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为何不肯叫我郎君了? 是我不好,
乔梆子领着二人熟门熟路摸到林原家时, 林原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喝着酒,看见他们后,脸色大变, 瞬间跳了起来。听完听雪拾光的话后, 更是气得指着乔梆子直骂:“让你好好看着人, 你就是这么看的?”
乔梆子不敢辩解, 跟着林原飞快往外走, 边走边禀报道:“咱们的人已经去查了, 消息马上就能传回来。”
听雪拾光此时才明白,乔梆子是萧彻派去守着自家小姐的, 二人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跟着跑起来。好在林原也住在西砖胡同,不一会儿就到了。
萧彻昨日彻夜未眠, 今日又连轴忙了一整天,头疼欲裂,晚上便饮了些独孤侃给的药酒, 此时刚刚歇下。
林原此时来不及等守夜的侍卫汇报,径直推门进了屋子, 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叫醒萧彻:“郎君, 顾小姐出事了。”
萧彻猛然睁开双眼,眼里全是红血丝。他人却是清醒得很,二话不说翻身下榻, 边穿衣边道:“说。”
一路上, 林原已经仔仔细细盘问过两个丫头,此时说起来半点磕绊也无。
萧彻听完,猛地一脚踹过去,飞速往外走去, 厉声吩咐萧横:“点齐人马候着,林原随我去门房等信儿!”
这一脚力度极大,林原瞬间飞了出去,他立马爬起来跟了上去,丝毫怨言也无。郎君如此信他,他的手下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顾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好在传信的人将功补过,来得很快。得知覃兆丰宵禁前出了城,萧彻当即带人追了上去。
出城后,林原和乔梆子在前面带路,循着探子一路留下的信号,引着一行人追到了抱春园门口。
要命!
萧彻立在阴影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林原知道,郎君这是怒到极点了。
林原和探路至此的属下耳语几句后,直接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萧彻立即大步踏入,直奔抱春园主人江朝君的书房。
一路顺当得很,无一人阻拦。江朝君书房院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正房门窗紧闭,漆黑一片。
萧彻疾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门。院中光亮从敞开的大门透进去,只看见隐章衣着整齐,人却缩在墙角,神色惊恐。
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猩红一片。他伸出手,接过林原递过来的斗篷,走过去将隐章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横抱起她,大步走了出去。
隐章被萧彻紧紧揽在怀里,共乘一骑。马跑得很快,不多时便到了城门下。等城门打开的间隙,隐章轻轻推了推萧彻:“麻烦大人送我去翠华楼。”
萧彻握着缰绳的手猛然一紧,青筋一根根暴出来,突突直跳。他低下头,隔着斗篷的帽子,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隐章的发顶,没有应声。
一路回了西砖胡同,萧彻下马后打横抱着隐章,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不曾松手。
进屋后才放下人,借着灯光,他凑近捧起她的脸。下颌绷得死紧,瞳孔骤缩,手指有些抖:“谁打的?还伤到了哪里?”
