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计谋 那
且惠跪拜下去, 轻轻磕首后,被扶起,盛珩多日未曾见她, 此刻见她出现,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拉过她垂下来的手, 捏了捏……
李公公将且惠带的东西呈了上去……
那是丞相府购买的药材……
就单单芜花的量,普通药肆一次最多只能卖二日量,丞相府近日竟然购置了五两之多。
更别说其他几种药材,普通药肆更是难以配齐……
萧景琰将这方子扔了下去,纸张悄然又轻轻落在地上……
月前……
听闻镇前街来了一位说是外域过来的说书人,四十余岁的模样, 头发夹杂不少灰白发丝, 身上一件褪色的褐麻长袍, 边角磨得起毛, 腰间悬着个兽骨挂牌。
他没有中原说书人常备的醒木,只握着一把纹路扭曲的胡木短杖,在那茶楼的前方支起了摊……
“相传在远古西域,一位帝王壮年励精图治, 到了五十出头,渐渐精力不济,白日上朝时常倦怠,夜里难以安寝。”
“天下名医轮番诊治,汤药服了无数,只能暂且调养,不见根本起色。”
众人一听,忙着追问“这可怎么办?”
那人胡须一缕, 微微笑了笑,那胡木短仗重重敲在了地上,众人全都屏住呼吸……
顾逸辰从府里出来到街上,见前面那堆人围了起来,问道“又是哪里来江湖授艺的?”
旁边的沈文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就一个说书的。”
顾逸辰闻言,甩开了他,“我去听一听便知。”
那人见众人好奇,朗声发笑,这才继续说道“这一日,宫外一道士叩阙求见,自称云游三山五岳,得上古秘传,手中握一张固本大补丹方。”
众人恍然大悟,“可是什么方子?”
那人摆手,“各位听客莫着急……”
“说这道士到了宫外,说起了自己手上的方子功效如此之大,内侍不敢怠慢,连忙引道士入御书房”。
人群中有人笑道,“想必是什么唬人的玩意儿……”
这人直直摇了摇头,“诶,这位听客,你且听下去便是。”
那道人见了帝王,忙躬身启奏:“陛下,此方名为元阳固本丹,绝非寻常草木汤药。”
“为了这秘方不泄漏,那道士只能俯身在帝王耳中密语了一番……”
那帝王一听,哪里是什么名贵药材,心里发疑,那道士又继续说道“说他可以以身试药,效果便知……”
这时候众人又接着问道,“效果如何?”
“那药材煎了浓浓半碗,被那道士一饮而尽,大家猜后续如何?”
“哎呀,你快说啊……”有人催促,他环顾客四周后,眼神定在人群中的一人,见他听得入神,他微微笑了下,拿起面前的茶水,慢悠悠饮了一口后,才说了出来“那道士喝了,不须半日,精神抖擞,连腿脚都轻快了些。”
这时候众人都拍起了掌,“神药!神药啊!”
这位说书人听后也是频频点头,“太医替这道士把脉搏一探,那脉搏有力,堪比寻常青年!”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如今这方子可有用?”
说书人道不语了,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皆失望连连……
顾逸辰听完也觉得有趣不已,看了看那说书的人的面容,但不像是个外域来的人,口音也是京城人士,就这个口才了得……
他拍了拍手,正往沈文昌那边走去……
沈文昌坐在那里喝茶,见他听完回来,“如何?”
顾逸辰点了点头,“有那么些味道……”
沈文昌拍了拍桌子,“回府吧……”
晚间两人痛盛珩说起这事,倒被成安一语惊醒,“如今皇上龙体欠恙,这说书的就出现,莫不是有意而为之?”
盛珩正有这想法,“你们明日将这说书先生盯紧一些,看谁接近他。”
顾逸辰领了话,这才退下……
翌日,倒是不见这说书先生,顾逸辰盯了半天,直到这日头落了下来,连人影都没瞧见,正以为失算的时候,终于看见这说书先生。
他神情紧张,四周环顾了一番后,走进了一间屋子,不须一会儿的功夫,也有一人推开了那间房子。
顾逸辰同沈文昌对视一眼,果不其然被大人说中了!
