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别想太多, 你遭了这样大的罪,吃点东西继续歇息吧,听说明日还得泡那药浴, 得养精蓄锐才行。”
“好, ”闻人彧眼神柔和又满足,“有阿芜陪着我, 我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说得, 不知道怕是要以为他真得了不治之症。
但桑芜不清楚, 只是瞧着他这般病症实在吓人, 对他难免多了些耐心与怜惜。
“你且安心,这几日我都留在这。”
桑芜出来的确有几分躲清静的意思, 等闻人彧吃完东西, 抵挡不住身体的疲倦又睡过去, 她也去了隔壁的屋子歇下。
翌日闻人彧照例要去接受治疗,桑芜便想着出去采买一些食材, 莫回春给她推荐了一些温养的药膳,都是些寻常就能买到的。
街道两旁有许多摆摊的,也有摆摊卖药材的, 不过这种跟药铺里不一样,能不能买到真药只能凭个人运气与卖家良心。
桑芜一路走过来看见了好多外头见都没见过的珍稀药材, 她还瞧见有人摆摊卖天山雪莲,听说能治百病。
她蹲下来仔细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灰扑扑的干巴花苞同普通的干花有什么区别, 最终因为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 还是没有买。
这里的珍贵药材多, 但同样也不便宜,桑芜歇了心思,转头去了后面卖家禽的小摊, 花九十八文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走地鸡。
药谷的物价要比别处高一些,毕竟这儿附近也没什么人烟,来治病的家属也没有其他采买的地方。
那只鸡午间被一锅炖了,还添了些药材,香气飘得整个药庐都是,莫回春闻着味儿过来了,桑芜只好招呼他一块坐下。
到底惦记着那株包治百病的天山雪莲,桑芜没忍住问那药是真是假。
莫回春故作高深地笑笑:“天山雪莲,整个药谷只有我这里是真货。”
闻人彧今日状态好了一些,也与他们坐在一侧,闻言道:“阿芜想要,我买给你。”
桑芜赶紧摇头,说:“我就是问问,既然莫大夫这里有,怎么不用在药方里呢?”
莫回春吹了口鸡汤,点头道:“也是,闻人族长这等身份的确要天山雪莲这等精贵药才能配得上,待会我就给他加上,一株两百两,不讲价。”
听他这语气,桑芜此时也琢磨出些许的不对来了。
一侧的闻人彧替桑芜呈了碗鸡汤,也不避讳大夫还在这,温声解释道:“这药只一味普通药材,不过是外人为了哄抬药价编排出的幌子,用来骗富人的银钱罢了。”
莫回春感觉自己被指桑骂槐了,但是一点羞愧的心思也没有,还十分坦荡地点了点头。
这下桑芜是彻底歇了想去外头淘一些好药材的心思了。
下午她无所事事,见她无聊,闻人彧道:“我念书给你听可好?”
从前她不识字,闻人彧也会这样,但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桑芜哪会让他劳累。
于是道:“我念给你听吧,方才顺手买了几本话本子。”
闻人彧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含笑靠坐在床头,桑芜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窗前,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
话本子无非就是那些俗套的才子佳人,闻人彧根本没有听进去,只看着桑芜,觉得胸腔都被暖意填满。
察觉到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桑芜念书的声音一顿,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闻人彧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眸中满是缱绻温情,他说:“我很开心,好像跟阿芜回到了在扶桑岭的日子。”
听他这样说,桑芜也不禁想起从前的日子,他们其实有过一段很美好的过去,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有些怀念。
那时闻人彧总是会在午后念书给她听,偶尔会教她弹琴,最开始桑芜没想到他这样的贵公子会对自己有意。
闻人彧谈吐不凡又温柔,桑芜也难免心动,可她觉得两人差距过大,并不敢有什么想法。
桑芜不明白他喜欢自己什么,毕竟两人的见闻思想都相差甚远。
但他只是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见到了你,我们彼此吸引,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桑芜收回思绪,突然觉得闻人彧去写话本子一定能出名,毕竟他的情话比这话本子上的酸诗好听多了。
微妙的气氛在屋内流淌,静谧的午后,岁月静好。
但不过片刻,外头传来了些许动静。
桑芜听见药童在外面喊着招待贵客之类的话,隔壁的厢房也传来了搬东西的声音。
她没想到接近年关了,除了他们还会有新的病人入住,不过也没有多在意,继续给闻人彧念着话本子。
直到窗子突然被敲响,桑芜一愣。
闻人彧也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不悦,他的护卫守在门外,轻易根本不会有人打搅,除非对方是他们阻拦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温情褪去,眸光冷漠地看向窗外。
果然,下一瞬,窗外就传来了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
“阿芜,你在里面吗?”
