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何御史顿时卡壳, 他怒道:“丞相这是强词夺理!”
他一脸愤慨地看向他们,道:“这朝堂之上何时轮到女子上来,你们莫不是都被蛊惑了不成?女子入朝本就是有违礼法!”
闻人彧突然问:“何大人是没有母亲吗?”
单看他温和有礼的表情, 是绝看不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何御史一时都懵了, 随即怒道:“丞相何出此言?下官老母亲尚且健在,你如此恶言相向是何居心!”
闻人彧看着炮仗一般的何御史, 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解释道:“何大人莫急, 本官只是见你看不起女子, 故而问你,可你若有母亲, 又为何这般瞧不起女子, 莫非, 何大人这孝子是做给外人瞧的不成?”
“这,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下官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下官养育, 下官的孝子心自然是真的!”寻常人不孝都要被唾弃,更何况是官员们,何御史顿时急了。
“那就请何大人莫要再瞧不起女子了, 此番是论功行赏,不该以男女论, 若因是女子就不能封赏,岂非寒了功臣的心吗?”
晁璃也在这时道:“丞相说的有理。”
“这, 这……”
眼见何御史败下阵来, 闫太尉适时道:“陛下, 功臣自然要嘉奖,可也该遵循礼制,依臣看, 不若封桑夫人为郡夫人。”
闫太尉这话一出,其余大臣如同寻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附和。
晁璃看着殿下众人,忽而冷笑一声,拍桌怒斥:“好,好得很!这宣政殿何时轮到臣子做君王的主了?那这皇位要不要也给你来做!”
帝王一怒,大臣们顿时跪倒在地,直呼不敢。
偏生站在他们前方的桑芜三人都是有见君不跪的特赦,这样一来,场面顿时有几分诡异。
就显得,众人像是在跪拜桑芜。
这让桑芜觉得很解气,但让闫太尉一行人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可他们此番也不能轻易松口,先不说让一个女子爬到他们头顶令他们感到多屈辱,这也是新君旧臣之间的一番博弈。
他们要让新帝知晓,光靠武力是没办法治国的,国家想要运行,政策想要实施,都需要依仗他们这些老臣,以及背后的势力。
可晁璃会任由他们摆布吗?
很显然,就算晁璃会,闻人彧也不会。
他将桑芜在青州驭虎斩杀北狄王的事迹编成童谣让人传唱,又将她筹集粮草一事广而告之,最后传出她要封侯的消息时,百姓对于这位奇女子只有一片叫好声,女子们更是以她为榜样。
不过在这故事里,他刻意抹去了牧沣这位夫君的存在。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桑芜从他的后宅中脱离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世人称赞,这一门双侯有多么恩爱的。
牧沣未必不知道他的心思,桑芜一旦封侯,那就会独立开府,此后有自己的殊荣与势力,会从他的夫人变成与他同等地位的侯爵。
夫妻这层关系的约束锁对于有权势的女人来说将微乎其微。
人们提到桑芜只会说起临光侯,而非牧沣之妻。
可站在桑芜的立场,闻人彧费尽心思替她谋求了这等天大的殊荣,处处替她着想,实在是令人感动。
晁璃自然也明白闻人彧的算计,这就是明晃晃的阳谋,但牧沣能阻止吗?
他不会,他高兴桑芜能拥有这一切。
一门双侯,史书上定然有他与桑芜一段记载。
这是旁人再费尽心思也无法比拟的。
最终,在朝堂之上的旧臣一片反对声中,桑芜依旧被封了临光侯,享食邑三千户,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她的侯府比牧沣的侯府先一步修缮好,应该说先所有人的宅邸一步完成,那原先是一位列侯的府邸,离皇城不到一刻钟的距离,晁璃精挑细选后定下的。
或许规格有些逾制了,可陛下亲自选的,大臣们还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闫太尉一党查到了桑芜曾先后与牧沣、闻人彧以及他们的新君成过婚一事。
其实这件事并不算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去查很容易查出来。
这群大臣们震惊的同时觉得自己找到了新君的巨大把柄。
不论是君王染指臣妻,亦或是丞相染指同僚之妻,都可以称得上天大的丑闻,他们愈发觉得这女子是个祸害,简直祸乱朝纲!
晁璃可不知道他的臣子们已经痛心疾首地开始忧心国家会不会因妖女而亡,他自从住进皇宫就连桑芜的面也不能常见,等封侯一事解决,就迫不及待遣人接她进宫。
直接接进了自己的寝殿,宸光殿原先是空置着,晁璃登基,选了这里作为自己的寝宫,又派人重新修缮一番,桑芜还是第一位造访者。
她今日穿着特制的女侯服饰,虽着裙裾,可衣袍上用金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整体配色是赤色打底,玄色封边,华丽又不失贵气,衬得她容貌更盛。
晁璃一下就看直了眼,这侯服连同圣旨一并被送出去,他还未曾见过。
“这衣服果然衬你,可惜我现在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他一手揽过自己新封的临光侯的纤腰往殿内走去,不禁提议,“不若我叫人从我的寝宫下挖一条地道直通你侯府的起居室如何?”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此一来,他们岂不能夜夜相会?
