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翌日, 队伍即将启程,却出现一个小插曲。
一行人迟迟不见闻人彧那边有动静,正要派人去问, 就见他的侍卫急匆匆跑了过来。
“还请救救我家族长!”
桑芜正好从营帐中出来, 闻声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侍卫长快速道:“夫人, 我家族长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好, 昨日大概是吹风受了风寒, 夜里竟起了高热, 眼下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桑芜一惊,从前闻人彧冬日也染过风寒, 病情十分凶险。
晁璃原本抱臂靠在自家马车前, 闻言走了过来, 道:“你家族长病了,该去找大夫, 孤与将军又不会治病。”
侍卫闻言忙向晁璃行礼,随后解释道:“回殿下,这荒郊野岭的, 我们不知该去何处寻大夫。”
桑芜这才想起,军医还随着伤兵营的人留在季城, 他们会晚些时日返回云阳。
眼下离此处最近的城池便是云阳。
“先将你家族长抬上马车,等到云阳去给他请大夫。”
于是在原本应当分别的三岔路口, 最终分行的只有陶仲率领的一行大军。
众人抵达云阳城, 徐州牧早已带着一众文官在此等候多时, 两旁的百姓们听闻消息也自发来此相迎。
在城门口耽搁一会儿,他们才进去。大军回了城外军营,今年有人资助军需, 将士们也能论功行赏,过个富足年。
待到马车行驶到将军府门口,一早得了信的大夫已候在那儿了。原本府邸门前宽敞的街道此刻因这一行队伍也变得有些拥堵。
牧沣骑马在队伍最前方,他率先下马,过去扶着桑芜下车。
瞧见后面跟着停下的两辆马车,面无表情地让人领他们进去安排院子。
闻人彧的身份摆在那,眼下人昏迷了,在他的地盘,总不好将人赶去客栈住。
晁璃此番行程很低调,车驾都是普通规格,外人不知他的身份,但也不敢怠慢。
他下了马车,挑剔的打量起眼前的府邸,觉得桑芜跟牧沣住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委屈。
转眼瞧见一行人围着后面的马车,便对走过来的牧沣道:“快过年了,请个病秧子回家也太不吉利了,他若死在你府上怎么办?”
这刻薄的话也就是背着桑芜才说,牧沣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殿下若觉得不吉,可以帮他安排一处住所。”
左右晦气的东西也不差这一个,想挑唆他,这手段还嫩了些。
“将军说笑了,孤也是客人。”这等掉价的事晁璃怎会屑于做,他见挑唆不动牧沣,就转身去寻桑芜。
管家带着一众人迎在门口,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帮主子与客人们搬东西,晁璃走过去同桑芜小声道:“我要住的离你近一些。”
有外人在,桑芜离他远了些,道:“你别乱来,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客院。”
她显然是怕晁璃同之前一样,大半夜翻墙来她同牧沣的院子。
“我只要离你最近的,这样,你来寻我不是也很方便吗?”
晁璃声音很低,说这话时眼帘微微垂下,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可是配合着他冷冽低哑的少年音色,莫名的带着几分蛊惑。
周围人声有些嘈杂,可桑芜对上他的眸子,有些脸热,道:“那就依你,你安分些。”
说罢,桑芜不再瞧他,转身同管家说起几人的安置事宜。
闻人彧病了,为利于他养病,桑芜让管家将东院的暖阁收拾了出来,那边的院落原本是齐王的女眷们住的地方,如今府中没有其他女眷,给闻人彧用正合适。
晁璃被她用是贵客的由头安排进了离主院不远的西跨院,跨院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宅院,他还要说什么,桑芜已经去寻牧沣商讨其他,只得作罢。
全部安置妥当已是下午,云阳不似季城那般寒冷,前几日下过雪,如今已经化了。
大夫给闻人彧诊治过,言明他这是旧疾,曾经的毒虽解了,可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这场风寒引发了他体内的旧疾,来势汹汹,更需要仔细将养着。
桑芜来探望时闻人彧已经醒来,正在喝药,他脸色苍白,瞧着有些憔悴,一席月白长衫靠在榻上,像一捧檐上新雪,美却脆弱。
“闻人族长可有觉得身子好些?”
“好多了,”闻人彧将喝净的药碗放在榻边的案几上,瞧见桑芜,他脸色挂起抹温柔的笑意。
“这几日要多加叨扰了,阿芜不必担心,我没有大碍。”
他在人前还生疏客气的称呼桑芜为将军夫人,无人时又唤回从前的称呼,桑芜有些不适应他这有些黏糊的态度。
可对着病人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只道:“你安心养伤就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就先不打扰你养病了。”
她说罢就要走,却不料被榻上的闻人彧拉住了衣袖。
“等等。”
许是动作大了些,他又开始咳嗽,病恹恹的脸上都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原本清隽出尘的容貌瞧着都染上几分秾丽之态。
桑芜赶紧给他倒水递过去,却没像从前那样坐过去帮他拍背安抚,只是站在一旁道:“你有事直说便是。”
闻人彧放下茶杯,整理了下有些狼狈不雅的衣衫,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桑芜面前。
“我将它修好了,阿芜收下好不好?”