桑芜推开窗,果然就见晁璃有些踌躇地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桑芜问。
晁璃正要回答,余光一瞥看清床上的闻人彧,目光顿时一凝。
对方这时半躺在榻上,身上披着大氅,一副做作的狐媚子模样。
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门窗紧闭,又还是前情人,此情此景,直接让晁璃警铃大作。
见他的视线看向屋内,桑芜顺着看过去,想起闻人彧还是病人,吹不得风,便想将窗子关上。
晁璃眼疾手快的拦住,说:“我也是过来治伤的,阿芜,你能不能出来下,我有事同你说。”
听他这样说,桑芜想起他腿上那道骇人的伤口,只得点头,起身同闻人彧说:“我出去一下,你要是无聊就睡会。”
闻人彧好脾性的笑笑:“这会睡了晚上恐怕睡不着,没事,我等你回来。”
听着他们熟稔的对话,窗外的晁璃暗暗捏紧了拳头,果然是他小看了这厮。
他才是那只不叫的狗。
桑芜关上窗子,将话本子给闻人彧拿到床头才出去,出了门一瞧,不远处的西厢房果然是晁璃住进去了,他的下属正在帮他搬行李。
桑芜看向他的腿,问:“你的伤口怎了,怎么还特地寻来药谷?”
晁璃此时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他不愿意拄拐,硬撑着走到桑芜面前,说:“伤口有些疼,我这几日身体也不舒服,怕之前吸入的那药还有残留,想让神医瞧瞧才放心,阿芜,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左右他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让大夫看一下,桑芜想了下,就与他一同到了前院的看诊室。
药谷对于晁璃这种钱多病小的一律奉为贵客,莫回春亲自给他检查伤口,晁璃趁桑芜被隔在门外,对他道:“大夫,我这伤想要治好,是不是得费些时日?”
莫回春立即会意,当即点头:“这是自然。”
等出去抓药,桑芜问起,他就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得在这里将养些日子。”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桑芜想到后面的日子,只希望这两人都是病人,能安分些。
正想着,就听晁璃对莫回春道:“可能保证我的伤口不会留疤?我的心上人最是喜爱我这副皮囊,我怕留疤会惹她不喜。”
“当然,”莫回春闻言,转身打开了最上层的药柜,露出可靠的笑容,“贵客放心,我这里有天山雪莲,是疗伤生肌的圣药,绝不会留疤,只是这价钱嘛,难免会贵一些。”
晁璃浑不在意道:“尽管用,价钱不是问题。”
桑芜默默站在一旁没说话,看着他交了二百两的药钱。
上午她瞧见莫回春给一个砍柴不慎伤到腿的樵夫治伤,开药看诊一共只收八文,看来莫大夫收诊金确实挺灵活的。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劫富济贫了。
对上桑芜的视线,莫回春抓药的手一顿,想到什么问:“这是你现在的丈夫?”
当着人家夫人的面宰人银钱这事他也是头一次碰到,说真的他这张老脸都有点绷不住。
桑芜竟然看出了他的想法,道:“不是。”
那就好,莫回春转头继续加他的名贵药材。
晁璃毫无所察,心神全落在桑芜身上了,他这次倒也没说那些争风吃醋的话,唯恐惹了她厌烦。
闻言解释:“我跟里头那个都是她前夫。”
这话莫回春难得不知道该咋接,他打了个哈哈:“那挺好。”
具体好在哪也没人能说得出来。
晁璃说完觑着桑芜的神色,说:“我没想打搅你,单纯是来治伤的,等伤养好就走。”
桑芜看破没有说破:“随你。”
见她说罢转身就要走,晁璃再次叫住了她:“我初来此地,许多东西都未准备,听说你请了厨娘做饭,我这几日能跟你们一道用膳吗?”
桑芜自然不可能连这点小要求都拒绝,点头道:“可以。”
于是晁璃也在此处住了下来,他这次倒的确是安分了,除开每日寻着机会黏在桑芜身边,就全当闻人彧不存在,不再像从前那样争什么。
三人每日平静地同处一桌吃饭,倒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说老二,其实我第一次写这种人设,对于读者喜不喜欢是没把握的,当时他一出场就有人骂,刚好赶上那时刚入v,追读也狂掉,我心里更没底,所以加速了老二的翻车,后面写他这条线也一直收着在写。季城那里更是为了让小三哥上位成了陪衬,也导致他后面没有自己的高光,这波离间计也不算大获全胜吧,就显得弱了下去,还是作者没安排好可我也想过,如果阿芜继续被老二牵着鼻子走也会很没意思,所以让她抽离了出来,另一个我也担心他们一直斗来斗去你们会觉得无聊,后续的剧情我会想想怎么安排,不过大致的走向已经定好了。男人们会受点委屈,但阿芜肯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