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门杀人
裴衍侧过脸去, 粗重炙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腿侧,阿娇一惊,忍着疼也要踹人, 脚还没使劲就被人擒住脚踝,细白的小腿被按在坚硬的肩上。
裴衍漆黑的眸中似有火苗在蹿, 挑衅般指腹一下下抚过她挣扎的小腿。
阿娇柳眉倒竖,恨不得爬起来跟人拼命, 方才颠簸不停时,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青云县里那些无能不举的男人也并非一无是处,比起禽兽王八蛋裴衍, 最起码他们还有“不行”这一个好处。
术业有专攻, 可惜她从前只钻研如何让那些不行的男人们行起来, 竟从未深入钻研过如何让一个男人变得不行, 书到用时方恨少,等她翻起身来, 定要悉心钻研, 看她药不死他!
眼见裴衍又贴上了她的腿, 阿娇一个激灵,“不行,你不行!”
裴衍欺身而上, 握住她的手往下带, “哪里不行。”
阿娇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红着一双眼,沙哑着嗓子求饶,“是我,我不行。”
瞧她这副委屈求和的模样, 裴衍颇为稀罕,俯身轻柔亲吻她的眼皮、鼻尖、唇瓣,说话的声音却像含着碎冰,冰冷瘆人。
“我说过,不要再和他见面,对你们都好。”
阿娇听不得他提徐天白,尤其是她狼狈不堪,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时候,浓烈的不甘和恨意即便没有宣之于口,也会从她鲜活的眼眸里跑出来。
“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裴衍墨眸翻起风浪,“阿娇,你哪来的狗胆。”
倒打一耙!
简直难以置信!阿娇唇瓣微微颤抖。
“又不是我要上来的!”
“也不是我先想的!”
那股浓烈的恨意直冲脑门,恨不能一把火点了这屋子,谁也别见明日的太阳!
她挺起上半身,猛地咬住他的脖颈,尖锐的虎牙精准咬住那根浮起的青色经络,打定主意一口咬死他!
“嘶!”
裴衍闷哼一声,面上似痛楚,却又悄悄俯下身,探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他脖颈上还有方才未干的薄汗,舌尖不小心滑过,咸味袭来,阿娇立刻松了口,转头“呸”了几下,又转头气势汹汹地瞪他。
裴衍被看得浑身一热、头皮发麻,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别看了。”
阿娇正怒火中烧,双手拧着他的手掌,恨不得同归于尽。
裴衍被闹得直吸气,“看硬了,你行不行。”
一瞬间,床榻间静谧无声,她哑火了,也不跟人较劲儿了,紧闭双眼,躺成一条死鱼模样。
裴衍气到发笑,磨牙叹道,还真是能屈能伸,多少官员都没她灵活。
他直起身,撩起软缎外袍披在身上,翻身下榻。
身上桎梏骤除,阿娇缓缓松了一口气。
岂料片刻后,裴衍又掀帘进来,双手一抄,托着膝窝和肩背,将人抱在怀中。
怎么还来!
白软的面颊猝不及防撞上他宽厚胸膛,双手双脚当即活鱼般挣扭翻腾,不过片刻便被人轻抛入氤氲温汤,白雾袅袅漫起,她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温水。
“咳咳咳!”从水里扑腾出一颗圆脑袋,乌发湿淋淋挂在脸上,伸手一抹,拂开湿发,露出一张白皙绵软的面容,清透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落下去,隐入胸前的起伏之中。
刚想开口斥责,就看到裴衍环臂靠在池边,目光赤裸又放肆地盯着她。
阿娇极为识时务,立刻往下躲,只露出一双无辜的杏眼,以及漂浮在水面上的乌发。
裴衍嗤笑一声,盯着她步步紧逼,她心慌转身往池边跑,身后那副坚硬炙热身躯覆上来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池中。
“沐浴而已,你跑什么。”
裴衍俯身咬着她的耳朵说话,阿娇心跳如雷,过度的呼吸让她手软脚软、头昏脑胀,偏偏这时候身后那人抬手拍了一掌,白皙的地方迅速蹿红。
他早就想动手了,回回她犯浑气人的时候,他都想将人关起来打一顿。
连续三下清脆的声响落下,又辣又疼,阿娇哭都哭不出来,“你真的有病!”
“你真的有病!”
裴衍根本不管她骂什么,手上便宜占尽,抵着人在池边兴风作浪、胡作非为!
阿娇很快骂不出来了,池壁很凉,身后的人又很热,在这冷热之间,她被半哄半骗着转过身来,脸颊无力地贴在裴衍极力分明的胸膛上,水面翻起层层波澜,啪哒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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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明时,裴衍早早起身,穿戴一身绯红官服、腰系玉带,头戴纱帽,浑然一副为国为民、正人君子模样。
他坐着软轿,在微露的天光里往宫城去。
“大郎君,裴国公于寅时三刻出府,如今已经行过昌明街,往顺府街去了,”裴玦道,“昌明街达官显贵无数,不好动手,太子的人马想来会在顺府街动手。”
“兵马司的人到了没有?”裴衍问道。
“今日文昌门的兵马指挥使是冯天,不是太子的人,想来不会出差错。”裴玦道。
裴衍听到这里,撩起绸制车帘,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玦,“若有差错,不若由你替了国公爷那颗人头?”
