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跳井
沈文昌那头, 将做好的假人放置于那屋内的床上,这假人是他在乱葬岗扛回来的,被单将他盖了起来, 露出一个长满黑发的头部,月光明亮,将人照的栩栩如生, 他从窗户钻了出去,站在墙角下等着……
他算准了时辰,亥时三刻,丞相府的死士会来灭口,他们一路跟踪没找到,势必会找到居住的地方, 恰如他所想, 这伙人走的是后墙的水井那条路, 又快又隐秘, 不会惊动前院的人。
果不其然,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两个人翻窗进去,一个扛起假人就走, 另一个在屋里翻了翻,没找到别的活口,便跟着出去了。
只是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凶狠,那假人被扔进了院子的水井,直到那沉进井里,看不见人头,这才离开……
还是大人说得对,这群人是来灭口的。
“大人, 为何这人一句声音未出?”有人开口问道。
带头的人回头骂了一句,“嘴巴塞住了,怎么说话?”
那几个人回想,这还没来得及捂口呢?再说了这么大的人重量如此不对劲……
几人又回来同张为怀禀报……
“确定人死了?”张为怀问道。
“大人,千真万确,我们亲眼将他扔进了井里,看着人沉了下去了,直到尸体浮了上来才走的。”那黑衣人汇报道。
张为怀这才放心,“退去!”
宫殿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尽头,宫女上前重新燃了几支后,又退到外面,于是一室又恢复了光明……
萧景琰坐在那里,故事讲完了,故事里的人已经软在地上,张为怀一切都明白了……
囚禁三殿下,那是不让他替自己求情……
囚禁盛珩,那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他掉以轻心……
事情,从河南灾情就已经埋下了根……
他跪在地上,开始打感情牌……
“陛下,老臣跟着先帝数次出生入死,从鬼门关闯了回来,辅佐陛下登基十余年,陛下不念及旧情,也该念着先帝的一片仁慈之心才是!”
他讲到这,萧景琰胸口那一阵发痒不止,捂不住的血一口喷在了地上……
“陛下!”李公公惊呼,“传太医!”
萧景琰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张为怀,“先帝若是知道你这番,欺蒙皇子,毒害圣上,你这条命早就该丢了!”
他牙齿占满了献血,血红一片,仍是说道“先帝是仁慈,就朕留不得你!”
“来人!”萧景琰喝道,“拟朕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贤去邪,悬於帝典;奖善惩恶,急於时政。和鼎之寄,匪易其人,张为怀着即削去丞相之职,下天牢勘问。其府库、田产、邸店,着京兆尹查封籍没;其门生故旧四十七人,着一一自列,听候发落,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张为怀跪在地上已经被吓晕了,进来的侍卫将他拖了下去……
太医赶来,自搭上皇上的脉搏,心下一凉,萧景琰看了他一眼,“你们都退去。”
盛珩同李公公对视了一眼,只好躬身同且惠走了出去,宫外漆黑一片,宫灯高高悬起,先前的那阵雨将底下的灰尘冲刷的一干二净,他停了下来,将她惨白的一张脸仔细地瞧了一遍。
“夫人吓到了。”这句话问了出来,且惠一直紧绷的背微微塌陷,埋进他怀里,还未开口,眼泪便留了出来。
他的胸口一片濡湿,怀里的人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衫,哭的声音大了些,又埋的更紧。
盛珩将她放开,微微蹲了蹲身子,“是为夫不对,应该早点给你说的。”他双手揩去她的眼泪,亲吻她的额头,“是我不对。”
也不应该让她单身一人处在这么危险的境界……
“夫人很聪明,怎就知道将那药方带上的?”盛珩问道。
且惠低头想了一番,“那日我尚在林府,看到太子殿下的信,就觉得疑惑,夫君给我的信一向不会假与人手,我当下觉得夫君遇险了。”
“嗯?”他听着嘴角微微扬起,不愧是他的夫人,真是聪慧。
“但是后来,太子在后面说,夫君思念我,每每想到同我相识时的书信往来,便心生欢喜,所以进宫之前,我回了府,这才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封书信。”
盛珩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夫人真聪明!”
且惠抬起头看他,“夫君,既然陛下都知道那药有毒,为何还要服下?”