两人猫身在屋檐,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两人低声交谈……
沈文昌将那纱窗戳破,这才看见,跟在身后进来的是宫里的人,腰身佩戴了令牌……
“先生前日说的方子可真有用?”佩戴令牌的人问道……
说书的点了点头,“但是天机,万万不能泄漏……”
那人等的心急,将腰间的令牌直接放在桌上,“你可仔细瞧清楚了……”
说书的一看,果然是三殿下的人,他忙跪下,“草民叩见三殿下……”
“先生只需将这方子交出来便是……”
说书的从怀里掏出药方,低声念道,“ 需取醋制芫花三钱,干姜二钱,大枣十二枚,肉桂一钱,鹿茸粉五分,茯苓三钱,远志一钱,甘草一钱五分,诸药同煎,去渣取汁,再以蜂蜜收膏,每日卯时、酉时各服一匙,温黄酒送下。”
“果真有用?”
说书的忙忙点头,“只需一试便知。”
那人才匆匆离开……
沈文昌同顾逸辰对视一眼,连忙回去同盛珩报告……
“可是仔细看好了?”盛珩问道,“当真是三殿下的人?”
“原本令牌并不能看清,倒是那人自己亲自开的口。”沈文昌回道。
“不妥,那说书的背后另有其人!”盛珩说道,“跟紧他!”
果不其然,顾逸辰看到那说书的进去了丞相府里……
“大人,药方已经给了。”正是说书的……
张为怀点了点头,“认出可是三殿下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正是,属下看了那令牌,黄虎盘绕,栩栩如生!”
张为怀点了点头,“下去吧。”
夜黑风高,张为怀的书房灯火亮堂,那地下跪了一人,一身黑衣,身型健硕……
“去吧!绝不能让人发现!”张为怀说道,眼神恶狠狠地盯着……
“明白!”
“呜呜呜!是谁?”墙角有一个人将他拖进了昏黑的巷子里,这人黑布蒙脸,武功了得……
“这位爷,我可不认识你们,放了我吧……”说书的苦苦哀求,他又将身上摸了一遍,“爷,我身无分文,你们也瞧见了!”
见这人无动于衷,只一顾将他捆绑起来,他喊道“我可是丞相府里的人,你斗胆这番,可是顾好自己的小命了?”
顾逸辰将布塞到他嘴里,“闭上你的嘴,爷救你命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就有一伙人寻了过来,“刚刚还瞧见人,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了?”
带头的人骂道,“可是仔细瞧清楚了!”
后面跟着的人都应声,“是的,我们盯着他从大人的书房出来的,怎么到这里就不见了?”
那人终于明了,这些人是来取他性命的!
那头,动静传来,几人忙跑向那边,正是沈文昌的调虎离山之计……
待那几个人离开,说书的忙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顾逸辰将他的眼睛蒙上,直接带回了府里……
蒙着双眼的说书人被推入偏院客房,粗布绳索捆住手腕,嘴里的布巾方才取下。
他浑身颤抖,耳边只余烛火噼啪轻响,看不清周遭人影,直到仔细辨认,才看到前方坐着的正是盛珩……
“太傅大人!”那人忙跪了下来,“太傅大人饶命!”
盛珩微微抬了眉,“你认识本官,你是何人?”
见那人不回,顾逸辰在一旁踢了他一脚“大人问你话!说出来才能饶你不死!”
那说书的哪里还有那日说书的神态,头发凌乱,衣衫落在地上,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听到这话忙磕下了头“大人饶命!”
“小的是丞相府的医官!”
盛珩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念着他的罪行,“妖言惑众,蛊惑皇子下毒,毒害当今圣上,当诛九族!”
这话一出,这人一听当场吓得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大人救命!是丞相要小的开方,说是三殿下求药!”
“三殿下求药,丞相为何不亲自给他?还用借你之口?”盛珩不解,看着他,“老实交代了!”
那人趴在地上,哭喊着“是丞相!那方子若是身体康健之人喝了只会如虎添翼,若是……”
“若是体有隐疾,虚空之人便会虚不受补,大量使用,便会侵蚀内脏……”
“大胆!”盛珩俯身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人明察!小的都是听从丞相命令,求大人明察!”他重重磕头,那额头不久便青红一片……
“将他捆起来,我自有用!”盛珩便不再询问,转身走出了柴房,“盯好他,留活口!”
他吩咐道……
这事情还有得救,纵然是三殿下拿了药方,想必也过不了太医院那一关,圣上的药都要经过太医院,煎服,经过这番,应该不会到皇上身边,更何况,皇上生性多疑,他这才敛了神色……
那么,就要让这背后的人出来事情才会变得更加有趣……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