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厅中不大的圆木桌坐了三人。
看着桑芜帮闻人彧盛汤, 晁璃似是歉疚道:“想不到闻人族长当初给我的是自己的救命药,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瞧你身边似乎没有趁手的婢女, 不如我送你几个。”
这话说得, 看似关切,实则在骂闻人彧自己不长手, 拿桑芜当丫鬟使。
偏偏桑芜没听出来, 还有些意外地看了晁璃一眼, 似乎惊讶他怎么突然转性子开始关心闻人彧了。
闻人彧看也不看晁璃, 只淡淡道:“不必言谢。”
“眼下这处院子再来人也住不开,治病要紧, 你们都克服一下吧。”桑芜只当他们没人伺候不习惯。
“阿芜说的是, 当初在镇子里, 我不也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自然也没问题。”
晁璃永远忘不了他当初累死累活耕的那几亩地, 可恨的是还没有收获听说就叫南边来的兵痞们给烧了。
桑芜一想的确如此,倒是闻人彧的确没过过这种日子,当初他们在镇子里, 家中也是请了镇上的大娘来浆洗做饭的。
后来闻人彧离开,因留了些银钱, 桑芜并没有辞退那位大娘。
可惜后来遇到了晁璃,给他治病太花钱了, 但又不能看着他死, 所以心疼银子的桑芜不得不将那大娘给辞了。
后来晁璃养伤到能下地就开始帮她干活, 可那饭却是难吃的很,跟请来的大娘做的没法比。
想到这里,桑芜的目光从闻人彧移到晁璃身上, 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怎,怎么了?”
晁璃本意是想暗暗拉踩一下闻人彧的,毕竟对方看着病殃殃的,这种拿笔杆子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定然是不如他。
这怎的好像是给自己挖坑了。
闻人彧这时道:“殿下当初竟然事事亲力亲为?当真是令人佩服。”
晁璃是想亲力亲为吗?他那纯属是没钱逼的。
毕竟当时一路逃命到麓郡的时候,他兜里一两银子也没了。
闻人彧语气寻常,可晁璃只觉得阴阳怪气极了,偏人也没说什么,又不好发作。
下午,桑芜原本正来屋中给闻人彧念书,就听晁璃在院中叫她。
“阿芜,你快来瞧,我的侍卫猎到窝小兔子。”
原本还拿着书的桑芜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她想开窗,顾忌着闻人彧这时见不得风,只好道:“我去看看。”
闻人彧自然不会说不行。
这几日天气都不错,太阳出来倒也不觉得有多冷,桑芜一出去,就见晁璃站在一个筐子前,里面赫然是一窝灰褐色的兔子,竟是给一锅端了。
毛茸茸,怪可爱的,从前牧沣也给桑芜抓来养过。
她没忍住上手摸了摸,野兔脾性大,她也不敢多摸,但还是蹲在旁边瞧,说:“放筐子里只怕会跑,到时这院子里会多出很多兔子洞。”
“那就买几个笼子回来,当心,你想养我定然给安排妥当。”眼见桑芜喜欢,晁璃自然会安排好。
接下来几日桑芜果然时不时就要去晁璃那边看小兔子,陪闻人彧待着的时间便少了下来。
闻人彧听着外面两人喂兔子的动静,狭长的眸子微微垂下,根本没有将晁璃放在眼中。
只想到这如今的局面,心有些沉了下去,分明一切都在他计划内,却唯独桑芜的态度出乎了他的预料。
或许,她能像从前一样对待跟过来碍眼的晁璃,并不是有多纵容对方。
不是纵容,那是什么呢?
这一刻闻人彧突然窥探到了桑芜的想法:
左右她对每一个人都有感情,那么谁讨她欢心,她就多看几眼。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大抵不想在意了,左右总会有人不满意的。
不过也不能说他在云阳的计策是无用功,至少的确削弱了牧沣对桑芜的影响,否则这会儿她又该在乎牧沣的想法了。
人心易变,但唯一利字当先,只要抓住他们想要的利益,再亲密的夫妻也能反目,再稳固的联盟也能破裂。
牧沣与晁璃不就是如此,只需轻轻一推,他们的三角关系顷刻间就土崩瓦解。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
他拿桑芜毫无办法。
她对他们三个人的爱意,就是不多不少,刚刚好,越不过她自己去。
就算另两人消失,这两份爱意也不会转移到他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闻人彧久久没有动作。
末了,他竟然轻笑一声,喃喃道:“这样吝啬的阿芜,还真是可爱啊。”
许久之后,桑芜才进屋来,她手里端着药童熬好的药,心情瞧上去不错:“怎么没看书,是不是无聊了?”
