质。
更叫裴道成动心的,是她大着胆子忍下羞涩送上门的样子,实在叫人动容。
裴道成笑了笑,给了她答案:“自然是好看的。”
沈云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眉眼弯弯,后知后觉觉出几分不好意思。
她都这么大了,竟还问这样直白又幼稚的话。
裴道成肯定觉着后宫妃嫔里,她是最笨拙的那一个。
她脸颊发热,不等她细想,他便低下头来遮住了她眼前的光影。
熟悉的龙涎香还有独属于他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许是地方不对,沈云稚愈发有些紧张。
可在他的肆意欺负下,她竟觉出一种隐秘的做坏事的感觉来。
沈云稚心想,旁人都说她靠着美貌勾引他,叫他一个清冷薄情的帝王一连几日都宿在她的承平宫,一改往日不近后宫的态度。
可她却觉着,自己反而是被引诱的那一个。
不然为何大着胆子来这书房,还不顾体面做这样不合礼数的事情,甚至心中还这般雀跃欢喜。
沈云稚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她的目光落在裴道成的脸上,然后,笨拙的主动凑上前去。
身子猛地一空,裴道成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案桌上。
沈云稚虽和他有些失了礼数,却也没想到他会这般叫她坐在案桌上。
上头放着一叠叠折子,还有文房四宝,旁边是她带过来的食盒和绿豆桂花圆子。
案桌很大,沈云稚却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下来。
她吓坏了,挣扎之下发上的步摇轻轻晃动,带来了丝丝香气。
她带着几分嗔怒瞪了裴道成一眼,
些许逾拒她还能接受,他这般动作,难不成是想要在这书房里做那等事情吗?
沈云稚紧张之下力气大了些,竟是挣脱开他的胳膊逃开了些。
“皇上快看折子吧,臣妾在这里陪着皇上。”
沈云稚说着,就要往一旁的小桌前去。
裴道成上前一步,将人打横抱起,却是没放回案桌上,而是几步走向了后头的暖阁。
这是裴道成处理宫务时休憩之处,一应陈设俱是低调华贵。
沈云稚还来不及环视四周,就被裴道成放在了挂着明黄色帐子的床榻上,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手指灵活解开了她腰间精致的丝绦,随手扔在地上。
沈云稚耳边环佩叮咚,清脆悦耳。
她想到了那只黄翡莲花纹佩,还有金珠嵌玉的禁步。
还来不及细想,她洁白修长的手指就被他领着解开了他的明黄色常服。
衣裳褪去,帐幔落下,沈云稚很快就不能考虑这合不合规矩,更没时间想今日她歇在书房后殿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会招来多少流言蜚语。
殿外
虞氏得了准许一路匆匆过来,一眼便见着站在廊下的蔺公公。
“劳公公进去通传一声,本宫有事求见皇上。”
虞氏说着,理所当然就要上前去。
她以为,蔺公公进去通传后,她便能进去了。
不曾想,她才迈出一步,竟是被蔺公公拦住了脚步。
这一幕似曾相识,叫虞氏想到了宫宴那日她也是这般被蔺公公拦着不叫她进殿。
“娘娘。”身后大宫女低声叫了一声,示意她朝不远处看去。
虞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是一眼就见着了站在那里的一个宫女。
不是旁人,正是平日里跟在沈云稚身边的那个叫如冬的。
如冬出现在这里,自然只有一个理由。
虞氏脸色愈发难看,视线下意识往殿内看去,强挤出一丝笑意来问道:“怎么,可是宸妃在里头?”
蔺公公没有答话,可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虞氏心中翻腾着怒意,心想沈云稚怎这般狐媚惑主,前脚才送走了她那外祖母鲁老夫人和表姐,后脚竟就敢过来邀宠了?
果然生了那张狐媚的脸,能是个什么端庄稳重的?
她忍下心中的怒意,却还是对着蔺公公道:“本宫有要紧的事情求见皇上,公公还是通传一声吧,想来宸妃也不是不懂事的。”
她是中宫皇后,宸妃不过是个妾室,哪里有宸妃在殿内,她这个皇后却要侯在外头等着的道理。
虞氏丢不起这个脸,承恩公府也丢不起这个脸。
虞氏话音落下,就见蔺公公面有难色,嘴上只是恭敬告罪:“娘娘恕罪,还是劳烦娘娘在这里稍等等吧。”
方才他可没错过宸妃娘娘是特意细心打扮了过来的,皇上如此喜爱宸妃娘娘,见着美人过来只怕也像是个寻常的男子一样,还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这个时候进去,扰了皇上的好事,他是嫌命长吗?
再说,他自小就在皇上跟前儿伺候,皇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叫沈氏成了如今的宸妃娘娘,他自是盼着皇上和宸妃好的。
最好宸妃能早些有孕,诞下皇子,到时候皇上不知有多高兴呢。
更别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继后既然来的不是时候,那就该等着。
拉不下面子来等着,返回栖凤殿就是了,何苦难为他这个奴才呢?
蔺公公这话像是狠狠打了虞氏一记耳光,虞氏脸色难堪地望向殿内。
她不知道宸妃和皇上在里头做什么,皇上一向性子清冷,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不会担心皇上会在这等地方宠幸了谁。
可偏偏皇上如今被宸妃迷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宸妃又那般姿容,亲自过来邀宠献媚,保不准皇上真就......
她越想脸色越难看,好似自打宸妃那日宫宴上被皇上宠幸,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往日里,后宫妃嫔哪里有真正得宠的,何须她这个继后心存忌惮。
如今,却叫宸妃一枝独秀,占尽了这风光。
虞氏的指甲死死掐在手心,她又往殿内看了眼,到底是没留下来叫人当了笑话。
“罢了,既然宸妃在里头,本宫明日再过来给皇上请安。”
虞氏说完这话,就转身带着宫女离开了。
蔺公公眼底露出几分嘲讽来。
请安?当谁不知道继后是过来请罪的,更准确的说,这些日子禁军围住栖凤殿,这位继后娘娘终于沉不住气,想要打探打探那虞婉宜的情况了。
想想皇上给他看的那张供状,他面容愈发冷然几分。
虞家竟养出了虞婉宜这么一个阴毒病态的姑娘,偏偏还宠着纵着,替她遮掩了不少事情。
甚至,虞家竟想着将这虞婉宜嫁给安宣郡王顾澹当了郡王妃。
好在事情没成,不然有这样一个正妻,安宣郡王婚后的日子不知过得多心惊肉跳的。
甚至一个不小心,就要落得和那秋家大公子一样的下场。
到时候,若是查不出来,大长公主伤心之余,多半也如秋大公子的生母一样心疼虞婉宜,处处护着虞婉宜这个寡居的儿媳了。
若是查出什么来,大长公主只怕更要疯了。
皇上最敬重大长公主这个姑母,对安宣郡王也甚为看重,虞家明知虞婉宜的底细,竟还生出这样的心思,着实可恶。
所以此事哪里是继后过来请罪求情皇上就能轻轻揭过的。
虞家这回,只怕要元气大伤坏了名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