桑芜见他真有这样做的念头,赶紧叫停:“别,这可是皇宫,若被人发现怎么办?”
她可不敢想到时候她若是与沣哥歇在一处,半夜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是何等尴尬又惊悚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了,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问:“这样晚了,你叫我进宫做什么?”
晁璃哪能不知她的想法,闻言挑眉一笑,忽的俯身凑近道:“自然是邀朕的临光侯今夜共赴巫山云雨,这龙床一个人睡有些空,两个人才正正好。”
桑芜没料到他竟然能这么毫不遮掩的说出来,赶紧一脸紧张地朝四下看去,发觉宫人早已被遣退了,偌大的寝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在看什么?”年轻俊美的帝王凑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后,低声道,“朕为临光侯宽衣。”
他穿着玄色的帝王常服,即便是在桑芜面前收敛了气势,可成为帝王,权势的浸染还是让他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桑芜形容不出来,她只觉这样的晁璃愈发英俊,浓烈的五官因她而染了沉沉欲色,实在是蛊惑人,因此说出口的推辞都不那么坚定了。
她别开脸,让晁璃的吻落在了脖子上,小声道:“我若是歇在这儿,被人发现怎么办?”
晁璃自然早有准备,原本像筛子一样被各方势力渗透的皇宫早已被清理过了,如今都是他自己的人。
但他还是坏心眼的道:“是啊,万一被发现,到时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臣妻有染,那些个老酸儒们,怕是要指着我的鼻子骂,所以你一定要小声些,别叫人发现了。”
听他这样说,桑芜陡然生出了一种偷偷摸摸的背德感。
她双手抵在晁璃胸前,被亲的双颊泛起红霞,还不忘提议道:“要不,还是去我那里吧。”
晁璃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她,手已经伸出去解她繁复的衣裙,面对这个不成熟的提议回绝道:“那更是不便,如今盯着我的人这样多,恐怕一出宫门就会被发现。
到时被人问起帝王夜宿临光侯府,临光侯准备怎么回答,嗯?”
最后一个字音过,桑芜衣服已经被除得差不多,人被抱起朝龙床走去。
两人其实已经许久未曾亲密过了,这一年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桑芜也许久未有过。
晁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抵是发现了她的生疏,低笑着道:“让我来服侍临光侯就寝。”
桑芜受不了他这样打趣,脸皮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忍不住拿脚踢了踢他,却被一把抓住,下一瞬,他已经欺身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处,或许是久未见人,格外激动,仅仅是被盯着,便芙蓉泣露,惹人垂怜。
晁璃凑上去,有些凶狠的亲吻着,桑芜招架不住,但又记着他方才的话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忍得很辛苦,脚背都绷直了。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片刻后,晁璃直起身,舔了舔有些殷红的薄唇,坏心眼的顶了顶衣摆上的一处深色痕迹道:“怎么办,我的龙袍都被阿芜弄脏了。”
他还未除衣,虽有些凌乱却能称得上衣冠楚楚,与凌乱的桑芜形成鲜明对比。
桑芜颤了颤,受不了被这样盯着,直往被子里缩,恼道:“都怪你,你自己洗,别叫人发现了。”
“好,怪我。”
年轻的帝王好脾性的低头认错,手却毫不留情地将人抓了过来覆了上去。
“既然要洗,那索性弄的更脏一些。”
桑芜身子猛地一颤,头顶的床幔就开始了晃动。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言语,只觉得太满了,仿佛魂儿都要被勾出来一般。殿内明亮的烛火被风吹得四处摇晃,连同帷幔上的两道身影也不停歇地起伏。
冬夜里罕见地下了一阵急雨,将屋檐上的琉璃瓦敲打出清脆的声响,好在寝殿内燃起了地龙,地砖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地毯很厚,桑芜的脚踩在上面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晁璃似乎格外喜欢瞧她被罚站的模样,在身后揽着她的腰督促着她从龙塌前往窗边走去。
桑芜被迫踉踉跄跄地往前,脑子里已经放起大片大片的烟花,去了两次就体力不支了,她自暴自弃地趴在地毯上,看着晁璃眸中含着危险的兴色亲上来,连踹他的力气都没了。
“这样快,阿芜怎么又倒退回从前了?”
“你……闭嘴……”
晁璃笑着应是,道:“没关系,我再帮阿芜多练练就是。”
可怜桑芜原本奔波各地练出来的体力,到用时才觉根本不够用。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寝宫里才叫了水。
卯时晁璃便要起床去上朝,他起身时亲了亲还在熟睡的桑芜,轻手轻脚地去了外殿洗漱。
宫人们沉默地服侍着,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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