盛珩摸了摸她的手,陛下思量过多,都是为了天下子民……
他只是一语盖过,并不愿提及其中……
两人走到宫外,天已经彻底黑了,成安的车马还在宫外等着,见他的身影,忙走了过去,盛珩看了他一眼,“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成安看了眼且惠,才将眼神撇开。
“大人,目前就是这些。”成安在书房里面给盛珩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那王婆子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在关在林府,林大人只是将林夫人关了禁闭。”他补了句。
盛珩摇头,“已经死了。”沈文昌刚送来的消息。
说罢,他又抬起头,“夫人动手了?”
成安点点头,“只不过是扇了那婆子一巴掌罢了。”
“那婆子嘴里颠三倒四地,说出了一些话,还是跟小翠姑娘有关,夫人这才忍住动了手。”成安解释道。
盛珩点了点头,“小翠的事情迟早也瞒不住……”
“嗯,退下吧。”他挥了挥手,这才起身……
且惠坐在屋内,盯着那摇晃不定的烛火,玉儿瞧见这是又要下一场大雨,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且惠抬起头,拉她坐了下来,“去歇息吧。”玉儿怕她一个人伤心,“大人还在书房,夫人这几日也累了,奴婢扶你去歇息吧?”
且惠摇了摇头,“你这两日也没睡好,不用伺候了。”
玉儿站在一旁,“那夫人同奴婢说话便是,也可以解解闷。”
她这样贴心,且惠笑了下,“你去那边的柜子将那个绿色盒子拿过来。”
她打开,将里面一个发簪给她,“之前小翠很喜欢这样式,她那支是绿色的。”
玉儿哪里敢拿,忙摇头,“夫人,这万万不可!”
且惠帮它别了上去,“你看,多好看?”
“谢谢夫人!”她作势要跪下,被且惠扶了起来……
盛珩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主仆二人这般,开了口“又藏着什么好东西了?”
且惠瞥了他一眼,才让玉儿出去……
“夫君听闻夫人在林府好不厉害,将他们都唬住了。”盛珩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嘴里说的是夸她的,但是一直往她脖子上闻着,且惠推了推他,“夫君不妨都来问我,何必将成安叫过去问话。”
他轻轻笑了下,“我猜你肯定不会如实说,我怕你受委屈了。”
且惠低着头,“夫君不是教我不如愿了,只管将桌子掀翻便是,自有夫君替我收尾。”
盛珩点了点头,“但夫人还是忍住了是吗?”她点了点头,“父亲一声顾着林家的名声,若是将这层遮羞布掀开,他只怕会受不住。”
盛珩摸了摸她的脸,“夫人想着,巴不得将那王婆子给打死,最好连那个大娘子也贬回淮阳。”
且惠抬起头,“正是!我就是要这样!”她一想到小翠就眼眶发红,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夫君。
“别担心,她已经死了。”盛珩说道,“岳父已经将她驱逐出府了,沈文昌回来报,说是在郊外没了气。”
听到这里,她悠悠叹了一口气,这便不说了……
盛珩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太子写的信不对,夫君不是想念夫人这么简单。”
他嘴里说着,手上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将她腰上的系带解了开,只是露出腰间白皙的皮肤,他便停了下来……
“那信中没说,为夫独处宫中,这样想夫人的吗?”他亲吻她的颈侧,微微抬起身问她……
且惠摇头,“信中,没,没有这样说。”
“那太子就没将我的话传达给夫人了。”他似是埋怨,“那可有这样说了?
且惠抬起头,还是径直摇头,他今夜发了狠,仍旧压着她,一遍遍的询问,“那可有这番说为夫想你?”
且惠被他翻了一个身,他滚烫的胸膛覆在她的背上,手抚上,低头问她,“可是乏了?”且惠回头瞪了他一眼,“乏了。
“确实是该罚。”盛珩笑了下,手加重了力度,轻轻拈过,便叫她呜咽一声,趴在了枕边。
外面那场雨终于下了起来,大半夜的雷将半间屋子照亮,且惠衣衫未着,看着面前这个人走出去,那雨声滴滴答答传了过来,不一会儿,他便淋了一身,将热水端了进来。
且惠微微睁开眼睛,“夫君,快换下衣裳吧……”
盛珩见她醒了,替她擦拭,“你且安心睡着。”
窗外狂风大作,似是要变天一样,树木被吹的歪向一旁,窗柩被砸响,过了很久才停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水沿着窗台流了下来……
这场雨终究要停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