桑芜定睛一瞧,竟然是之前在江州,她摔碎的那支狐狸玉簪。
可如今这簪身浑然一体,温润清透,丝毫看不出修补的痕迹,若非狐尾上那抹绿意独一无二,桑芜都要以为他是重新寻了块相似的玉仿刻而成。
“我寻了许多树脂一一试过,却总是会有裂纹,前几日终于在古书上寻得一样法子,取了云杉树脂研制而成,粘上后果真毫无瑕疵。”
桑芜没有接,她定定地看着闻人彧,问:“你最近就是因为忙这个才受的寒?”
难怪会一下子病得那样重,明明毒都解了,原来是进山割树脂吹了风。
见她脸上并无开心的神色,闻人彧含笑的脸色一滞,似乎有些无措,轻声解释:“这玉难得,我只是,想哄你高兴。”
桑芜看着这样的闻人彧,都快要回忆不出他当初心狠手辣的模样,她有些恍惚,这人实在是太能蛊惑人心了,她实在是分辨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能为了哄她开心不顾危险,欺骗她的谎言也能张口就来,诱人却十足的危险,桑芜对眼下的生活很满足,不想再生事端。
“你不用做这些,我说过,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养好病后你就离开吧。”
说罢,她没有接那支玉簪,兀自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至再也看不见,闻人彧眸光晦暗,握紧了手中的玉簪。
不急,该徐徐图之。
晚膳为招待晁璃,是摆在宴会厅用的,还要在此待许久,晁璃这次倒也安分,宾主尽欢的用过晚膳,他就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没了碍眼的东西,牧沣神情放松下来,揽着桑芜刚要回内院,就见江叙带着人抱着一摞堆积了许久的公务过来寻他了。
天知道他一个从前大字不识的粗人,如今当了将军不仅得管公务,还得硬着头皮处理屯田的农务与税收,虽不用他去拨算盘,可是各项政策也须得他过目点头。
江叙也不想这时来打搅,可已经是腊月了,这些事宜已经堆积太久,他也想早些处理完好过年。
牧沣只得松开桑芜,让她早些歇息,自己先带人去了前院议事厅。
见他们这样晚还得忙,桑芜只好让人给他们上了些茶点,随后回了内院。
待她沐浴出来,都准备上榻了,晁璃那边突然差人来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她去看看。
桑芜赶紧穿衣出门,边走边问:“是不是也受寒了,可叫大夫了?”
侍从只摇头,说:“殿下只说要见您。”
等桑芜走到院门口,侍从们都退下了,她狐疑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中亮着灯,静悄悄地,待她走近,房门突然被打开。
晁璃只披着一身赤色长袍,未着里衣,长发未束,身上还带着刚出浴的水汽,有些许水珠顺着他起伏的胸膛蜿蜒流下。
月色下,简直像话本子里勾人的妖精。
桑芜看得有些呆住,下一瞬,她被猛地拽了进去,随即门被关上,她的背脊被抵在了身后的门扉上,炽热的吻压了下来。
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一上来就吻得很凶,沐浴过后的清浅冷香纠缠在一起,桑芜受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
被放开的时候,她的眼尾唇瓣都红的不像话,声音也又娇又软,问:“你不是说不舒服?”
“嗯,”晁璃凑近了,牵起她的手覆上去,“我这里的确很难受,又胀又痛,阿芜帮我瞧瞧,是犯了什么病?”
他安分了这样久,就是为了现在,虽然不屑于用这等手段,可他知道桑芜其实很喜欢自己这副皮相。
桑芜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法子引自己过来,顿时气急,在他胸膛上咬了一下。
晁璃轻嘶一声,反倒愈发兴奋,抱起了桑芜,道:“你若喜欢,尽管咬。”
他一身的胸腹肌肉也相当漂亮,不见少年的青涩气,宽肩窄腰,劲瘦矫健,就是胸前多出了一个牙印。
“不要,快放我下去。”这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让桑芜有些没有安全感。
可晁璃却不放,被她挣扎的眸色愈深,哑声道:“不放,就这样,我可以抱着你。”
对他的眸子,桑芜脸色发烫,给了他可乘之机,晁璃抱着她抵在门上,摩挲片刻,吻上了她的唇。
他亲的很慢,唇瓣被一寸寸的抵进,待缠绵的吻后,晁璃抱着她走向了房内。
“别怕,不会将你摔了的。”
“不,不行,”桑芜很紧张,只能紧紧地攀附着他,搂在他背上的指节都泛着红。
可晁璃却已抱着她在屋内随意走动起来,时不时挑拣着屋内的陈设。
这案几太矮了,不及他腰腹高,如何能用?
还有这铜镜,照得一点也不清晰,就只模糊地人影,不对,这上头似乎隔了层雾,不如阿芜帮忙擦一擦……
怎么就丢了?看来果真得过练练,阿芜的体力太差了,房间才走了一小半而已。
墙上这幅画不错,不过这满图的牡丹都不及阿芜,让他带着阿芜添上几笔才是。
真可惜,阿芜又丢了,画都脏了,那就换一处……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牧沣回房的时候,却没有见到桑芜。
他沉默地在屋中坐了许久,炭盆的炭火逐渐熄灭,屋子里泛着一股刺骨的冰寒,牧沣眸色沉沉,他或许高估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三哥无师自通学会了争宠,老二阴暗窥伺中,老大的忍耐条持续降低……即将乱成一锅粥,看看这波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