“倒没有,”闻人彧看着她将碗从托盘里端出,试了下碗壁的温度才将药递过来,不禁笑着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莫大夫说你不宜忧思,先喝药吧,别多想。”
桑芜看着他把药喝了,将另一个小碟子里的蜜饯喂给他。
蜜饯入口,苦涩的味道被驱散。闻人彧突然伸手,用手按住桑芜的后脑勺,倾身吻了上去。
他吻得有些急,可动作却很温柔,舌尖抵着那颗蜜饯送入桑芜口中,连带着还有苦涩的药味,甜与苦交织在一起,体验不算好。
可是闻人彧的吻很富有技巧,舌尖探入她口中敏感处撩拨,桑芜很快就被吻得酥酥麻麻。
等她被放开的时候,唇上如染了胭脂一般,眸子也蓄满雾气,看上去还有些懵。
闻人彧一手扶上她的脸颊,最终似无奈地轻叹一声:“阿芜,我该拿你怎么办?”
桑芜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小口喘着气,拿湿漉漉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闻人彧再度低头,凑过去在她唇瓣上轻轻地吻,细密的吻像他此刻的心情,无序的落在桑芜的脸颊上。
桑芜被亲得眸子微眯,像一只被太阳晒得慵懒舒适的小狐狸。
末了,她双手抵上闻人彧的胸膛,气息有些不稳,道:“够了,你病着,不要做这些。”
伸出去的手也被捉住咬了几下,闻人彧看着面前的桑芜,只恨不能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但最终,他只是似认命一般轻叹一声。
问道:“阿芜现在觉得开心吗?”
桑芜有些奇怪,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点头。
这几日他们二人出乎意料的安分,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那阿芜还爱我吗?”
闻人彧摩挲着她的脸颊,额间抵着她的额间,二人亲密无间。
这样近的距离,桑芜发现,他的眼瞳其实要比一般人更浅一些,只是他平日说话习惯性半垂着眼睑,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看上去连眸色也深沉些。
而此刻这双清浅的眸子中,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渴求。
桑芜再度点头,她有点好奇闻人彧要说什么。
闻人彧的眼底荡开笑意,他又亲了亲桑芜的唇,才说:“我会让阿芜满意的。”
“什么?”桑芜有些不明所以,后退了些不给他再亲。
闻人彧温柔地看着她,低语道:“我会说服他们真正的和睦相处,以后不再叫你为难。”
桑芜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闻人彧的额头,确认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光是晁璃跟牧沣两人都打成这样了,闻人彧再来,她不敢想。
“你在说什么胡话?”
闻人彧只是道:“交给我便是。”
既然大家得到的爱都差不多,那么谁更顺她心意,她自然更偏爱谁。
闻人彧不在乎桑芜身边有谁,他只介意她心里有谁,可意识到她只能给自己这么多后,他毫无办法。
他不能真的对另两人下死手了,如今的时局,不允许他做更多了。
牧沣在两日后也来了药谷,这小院中空着的最后一间屋终于还是迎来了住客。
桑芜惊讶,可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三个男人竟然真的坐一处平和会谈了一次。
闻人彧看着对面的两人,道:“我知道你二人很想杀我,但是很可惜,不管是阿芜,还是眼下的时局,都不允许你们对我动手。”
“你倒是自信。”晁璃冷嘲。
牧沣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一时没说话。
“你们应该庆幸我选择了你们,”闻人彧看向二人,一个手段稚嫩的新王,一个毫无根基,不懂政治的武将。
这二人盘踞一方足矣,可时局显然不会允许。
真要想登上权力博弈的舞台,他们不会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他这语气实在太让人不爽,但两人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晁璃目光一凝,问:“什么意思,别卖关子了,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闻人彧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缓缓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转而又看向牧沣:“你也看到了,阿芜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争斗,我以为,我们该握手言和。”
牧沣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屡屡挑事之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能有半分可信度?”
“自然,”闻人彧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只是看清形势罢了,相信你也一样。”
牧沣沉默了,他如何能不清楚闻人彧的意思。
晁璃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想握手言和还是来挑衅我们?”
“只是让你们看清现实,我希望,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结盟。”
……
桑芜不知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总之牧沣找到她说,要陪她在这里过年。
眼下离年关也没几日了,她原还想着何时动身回云阳,不管如何过年到底是要一家人一起的。
只是顾及着闻人彧的病情,不忍丢他一人在这,才拖了许久。
眼下倒是不用抉择了。
作者有话说:
老二:阿芜,我会替你扫清阻碍,让这个家团团圆圆。但至于阻碍怎么来的你别管。宝子们的评论我看了,可惜被禁言连点赞都点不了!爱你们!等解禁在评论区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