裴玦对上大郎君漆黑冷厉的双眸,头皮发麻,额角抖动,“属下不敢。”
“你知道就好,别错了主意。”裴衍放下车帘,淡淡道。
果然如裴玦所料,顺府街尾段,双方一路厮杀,刀光剑影、血溅长街,裴府暗卫折损过半,拼死护着裴国公的马车杀出顺府街,冲向文昌门。
太子死士紧追不舍,步步紧逼,眼看文昌门在望,暗卫跳下马车,猛抽一下马鞭,骏马嘶鸣,载着裴国公绝尘而去,仅存的四名暗卫横刀立马,于熹微天光中,以血肉之躯死战劲敌。
只叹敌我悬殊,暗卫们虽悍不畏死,可太子此番派出的死士实在骁勇,且人数众多,激战中旋身劈斩,当场斩断拦路暗卫首级,头颅于空中飞旋,睁大的眼睛却还望着文昌门方向。
舍身断后,幸不辱命。
裴国公的车架已跑入兵马司的职守之地,太子死士见状,立刻鸣金收兵,身形鬼魅消散于无形。
“救命!救命!”裴国公一身狼狈,手上、脸上沾着不知谁的血,双眼惊惶到凸起,兵马指挥使冯天立即着人砍断疯马的四蹄,勒停车架,飞身上车架亲手扶国公爷下马车。
“国公爷莫惊,我等护卫在此,天子脚下,谁敢擅行刺杀朝中大员,此等逆贼行径,既为朝堂法度不容,亦为天下万民不齿。”冯天义愤填膺。
“好好好,快快送我进宫,我要面见陛下!”
裴国公心惊胆颤,劫后余生见着冯天跟见着亲爹一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热泪盈眶!
东昌门本是他的辖内职守之地,竟当众发生这般刺杀凶案,下旬吏部便要考校官员政绩,偏生在这紧要关头出了这般纰漏差错,着实棘手难堪,冯天看这裴国公的眼神犹如挡他财路的煞神,实说不上好脸色。
“备车,送国公爷去文华门!”冯天一声令下,“另速速派人去查究竟是和人行刺!”
裴国公上了摸了摸怀中的陈情帖,“冯指挥使今日大恩,便是我裴国公府的恩人,来日必当厚谢!”
冯天拱手,送走这瘟神。
城墙之上,静立着一妙龄少女,身着明艳华服,手持团扇,冷冷瞧着文昌门前的闹剧。
“公主,晓天露寒,”徐天白给她披上一件轻纱大袖衫,“ 还请珍重玉体,莫要染了风寒。”
昭华望着缓缓东升的大日,和煦暖光刺破浓云,落到这座巍峨肃穆的宫城之上,琼楼玉宇、琉璃金瓦,无一不是彰显着天家贵气,可她心里只剩下拂不开、抹不去的失望和恨意。
“倘若你深信十余年的人其实早早背叛于你,你当如何?”昭华问道。
徐天白面若冠玉、眼眸清澈,“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昭华闻言,怔愣片刻,再想一想这句话,虽淡却极有意味,她转头认真地盯着徐天白沉静温润的面容,心在刹那间轻摇晃动,戏谑道:“难不成我真捡到了个宝贝?”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于晃神的刹那间清醒,端起熟悉的骄纵模样,,“若只是救命之恩,我也不稀罕。”
徐天白没有应声,只是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向那辆飞奔的车架。
裴国公一路过关斩将、千辛万苦终于进了那文昌门,文华门近在咫尺,只要过了文华门,即便是太子也无法再阻挡他觐见陛下!
能列班平章台上的官员均为四品以上,其余人等皆候在殿外,眼下文华门的官员车架愈来愈多,裴国公的车架一路飞驰,实不符宫廷行马的规矩,纷纷侧目。
“大胆!宫墙之内岂由得你策马飞驰,便是太子爷也不曾似你这般胆大妄为!”一武将列队而出,飞身上马勒停车架。
裴国公气急败坏,哪里来的好事之徒!
他踉跄下车,不知为何一阵头昏眼花,胸中震痛之余,生生呕出一口乌血,滴滴猩红砸落青砖。
众人纷纷后退,神色惊讶。
连国公爷亦是如此,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边,看着沾在手上的黑血,踉跄几步,腿乱跪地。
远处下软轿的裴衍,面上焦急,他提着衣摆快步过去。众人才发现裴大郎君,纷纷让开一条路。
裴衍俯身半抱着国公爷,丝毫不嫌污秽地抬袖擦去国公爷脸上乌血,又亲自抱着父亲往内廷跑,真真纯孝之人,此前还有风声言及裴大郎君因为婚嫁之事与国公爷起了龃龉,父母尚在就搬府别住,实是有悖人伦,但今日一看,裴大郎君这般紧张他爹,这流言实不可信。
旁人看不明白,身在局中的裴国公却明白过来了,层层圈套下,今日他怕是走不到陛下跟前。
“是你吗?”裴国公问道。
裴衍将人送上撵轿,太监们手脚不快,抬着撵轿走得稳健,“国公爷问什么。”
“绑三郎,给我下毒,是不是你。”
裴衍行在撵轿一侧,望着远处太初殿的飞檐碧瓦,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国公爷不若想想,到底得罪的是谁。”
裴国公又呕出一口黑血,手指死拽着扶手,想要挣起背来却不能,垂死之际,“是你!一定是你!你怨恨我害死你母亲!”
“可她不是我害死的!给她端去绝命药的是你!”
“你才是杀死先长公主的凶手,裴衍,是你杀了你的生身母亲!”
裴衍沉默,眸中漆黑一片,半晌后他忽然笑了下,“要国公爷一句实话,可真难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