隐章冲他笑了笑,摇头道:“大人到得及时,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语罢,她蹲下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福礼:“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萧彻心口狠狠一搅,疼得喘不过气来,太阳穴上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你的丫鬟在外头,我叫她们进来服侍你就寝。你母亲那边已经有人去送信了,放心。”话音未落,他已疾步走远了。
隐章简单洗漱过,上了药,换了崭新的寝衣,接过听雪递来的安神汤,喝得一滴不剩,便一言不发躺上了床。
这安神汤药效极好,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听雪拾光心里担忧,却也不敢问,此时见小姐睡着了,两人稍稍松了口气,紧紧守在床前不敢离开半步。
正在这时,萧彻推门走了进来。两个丫头起身想拦,却被林原带着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到了门外,林原低声骂道:“傻不傻?郎君是放心不下。顾小姐今日受了惊吓,夜里多半是要闹的。你们俩干守着顶什么用?不许喊,老实下去歇着,明早起身再来伺候。”
被子里,隐章侧身蜷着,膝盖顶着胸口,双手紧紧环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萧彻叹了口气,脱靴上床,在她身后躺下,大手轻轻放在她身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隐章身子僵硬成了一团,过了许久,才一点点软下来。她翻过身,摸索着抱住了身后的热源,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夜半,萧彻猛然惊醒。隐章在哭,眼泪不停地流,嘴唇微微翕动,不停地小声呓语着。
萧彻凑近了侧耳去听,才听清她反复念叨的那几句话是什么。
“萧彻,萧彻……”
萧彻心口一抽一抽地痛成了一团,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揽进怀里,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往胸口带。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一遍遍地从发根梳到发尾。
过了良久,隐章终于安静下来。萧彻低下头,终是忍不住,冰凉的唇一下一下胡乱着亲她发顶。然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气,好一会儿没有动。
次日辰时,天光大亮。
隐章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萧彻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条腿挂在他臂弯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姿势十分不雅。
萧彻双目阖着,似乎睡得正沉。隐章悄悄挪着身子,想趁着他还没醒赶紧起来。
可刚动了一下,萧彻的手便轻轻拍动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困意:“别动,再睡会儿。”
隐章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彻才睁开眼,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饿了吗,想吃什么?”
隐章轻轻摇了摇头:“不饿,我服侍大人起身吧。”
萧彻手顿了顿,“为何不肯叫我郎君了?”
隐章:“之前是我心思不正,存心攀附,冒犯了大人。”
萧彻的手顺着她的发丝一路下滑,落在她腰上,用力握了一下,下巴轻蹭她发顶:“不叫就不叫罢,往后叫名字。”
隐章似是没有听清:“什么?”
萧彻低低笑出声,胸膛轻轻震着:“萧彻,往后叫我萧彻。”
隐章鼻子猛地一酸:“不敢。”
“为何不敢?是不敢,还是不屑?给你的东西,你也不肯用。是上回我说话太重了,还在生我气吗?”萧彻手上用力将她搂紧,涩声道:“是我不好,不要气了。往后再有人敢动你,不管是谁,直接扎。扎死了我担着,好不好?”
隐章:“那些东西,前日,我放在大人书房了。”
萧彻倏地坐起身,隐章被带得一歪,险些从他身上摔下去。
萧彻一把捞住,双手捧着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似是恨极了,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顾隐章,你好得很!”
他胸膛剧烈起伏:“我说没说过,不用你还?我说没说过,让你带着傍身?就是不肯听我话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你那天在书房打我的劲儿呢?为什么不扎死他?”
隐章不敢看他,紧紧闭着眼,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怒火。
萧彻声音阴沉:“睁开眼睛,看着我。”
隐章听话地睁开眼,乖顺得像只小猫,她轻声道:“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大人。”
听见她这话,萧彻呼吸滞了一下,怒意如乌云翻卷,全压在眼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伸手拉住了床帐一旁的绳子,门外铃声响起。
萧横守在在门外,“郎君。”
萧彻:“去将内书房的东西拿过来。”
萧横:“什么东西?”
萧彻的视线落在隐章脸上:“放哪儿了?”
隐章小声道:“书案上,还是那个匣子。”
萧彻高声道:“书案上的黑木匣子!”
匣子很快取了来,听雪垂着脑袋一眼也不敢乱看,将匣子塞进帐子里,飞快地逃出了屋子。
萧彻慢条斯理地将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淬毒的戒指套在隐章手上。扯掉玉佩的穗子,翻出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串好,系在隐章脖子上。
金链子又粗又沉,冰凉凉地挂在脖子上,坠得隐章有些不舒服,伸手刚碰了一下,就被萧彻一把攥住了。
“敢摘下来,你看我饶不饶你。”
他声音阴恻恻的,听得隐章脊背发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